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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鹊巢鸠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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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荒野区,三号区域深处。 一座由白骨与锈铁胡乱堆砌而成的邪异祭坛周围,猩红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曳,将扭曲的人影投在斑驳的岩壁上。 祭坛中央,一个脸上横贯着数道狰狞疤痕、气息凶戾的男子,正死死攥着一枚不断脉动的血色晶石。 此刻,血疤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滚圆,浑身因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缝间甚至渗出了被晶石棱角刺破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听到了……我听到了!” 他猛地抬头,对着祭坛下那些匍匐在地、身着暗红袍服的信徒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圣子在召唤!是圣子的神谕!” 声浪在封闭的岩窟内炸开,震得火把明灭不定。 台下数十名血神教徒茫然抬头,脸上混杂着敬畏与困惑。 血疤却已是状若疯魔,他高举那枚仿佛有生命般律动的血色晶石,晶石内部一道模糊却尊贵无比的身影印记正在缓缓消散——那是圣子隔空传递神谕后留下的痕迹。 “还愣着干什么?!!” 血疤一脚踹翻身边一尊青铜火盆,燃烧的炭火滚落,点燃了几个信徒的袍角,却无人敢扑打。 “吹响血骨号!点燃召魂烟!把所有散出去的信徒、血使,不管他们在哪个窝里舔伤口,还是在哪个据点享乐,全部给我叫回来!” 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疤痕扭曲的脸庞在红光下宛如恶鬼: “立刻!马上!圣子归来了!他带着无上血神的意志归来了!” “总坛汇聚,恭迎圣子!” “怠慢者——抽干血髓,献祭神座!” 最后一句裹挟着狂暴杀意的怒吼,彻底点燃了岩窟内的气氛。 “恭迎圣子——!!!” 信徒们眼中的困惑被狂热的火焰取代,他们连滚爬起,嘶声应和。 有人扑向岩壁,抓起以人骨雕琢而成的号角奋力吹响,凄厉如血兽哀嚎的声波穿透岩层,向着荒野四面八方扩散。 更多人则手忙脚乱地将各种诡谲材料投入火盆,浓稠的、带着腥甜气味的血色烟雾升腾而起,凝聚不散,在空中形成一个个扭曲的符文,这是血神教内部最高级别的紧急召集信号。 血疤喘着粗气,看着瞬间高效运转起来的教徒们,脸上的兴奋逐渐沉淀为一种残酷的虔诚。 他抚摸着脸上最深处那道几乎见骨的疤痕——想起圣子在血神角斗场大发神威的模样。 “大半年了……圣子,您终于回来了。” 他低声喃喃,独眼里闪烁着偏执的光芒: “这次……不管是荒野里的硬骨头,还是北疆军方的猎犬……谁敢挡您的路,属下就撕碎谁,用他们的血,为您铺一条直通神座的大道!” 岩窟外,荒野的夜风中,血骨号角凄厉如鬼哭,混杂着血色烟雾的甜腥气味,如同在清水中骤然泼入滚烫的浓血,迅速污染着大片夜空。 栖息于岩缝、洞穴间的夜行异兽被惊得纷纷窜逃,而更远处,一支正在执行夜间巡狩任务的北疆军方特编小队,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队长猛地抬手握拳,身后队员瞬间散开成警戒队形。 “血骨号……召魂烟……” 队长脸色铁青,通过加密频道低吼: “是血神教最高集结令!方位,三号区域深处!立刻上报!” 消息传回时,北疆兵部,地下指挥中心。 厚重的合金门被一只穿着军靴的脚“哐当”一声踹得巨响! 于信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大步闯入会议室,手中一叠情报被他狠狠摔在巨大的全息战术沙盘上,纸张纷飞。 “妈的!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看!” 他拳头攥紧,裹挟着狂暴罡气,一拳砸在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办公桌上。 “砰——!!!” 闷响如雷,整个桌面以拳印为中心,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会议室内的军官们心头一跳,噤若寒蝉。 于信胸膛剧烈起伏,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沙盘上那两个被猩红标记不断闪烁的区域——黑风涧,以及此刻正在疯狂传递信号的三号区域。 “先是荒原教派的杂碎在黑风涧偷偷摸摸搞献祭,聚拢异兽,差点开了异域门!现在倒好,血神教的疯狗又闻着腥味聚起来了!”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他妈的平时都在干什么?在荒野里观光旅游吗?!北疆重建时期咬牙拨给你们特编小队的资源的,都喂了狗了?!” 他的目光猛地刺向会议室角落。 那里,秦怀化坐在特制的轮椅上,脸色惨白。 