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纨绔们哭了

整治纨绔的第43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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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着跟前少女倔强的视线,郁飞有一瞬恍惚。 自家这姑娘未免正得有些发邪。 为了这些在他们达官贵人眼里连蝼蚁都不如的百姓,竟愿替其承受那五十大板。 郁飞稍闭了闭眼。 若他们左相府不算奸臣也不算忠臣,生出这么个忠心耿耿的良臣也并非不可。 可偏生全朝堂皆知他郁飞是奸佞之臣,现如今让他改邪归正,这不是惹人发笑吗? 郁飞觉得胸腔闷得发慌,那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你这是成心跟爹作对?!” 郁桑落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仰头看他,眸中无惧无畏。 “女儿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跟您作对,也不是为了逞什么英雄。”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这逼仄的巷子里,落进每一个灾民的耳朵里。 “女儿只是想让那些死了的人能闭眼,让那些活着的人还能相信这世上还有公道。” 郁飞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娇养大的女儿。 他自以为自己把她养得很好,锦衣玉食,无忧无虑,一辈子都不用知道人间疾苦。 可此刻跪在他面前的这丫头,却让他觉得陌生。 她从小锦衣玉食,享受万人敬仰,怎会如此共情这些活在他们脚下的百姓? 在九境城那些达官贵人的眼中,这些百姓仅是他们的垫脚石罢了,即便是死在他们脚下,也不会引起他们半点动容。 可为何偏偏她如此与众不同? 郁飞喉结微动,语气里第一次带上几分无奈,“你要知道,羞辱朝廷命官是重罪,即便是爹,也没办法替你免了这一责。” 郁桑落抬眼,眸中尽是坚定之色,“女儿无需爹免责,爹按规矩处置便是,女儿愿受罚。” “公主!” 那老者忽然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冲到郁桑落身边,一把扯住她的衣袖,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惶。 “公主万万不可!老朽这条命不值钱,挨了板子便挨了,您金枝玉叶,如何能替老朽受这皮肉之苦!” 他身后那群灾民也纷纷跪下来,七嘴八舌地喊: “公主,您快起来!” “使不得啊公主!” “是我们嘴贱,是我们该打,您别如此!” 满巷灾民纷纷跪地,从那一刻起,无论是死是活,他们心中已有了拥戴之人。 永安公主。 这个皇上亲封的公主,就是他们民间的公主啊。 郁桑落回头看向他们,眼眶微红,却弯了弯唇角: “你们方才说的话句句属实,既是实话就不该受罚,可律法不讲情理,骂了就是骂了,总要有人担着。”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郁飞。 “如此,我来担。” 满巷寂静。 郁飞张了张嘴,正欲说什么—— “郁相!”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里飘出来,带着几分调侃,“不瞒您说,我看您这老匹夫心烦很久了,私底下骂了您不止万次。” 郁飞一愣,转头看去。 司空枕鸿不知何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单手掀袍,单膝点地,那姿势潇洒得像是在赴宴而非请罚。 他抬起那双潋滟桃花眼,唇角噙着笑,语气却难得认真: “如此,羞辱官员之罪,也加我一个,那五十大板,我来替郁先生受过。” 郁飞:...... 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又蹿出一道黑影。 林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就开始嚷嚷: “郁相!你个老匹夫!你就是个混账小老头!我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你!你抓我吧!打我吧!” 郁飞:...... 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凌冲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这帮小崽子是疯了吗? 郁飞的脸色变了又变,正欲发话—— “郁相!!!” 一声凄厉的哀嚎震得巷子都抖了三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天连滚带爬冲过来扑通跪下,两只手高高举起,脸上表情悲愤交加。 他张了张嘴,刚想学着前面两人骂郁飞两句,却对上郁飞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到嘴边的话生生拐了个弯: “秦老将军!秦札!你这个老头!成天体罚我这个可爱的儿子!你过分至极!你不是人!” “......”郁飞的脸黑了又绿,绿了又青。 林峰瞪大眼睛看着秦天,一脸"你有毛病啊,突然骂秦札老将军干什么"的震惊。 秦天朝他得意挑了下眉。 他是师父的独苗,往后还要入府找师父呢,若今天骂了,只怕下次从左相府路过都要被郁相放狗咬。 骂自己亲爹就不一样了,反正他爹又不在这儿,他可真聪明。 郁桑落跪在前头,看着这几个活宝,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可这还没完。 “还有我!” “郁相!我也骂了!” 甲班众人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呼啦啦跪了一地,一个个扯着嗓子开始表功。 “郁相!我刚出生就骂你了!骂了千千万万遍!” “我骂了您小舅子!” “我骂了您门口的石狮子!” ...... 一时间,巷子里跪了一地锦衣少年,七嘴八舌叫骂起来。 整个巷间的谩骂声皆掺杂着朝廷官员的名讳。 郁飞站在原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少年,太阳穴突突直跳。 凌冲在旁边已经彻底懵了,小声问,“郁相,这怎么办?” 凌冲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啊? 一个个世家子弟皆跪在地上想替别人顶罪受那五十大板,简直闻所未闻。 郁飞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跪了满地的少年,看着他们挡在郁桑落身前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蓦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群小子还真的不似他们父亲那般权衡利弊。 没有一个怕他,没有一个人想着这话说出口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他们不怕他的权势,不怕他的手段,甚至不怕死。 他们怕的,只是他女儿受一点委屈。 巷外,郁昭月斜倚在墙边,狐狸眼微微眯起,望着巷子里跪了一地的少年,轻轻啧了一声。 “真不可思议。” 郁知南站在她身侧,闻言弯了弯唇,“是啊,真不可思议。” 他在朝堂多年,见过太多尔虞我诈,见过太多明哲保身。 每次皇上查出什么,都会有无数官员狗咬狗,互相推卸责任,恨不得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即便偶尔有人出来护着左相府,也是因左相府会给他们极好的报答。 或是升官,或是发财,总归是利益交换。 他们何时见过这样一腔热血护着旁人的人? 不求回报,不计后果。 郁知南唇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 这群小子,倒是有意思。 “呜呜呜呜......” 一阵压抑的哭声忽然从旁边传来。 郁知南和郁昭月同时转头,就见郁知北正趴在墙头,一张脸已经哭成了核桃,眼睛红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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