从双旗镇开始,刀斩诸天

第166章 货卖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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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天。 亮的早,也热的早。 万通镖局的车队都赶凉快,启程得很早。 傅斩两人一猴跟随尚云祥的镖车,往保定府城走。 “万万保重!” 李存义、张策、大东北等人在镖局门口为傅斩送行。 “诸位也是,一切保重。” 傅斩拱手告别。 江湖庙堂,风急浪高,每一次离别,都可能是最后一次相见。 傅斩衷心希望李存义、张策等人能活着。 偌大的江湖,全凭英雄添彩,也因鼠辈蒙尘。 若是少了豪杰,江湖便去了七分颜色。 傅斩的双刀,能杀鼠辈,但不能造英雄,死一个少一个。 “切勿逞强,动手前先思量。”张策面色凝重,高声嘱咐。 他知道傅斩要去做何等大事。 早在津门,他就知道。 这一去,只恐一去不回。 “张兄放心。下次相见,定与诸兄畅饮。” 大东北拉长嗓子,仰天大喊:“傅爷,一定活着,不醉不休啊!” 马车粼粼。 消失在官路。 ....... 正午歇息,凉快行路。 路上无论是行人,还是车队,都是这般安排。 这路上,行商的少,反倒是戏班子,手艺人,还有光头和尚很多。 傅斩以为是哪个地方有庙会法事,后来与尚云祥聊天才知道,这些人大都是上京的。 老佛爷的寿诞快到了,这位老太婆喜热闹,爱听戏。 上有所好,下必从焉。 所以才有诸多手艺人、戏班子蜂窝上京。 一旦被内务府选中,那就披上了层皇室光环,传出去一句“老佛爷也爱看”,名与利便都有了。 现如今京城名声最响的玉声社,五年前还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班子,就是因为给老佛爷唱了一曲《牡丹亭》,得老佛爷一个“妙”字,一夜之间成了全京城最红的班子,一直红火到现在。 无数人都想成第二个玉声社。 傅斩歇息的时候,还看了好几场把戏,有变脸绝活,口技绝艺,还有画笔成真,虚空取物,更有掌中舞,神仙索…… 这其中,不少人体内有炁,是不折不扣的江湖炼炁士。 江湖上盛传一句话: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帝王不用,卖与识家;识家不用,混迹江湖,仗义行侠。 江湖中人对尹福、宫宝田与步亭、衍空等人评价截然不同,尹福是“货卖帝王家”的典范,而步亭等人则是给奕亲王当狗,被人所不耻。 天儿不那么炎热,尚云祥招呼车队继续前行。 走了一二里,前方的路被堵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傅斩嗅到一股子熟悉的气味,他让尚云祥留在车上,自己下车往前走。 拨开人群,傅斩看到满地鲜血、尸体,尸体边上有很多散落的戏服道具。 这是一个上京的戏班子。 竞争这便开始了吗? 若是死在半路,连京城的门都进不去,唱功再好,身段再美,有什么用,更别谈什么声名鹊起。 世道艰难,人心叵测,江湖风浪太大,一不小心便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凤庆班,安徽那边有名的戏班子,听说他们专门为老佛爷排了一场戏,就这么死了。” “大白天就敢行凶,真是胆大包天。” “诶,惨啊!一班子人就这么死绝了。” “都说京城危险,这还没到京城…我看咱们也得小心。” “......” 路上又来一个戏班子,听口音也是徽班,班主是个心善的,兔死狐悲心里感伤,使了几个银子,请围观的人帮忙一起把凤庆班给就近埋了。 看到这,傅斩便离开了。 一路再无他事,次日到了保定府,傅斩和尚云祥告别。 “傅兄,一路珍重。” 尚云祥是个内秀的,心里什么都明白,送别傅斩三人的时候,表情格外凝重。 “云祥放心,改天再聚。” “驾驾驾...” 傅斩、沙里飞穿过热浪,纵马离去。 一路行走的不快,天气太热,马儿也受不了,走走停停,倒是结识了很多江湖艺人。 因为大圣,很多人把傅斩、沙里飞当成耍猴的手艺人。 两人易容后长得奇丑无比,所遇的江湖汉子都没把两人当成竞争对手。 ——长得太丑会惊住贵人,即使手艺再好,也选不上。 所以对他们出离得和善。 傅斩万万没想到会有这种待遇。 大圣是个机灵的,傅斩稍微提点,它能做出各种动作,还能打拳。 大家就更坚信他是耍猴的。 有豪气的富人看到大圣如此灵醒,愿意出大价钱要买大圣,傅斩当然不会卖。 大圣和沙里飞一样,是伴当,而非宠物。 “小斩,我看咱们就一路耍猴进京算了,还能有个身份遮掩。” “到了京城说不定还能被选上,去给老佛爷表演猴戏,到时候我把老佛爷的肚兜给偷过来,看一看到底是不是金丝做的。” 傅斩无语至极,这沙里飞什么爱好,天天想着偷人小衣。 “我也打的这个主意,先用耍猴人混入京城,再找机会接近奕亲王府。不过,皇宫你是不用想了,拳会上的老怪物你忘了?那就是从皇宫里出来的,里面不定还有多少老妖怪。” “可惜了...老佛爷的肚兜...诶,小斩,你说到底是不是金丝做的?” “滚!” “......” 天色逐渐暗下来。 傅斩、沙里飞随着七八个江湖手艺人在一个村子外面的林子里过夜。 大夏天的,江湖人都不拘小节,能省则省。 这村子如今比过年还要热闹,来的不止傅斩等人,另外还有十几个走单帮的手艺人,以及两台戏班子。 手艺人耐不住寂寞,在村子东头的空地上表演节目。 旁边戏班子搭台开场,两个戏班子暗中较劲,都把自己的绝活拿了出来。 一个戏班子叫新声社,大角是一个武生。 另外一个戏班子,叫凤鸣台,傅斩白天见过,是那个好心埋人的徽班,大角是位旦生。 此时,凤鸣台的那位角儿正在表演《贵妃醉酒》。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在水面朝......” “.....” 唱音极美,博得满堂喝彩。 很显然,另一个戏班输了。 傅斩不怎么听得懂京剧,但美好的东西不在乎你能不能懂,你的认知就会告诉你,它很美。 “唱得真好,嗓音清凌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糯,把杨贵妃雍容华贵又春情萌动的劲儿都化在了声音里...” “那衔杯,那卧鱼...” “她不是在演贵妃,她就是贵妃。” 傅斩不自觉看向发出评论的人,这才是专业人士。 许是察觉到傅斩的目光,开口的这人问道:“小哥,你觉得凤鸣台怎么样,能不能入得太后娘娘的眼?” 平素里,赶上皇帝、娘娘过寿或者有其他喜事需要庆祝,内务府都会派出探子,来寻找手艺出众的戏班子或者手艺人。 这些人又叫采风使或者聆乐郎。 傅斩当这人是宫里的探子。 他道:“能。” 那人也道:“我觉得也能。” 说着便起身离去。 弯月下,傅斩看清了这人的面孔。 五官极尽的柔婉,丹凤眼斜斜上挑,眼尾染着一抹淡淡的红,双眼总半眯着,好似里面藏着淬了毒的针。 看这扮相,也是一位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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