他感受到于信的目光,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秦怀化!” 于信直接点了名,毫不留情: “黑风涧,是小队的巡狩防区!你的人呢?你的眼睛呢?都长在屁眼上了?!” 秦怀化脸上肌肉抽搐。 他挣扎着想操控轮椅向前,声音干涩却竭力保持肃穆: “大总管,是属下失职!我请求立刻带队……” “你带队?你带个屁!” 于信粗暴地打断他,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如冰: “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实力废了大半,靠轮椅出去给邪教杂碎当活靶子吗?难怪你被砍成残废! 你们秦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生儿子没屁……丢人现眼的东西! 秦家的脸,北疆兵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每一个字都像蘸着盐水的鞭子,抽在秦怀化脸上和心上。 他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指甲陷入合成材料中,指节捏得发白,低着头,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咬碎的咯咯声,却不敢反驳一个字。 于信不再看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其他几位特编小队队长——慕容玄眼神沉凝,马乙雄面色冷硬,还有众多回来报备的队长或羞愧或凝重地低下头。 “慕容玄!马乙雄!还有你们!” 于信走回沙盘前,手指重重戳在那众多猩红标记上: “以前北疆重建,百废待兴,老子腾不出手,留着这些阴沟里的臭虫,是想给你们练练刀,磨磨性子!”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杀意: “可现在呢?家雀都快把窝筑到老子头顶拉屎了! 黑风涧,要不是谭行,真让荒原教派把门打开,放点要命的东西过来,老子这张老脸——” 于信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啪啪作响: “——连带着你们所有人的皮,都得被军区总部扒下来,扔进粪坑里泡着!” 会议室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于信怒意未平的余音在回荡。 “传我命令!” 于信站直身体,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统帅气势轰然爆发: “北疆兵部所属,所有特编小队,取消一切休沐、暂停非紧急任务! 以小队为单位,由各队长亲自带领,即刻起配合第三集团军主力,给老子彻底扫荡北疆全境荒野区!” 他眼中寒光凛冽: “目标就一个:清剿所有已发现、未发现的邪教据点!管他是荒原教派、血神教,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老子不想再看见,在北疆的地盘上,还有任何一个邪教杂碎能喘气!” “期限:一个月!” 于信竖起一根手指,缓缓环视众人,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刚才的怒吼更令人心头发冷: “一个月后,如果荒野里还有一个邪教窝点没拔掉……你们几个队长,自己扒了这身皮,滚出北疆,爱去哪吃屎就去哪吃屎!” “听明白了吗?!” “是!!!” 所有军官,包括轮椅上的秦怀化,都挺直脊梁嘶声怒吼,眼中燃起被羞辱后更炽烈的战意与杀机。 于信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门口,丢下最后一句话: “行动吧。用那些杂碎的脑袋,给老子把丢掉的场子,找回来!” 会议室大门轰然关闭。 短暂的死寂后,急促的命令声、通讯器的呼叫声瞬间炸响。 一道道杀气腾腾的身影快速离去,整个北疆兵部如同一台沉寂许久的战争机器,骤然开足马力,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清剿战备状态。 荒野的风,注定要被血与火浸透。 而此刻,远在荒野山洞中调息的谭行并不知道,他点燃的这根导火索,已然引爆了一场席卷整个北疆荒野的雷霆风暴。 ...... 异域,北境。 昔日的虫族核心疆域,早已换了人间。 自虫母陨落,其麾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亿万虫潮,被人族“永战天王”与“镇岳天王”联手率领的大军犁庭扫穴,剿杀一空。 曾经象征着无尽繁衍与吞噬的“虫都”,如今已看不到半点甲壳与粘液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滋生、弥漫着浓郁生命与腥臭混杂的诡异密林。 “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在参天古木间回荡,大地微微震颤。 一群外形狰狞、气息暴戾的异化凶兽正在林间亡命奔逃,它们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而在兽群之后,一道身影正悠然“嬉戏”。 他身披粗糙原始的暗红色兽皮袍,袍角还滴淌着未曾凝固的兽血。