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室在上:用黛玉文学钓系首辅

第287章 出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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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议事方散,众臣鱼贯而出,唯余下谢怀瑾一人,踏着冷月清辉,缓步踱出宫门。 这十月晚风卷着凉气,吹得他身上的锦缎蟒袍猎猎作响。 谢怀瑾紧了紧肩头的披风,眉头蹙成川字,脸色比这夜还要沉上几分。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轻响,一路行来,街上静悄悄的,唯有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及至谢府,府内早已敛了灯火,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谢怀瑾遣退了提灯引路的小厮,独自一人穿过抄手游廊,径直往梧桐院而去。 刚推开卧室的门,一股混着奶香与淡淡药气的暖融融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他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床榻边——沈灵珂正侧身坐在锦凳上,借着一盏昏黄的羊角灯的光亮,凝神望着床上的两个小小身影。那是他们才满十个月的龙凤胎,谢长意与谢婉芷。 谢怀瑾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压着声音问道:“这是怎么了?” 沈灵珂闻声回头,烛光映着她的小脸,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担忧。“你可算回来了。” 她轻声道,伸手指了指床上,“晚间长意和婉芷哭闹不休,我摸了摸,竟是有些发热。叫府里的太医来看过了,说是长牙闹腾出来的。我实在放心不下,便让他们挪到这屋里来,夜里也好仔细照看着。” 谢怀瑾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的小脸上。只见两个孩子双双皱着小眉头,脸蛋儿红扑扑的,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极不安稳。 他的心猛地一揪,俯身下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孩儿的额头上。 指尖触到一片滚烫,他的眉头顿时拧得更紧了。 半晌,他才直起身,看着妻子略显憔悴的容颜,声音低沉温和:“夫人这几日,辛苦了。” 沈灵珂轻轻摇了摇头,扶着床沿站起身,替他解下身上带着凉气的披风,仔细搭在一旁的衣架上。 她的动作轻柔,倒叫谢怀瑾紧绷了一路的脊背,稍稍舒缓了些。 “今日朝堂上,可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了?竟回来得这般晚。” 一提及朝堂之事,谢怀瑾眉宇间刚散去的沉郁,又重新聚拢起来。他拉过沈灵珂的手,引着她坐到旁边的梨花木软榻上,重重叹了口气:“今日收到了范阳八百里加急的军报。”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满室的暖意,都仿佛凉了几分。 “西奚部落挥师南下,此刻,已然在紫荆关下叫阵了。” “西奚?”沈灵珂闻言,眉心骤然一蹙,失声说道,“这都到了要入冬的时节,天寒地冻的,他们怎偏挑这个时候开战?如此一来,边关的将士与百姓,岂不是要遭大罪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握着谢怀瑾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紧跟着又急急追问:“那朝廷里,可有应对的法子了?” 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模样,谢怀瑾反手握紧她微凉的指尖,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今日在御前,已然商议定了。圣上派了云麾将军卫擎领兵前往。卫将军是将门之后,最擅守城御敌,你且放宽心,不必太过担忧。” 沈灵珂听罢,心口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只是眉头依旧舒展不开。 谢怀瑾瞧着她这般模样,又柔声补了一句:“只是这战事一起,朝中定然忙得脚不沾地。往后这段时间,我怕是都要回来得晚些。晚膳便不必等我了,你带着孩子们,早些用了,好生歇息。” 夫妻俩正低声说着紫荆关的军情,忽听得床上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是谢长意。 许是身上的热意难熬,小家伙从睡梦中惊醒,挥舞着莲藕似的小胳膊小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两人的话头戛然而止。 