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额顶那双弯曲向天、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漆黑犄角。 此刻,他如同戏弄老鼠的猫,每每在兽群即将逃离之际,便突兀地出现在前方,随手一拍或一抓,便将一头凶兽如同玩具般撕碎或掷飞,引得兽群更加惊恐地调转方向。 血腥气弥漫,他却乐在其中,嘴角挂着纯粹而残忍的笑意。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无数藤蔓与妖异花朵无声疯长、交织,瞬息间凝聚成一个婀娜多姿的女性身影。 她周身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果实腐烂的甜腻,面容姣好却毫无生气,宛如一朵用植物藤曼精心描画出的人皮诡花。 “弥尔恭!” 清越却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躁与不满: “你还有闲心在这里玩弄你的这些野兽? 我们耗费心血,趁着两界壁垒周期性波动才勉强撑开的那道裂缝,已经被人族关闭了! 计划失败,后续如何汲取那个世界的血肉滋养,献给父神?” 被称为弥尔恭的兽角身影停下脚步,随手将掌中一头仍在抽搐的狮形凶兽扔开,溅起大片腐叶。 他转过身,脸上不见懊恼,反而笑容更盛,露出一口森白的利齿。 “别急嘛,我亲爱的埃尔利斯。” 他声音浑厚,带着兽群低吼般的回音,指了指周围无边无际的、正在缓慢蠕动扩张的诡异森林: “看看这片土地,曾经的虫巢,现在的“蔓生之庭”与“万兽原野”。 没有你的“植物”权柄令虫族残骸快速腐败、化为沃土,没有我的“兽魂”权柄引导并异化残存的野兽……我们怎能如此快地占据这无尽虫都?” 他踱步到一株正在缓慢缠绕吞食一头野兽尸体的巨大藤蔓旁,亲昵地拍了拍藤蔓: “我们得感谢人族,不是吗?虫母不死,这片蕴含着她部分本源的土地永远被她的意志笼罩,我们哪有机会? 如今,先稳固权柄,消化地盘, 才是根本。至于那个名为“蓝星”的人类世界……” 弥尔恭眼中闪过贪婪的血光: “那里的兽类,将是我最好的食粮与军团。 通过吞噬、猎杀,用无穷的血与魂,必能取悦吾父——伟大的“血神”,换取更深的赐福。 而你,亲爱的,你需要的是生灵在植物缠绕下挣扎的痛苦哀嚎,那是献给“色孽之主”最美妙的贡品。 我们各有路径,却目标一致,何必急于一时?”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笑容变得玩味而危险: “况且,我在那边……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玩具”。 “杀了他,用最残忍的兽群分食之礼,将他的挣扎与绝望献上……想必吾父会非常愉悦。 到时候,我或许就能真正踏入“上位神”的领域,获得创造独属于我弥尔恭的眷属族群的威能!” 他看向由藤蔓花朵组成的埃尔利斯,语气充满了蛊惑: “我们的权柄,生命与野蛮,植物与野兽本就相辅相成。 待我成就上位,你的蔓生之庭,将获得更强大的守护与扩张之力。 所以,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场。” 密林深处,传来无数野兽压抑的低吼与藤蔓摩擦的窸窣声,仿佛在应和着他充满野心的低语。 两个依靠虫母陨落才得以鹊巢鸠占的“准神”,在昔日的虫都废墟上,已将贪婪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人类世界。 “呵呵!” 埃尔利斯发出一声毫无温度的低笑,周身藤蔓随之微微颤动,妖花绽放又凋零。 “说得倒是轻松动听。 虫族是灭了,可你别忘了,冥海那边……可是悄无声息地“浮”出了一尊新的“神”。” 她刻意加重了“神”字的读音,带着明显的讥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虽然目前看来还很弱小,气息稚嫩得可笑……但他们龟缩在冥海最深处。 那里,残留着“骸王”彻底陨落前散逸的最后死亡规则....” 埃尔利斯的藤蔓手臂轻轻拂过空气,仿佛触碰到无形的墙壁: “我的生命之蔓探入会被凋零,你的兽魂咆哮传进去也会被死寂吞噬。 我们的权柄,暂时还渗透不过去。” “冥海……新神……” 弥尔恭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轻松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暴怒与狰狞。 额顶的黑角似乎都弥漫起一层血雾。 他缓缓转头,望向北方那片即使在这里也能感受到的、永恒弥漫着灰败雾气的方向,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 “等。” 这个字眼冰冷而笃定,带着掠食者般的耐心。 “我就不信,一个窃取了死亡权柄碎片的异类,会甘心永远龟缩在那片骸骨棺材里! 骸王残留的余韵终会散去,冥海的死亡屏障也迟早会衰弱……”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骨爆响,周身隐隐浮现出无数凶兽狂怒的虚影: “一天得不到“原初四父”的正式承认与赐福,他就一日是徘徊在神座之外的孤魂野鬼! 就算让他侥幸吸收干净了那些无主的死亡权柄,最多也不过是和我一样的“准神”!” 弥尔恭血红的双眼盯向埃尔利斯,狂暴的自信重新点燃: “一个没有注视、没有赐福、甚至连眷族可能都只能从冥海死尸里拼凑的“野神”……我们会怕他吗?” 他嘴角咧开,露出森白利齿,仿佛已经品尝到了胜利的血腥: “等他按捺不住,从冥海里探出头的那一刻……就是他被我的万千兽群撕碎、分食之日! 他的神性,他的权柄碎片,将成为我献予血神父神最好的祭品,助我……更快地踏上那至高神座!” 狂野的宣言在密林中回荡,引得无数被兽魂权柄影响的凶兽齐齐仰天长嚎,声震四野,充满了无尽的贪婪与杀伐之意。 声浪渐息,弥尔恭眼中那灼热的血光却稍稍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忌惮。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密林与空间,望向了南方那一道横亘天地、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感到刺痛与压抑的巍峨轮廓。 “所以,”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别急。我们先稳住自身权柄,消化好这片好不容易得来的地盘。最关键的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血色气息,郑重地指向南方: “不要引起“那边”的注意。不要让人族那些“天王”……尤其是死死盯着我们动向的“焰焚”、“贯日”、“统武”那几个察觉到,我们已经偷偷从南域溜了过来,占了这块“无主之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旦被他们锁定,大军压境……我们这点根基,瞬间就会化为齑粉。 到时候......” “哈哈哈!” 回应他的,是埃尔利斯一阵带着毫不掩饰嘲讽意味的轻笑。 她周身藤蔓舒展,几朵妖艳的巨花猛地绽放,喷吐出带着迷幻气息的花粉。 “弥尔恭,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了?还是被当年“焰焚”那把差点把你角烧熔的火焰吓破了胆?” 看着弥尔恭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埃尔利斯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不必过度担忧。你以为现在那些人族天王,还有闲工夫把眼睛死死盯在我们这片刚刚“长草”的废墟上?” 她藤蔓交织的手臂优雅地挥了挥,仿佛在拂开一幅无形的画卷: ““械斗”努哈尔赤、“晨曦”埃尔宙斯、还有“激流”克罗夫特……这几个当时察觉到虫母与骸王决战、人族北境兵力被牵制的蠢货,以为抓住了天赐良机,趁机在各自边境兴风作浪,想要撕开口子,闯入人族世界。” “结果呢?” 埃尔利斯的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 “现在正被人族天王们“秋后算账”呢!“焰焚”的天火正在灼烧努哈尔赤的兵刃荒原; “贯日”的神箭恐怕已经锁定了躲在光辉云层里的埃尔宙斯; “统武”的战旗大概插上了克罗夫特的激流王座……他们自身难保,焦头烂额,哪还有多余的精力,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来关注我们! 密林中安静了一瞬,只有风声穿过藤蔓的呜咽。 乌尔恭深深吸了一口弥漫着血腥与腐殖质气息的空气,眼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阴影。 人族那些天王……何止是难缠。 除了“永战”那位公认的、曾亲手格杀过上位邪神的怪物,其余天王,单论个体实力,未必都能稳压他们这些积年的准神。 但可怕之处就在于此—— 他们战斗的方式,完全不像是在捍卫领土或追求力量升华,更像是一群彻头彻尾的、不计代价的疯子! 每一次交锋,都带着一股令祂们这些神祗感觉到莫名奇妙的疯狂。 他们似乎从不吝惜伤亡,甚至不吝惜同归于尽。 在这片被“原初四神”冰冷目光笼罩的残酷世界,重伤往往比死亡更可怕。 一旦气息衰败,神性波动紊乱,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居”们,就会像闻到腐肉的鬣狗般蜂拥而至! 届时,重伤的祂们,就是一份移动的、无比诱人的“大礼”。 被围攻、被撕碎、被活生生献祭给某位原初之神,以换取更丰厚的赏赐……这种结局,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任何一位神祇不寒而栗。 “那群人类简直就是疯子……” 弥尔恭在心中低咒。 与这样的敌人为邻,如同枕着一座不知何时会爆发的火山。 “最好如此。” 他将那丝心悸压下,最终沉声道,抬头望向冥海那永恒灰暗的天际线,又忌惮地瞥了一眼南方那道巍峨的阴影: “抓紧时间吧。 在我们的“邻居”蠢蠢欲动,或者那些“疯子”腾出手之前……我们必须变得足够强壮。” “强壮到,足以撕碎冥海里那个小偷,也足以……在那些不要命的“猎手”盯上我们时,不敢妄动!” 埃尔利斯沉默了片刻,妖异花朵组成的脸庞上看不出表情,但周围藤蔓收缩的幅度显示出她听进了这份谨慎。 两位准神的低语,最终融入冥海方向吹来的、带着淡淡死亡与腐朽气息的微风,以及从南方长城隐约传来的、仿佛金铁交鸣般令人心悸的肃杀律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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