谢怀瑾立时起身,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哭闹的儿子抱进怀里,熟稔地在屋里踱着步子,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孩儿的脊背。 “哦哦哦,长意乖,莫哭莫哭,父亲在呢……” 他口中低低哄着,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这一摸,他的脸色霎时变了。 “怎的又烧起来了!比先前还要烫些!快!速去请府医过来!” 沈灵珂的心也是咯噔一下,连忙走到外间,撩开帘子,对着守在门口的丫鬟扬声唤道:“春分!夏枝!” “夫人!”两个丫鬟应声而至。 沈灵珂语速极快地吩咐道:“夏枝,你腿脚麻利,即刻去请府医,就说长意的热又上来了,让他务必快来!春分,你去备些温水,再取几条干净柔软的帕子来!” 二人不敢耽搁,齐声应了,转身便分头去了。 屋内,谢长意的哭声愈发响亮,谢怀瑾抱着他,只觉得心焦如焚,平日里在朝堂上的那份沉稳自持,此刻竟半点也寻不见了。 约莫一刻钟的光景,夏枝便领着府医匆匆赶来。 “夫人,府医到了!” 沈灵珂正要开口说“快请进”,里屋的谢怀瑾已然闻声,急声催促道:“快进来!” 府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须发皆白,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倒是沉得住气。他提着药箱,快步走进里屋,先对着谢怀瑾行了一礼。 “大爷,且将小公子平放于床榻之上,容老夫仔细瞧瞧。” 谢怀瑾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将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小家伙放在床上。 府医凑近前去,先是凝神打量了一番孩儿的面色,又伸出干瘦的手指,轻轻探了探孩子滚烫的额头,末了,才拿起那只小小的手,三根手指搭在腕间,闭目凝神诊脉。 谢怀瑾与沈灵珂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府医诊脉。 不知过了多久,府医才捻着颔下的胡须,缓缓睁开眼,对着二人开口说道: “大爷、夫人且放宽心,小公子这不过是长牙之际,脏腑内热气外溢,此乃常说的出牙热,原是寻常得很的。不必动辄便用那些虎狼之药,只须在发热时喂退热的汤药,平时多喂些温水,时时用软帕拭去嘴边涎水,再仔细留意着,莫叫孩儿贪凉受热,过上一两日,这热便自会退了。” 他见夫妻俩依旧满脸忧色,又细细补充道:“若是夜里热得厉害些,便用温水擦拭孩儿的额头、脖颈,还有手心脚心,助他出些汗便好。切记万万不可捂着盖着,反倒要憋出别的症候来。” “若小公子和二小姐只是微热,并无高热不退、烦躁昏睡的症候,倒也可试试这三招推拿的法子,权当辅助。只记得下手务必轻柔,最好蘸些温水或是滑石粉润着肌肤,莫要伤了娃儿娇嫩的皮肉。” 府医边说边拉起谢长意的小胳膊,把衣裳推到上面。 “清天河水,取那娃儿前臂内侧正中的纹路,从腕间横纹处,缓缓往肘弯横纹处推去,约莫推上一百到三百下。这法子最是平和,能清表里之热,解那外感的浮火。” “再就是开天门,寻着两眉之间到前发际的那道直线,用拇指的指腹,自下而上轻轻直推,推个五十到一百下便好。能疏风解表,还能叫娃儿头脑清明些。” “最后推坎宫,从眉头那里起,顺着眉弓往眉梢的方向分推,也是五十到一百下的光景。专能疏散头面上的风热,若是发热时还伴着头痛、鼻塞的小毛病,用这个最是对症。” “这三法,选一法即可!公子和小姐身体娇贵,定要注意力度。” 听府医这般详细解说,夫妻俩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谢怀瑾忙让春分取来一个厚实的红封,亲自递给府医,又客客气气地将人送了出去。 府医走后,二人按府医说的,给谢长意做了清天河水。 这边沈灵珂又吩咐了小厨房,炖一碗冰糖雪梨水来,又亲自取了软和的素纱帕子,浸在温水里备用。 她坐在床边,看着咂着小嘴、脸蛋依旧泛红的娃儿,拿起拧得半干的温帕,轻轻柔柔地拭去他嘴角的口水。 谢怀瑾也凑上前来,高大的身躯蹲在床沿边,看着妻子的动作,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儿子汗湿的脸颊。 不多时,温热的冰糖雪梨水便端了进来。 沈灵珂取过一只小巧的银勺,舀了半勺,放在唇边吹了又吹,待那甜香的汁水变得温热适口,才小心翼翼地喂到儿子嘴边。 许是渴极了,小家伙咂巴着小嘴喝了几口,哭声竟渐渐止了,眉眼间的难受之色,也褪去了几分。喝完之后,还咧开没几颗牙的小嘴,对着父亲母亲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夫妻俩见状,相视一笑,眼底的忧色尽数散去。 “果然还是府医的话稳妥。”沈灵珂轻声笑道,“瞧他这般模样,定是无碍的了。” 谢怀瑾点了点头,伸出手臂,将妻子轻轻揽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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