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第65章 锈带的寒冬(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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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半球,“钢铁兄弟会”领地,第13号工业区。 杰克是被冻醒的。 老旧的供暖系统早就坏了,或者说是他为了省电而关掉了。 凌晨的寒风顺着窗框腐朽的缝隙钻进来,像一把冰冷的小刀,在他的骨缝里刮擦。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扩大的霉斑,没有动。 那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自己还没醒,或者永远别醒。因为只要一睁眼,现实的重力就会像液压机一样,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隔壁房间传来了妻子玛丽极力压抑的咳嗽声,为了不吵醒他和孩子,她大概是用被子蒙住了头。 杰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栋房子,这栋他祖父传给他父亲,父亲又传给他的老房子,现在就像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 虽然它还在,虽然他们还没睡大街,但每个人都知道,水已经漫到了脖子。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避开地板上那几块会发出惨叫的松动木板。 走到客厅,桌上依然堆着那一叠如同催命符般的信封。 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 水电账单、房产税增值通知、还有那封来自银行的、措辞越来越严厉的“最终通牒”。 昨天下午,那个自称是“资产管理顾问”的男人打来了电话。 语气彬彬有礼,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杰克先生,我们也不想走强制收房程序,那样大家都难看。听说您的女儿露西就在街角的公立小学读书?那个街区最近治安不太好,您也不想因为债务纠纷,影响到孩子的安全,对吧?” 杰克看着桌上那张全家福,拳头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老茧里。 愤怒? 不,更多的是无力。 在这个被“钢铁兄弟会”掌控的地盘内,他只是一颗生锈的、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螺丝钉。 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工装夹克,在玄关处停顿了一下。 镜子里的男人,眼窝深陷,胡茬灰白,四十二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六十岁。 “你会挺过去的,杰克。” 他对着镜子,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试图给自己打气,但那眼神却像是一潭死水。 推开门,灰色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 这就是第13区,曾经的“世界钢都”,现在的工业坟场。 曾经引以为傲的钢铁厂,那个杰克工作了二十年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具巨大的黑色骨架,伫立在寒风中。 三年前,因为竞争不过东亚那些更高效、更廉价的自动化生产线,工厂倒闭了。 没有任何赔偿,只有一份冷冰冰的解雇通知书。 杰克的一天,是从港口开始的。 上午的活儿最重。船舶港口的货运站,那是纯体力的苦力活。 巨大的集装箱像山一样堆积。虽然大部分工作由重型机械完成,但那些机器触及不到的死角,依然需要廉价的人来填补。 杰克扛着沉重的合金部件,在湿滑的甲板上穿梭。 他的腰椎在抗议,膝盖在哀鸣。 但他不敢停。 工头是个狠角色,手里拿着计时器,谁要是慢了,当天的工钱就得打折。 “呼……呼……” 在搬运间隙,杰克靠在集装箱边喘息。 他看到旁边几个年轻力壮的工友,正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板板银色的药片——那是工业区最常见的、廉价的强效止痛药,混杂着名为“精力片”的劣质兴奋剂。 他们并没有露出瘾君子那种迷离享受的表情,而是像给生锈的机器注油一样,麻木地将药片塞进嘴里,甚至来不及喝水,仰起脖子干咽了下去。 在这里,没人是为了“嗨”。 他们是为了屏蔽痛觉。 长期的高强度负重让他们的腰椎、膝盖和肩关节每时每刻都在发出尖锐的哀鸣。如果不吃这些能阻断神经信号的药片,他们连弯腰捡起一个螺丝都做不到。 杰克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伸进了工装裤油腻的口袋。 他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个已经被磨得发白的塑料小瓶。 瓶子里的药片,只剩下一半了。 他熟练地倒出两粒,一周前的一粒已经压不住那股钻心的腰痛了,现在必须两粒。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像第一次吃时那样还要做半天的心理建设。 他直接把药片扔进嘴里,没有水,那苦涩的药味瞬间在舌根炸开。他喉结滚动,干咽了下去。 两分钟后。 一股冰冷的化学电流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腰椎那仿佛断裂般的剧痛迅速变得模糊、遥远,像是在隔着厚玻璃看别人的伤口。 原本灌了铅一样的双腿,重新涌现出一种虚假的、亢奋的力量。 杰克长出了一口气,那双原本因为疼痛而浑浊的眼睛,重新亮起了一种病态的光芒。 他看着旁边那些同样刚嗑完药、眼神发直的工友,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他很清楚这东西的副作用。 胃痛、失眠、手抖,以及对药量越来越大的渴求。 但他停不下来。 一旦停下来,积压在身体里的痛苦会瞬间将他击垮,他会连弯腰捡起一个螺丝都做不到。 而被踢出码头,就意味着全家饿死。 “呼——” 杰克拍了拍僵硬的脸颊,感受着药效带来的麻木感。 为了能扛起那箱该死的合金配件,为了不被那个工头踢走…… 他必须把自己变成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哪怕燃料是他的命。 中午,他只有十五分钟的吃饭时间。 坐在满是油污的集装箱角落里,啃着从家里带出来的、硬得像石头的冷面包。 旁边,几个工友正聚在一起,看着全息投影里的新闻。 新闻里,“钢铁兄弟会”的家主正在发表讲话,背景是新落成的、金碧辉煌的中央商务区。 “……经济正在强劲复苏,我们的工业指数连续三个季度上涨,这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胜利……” “去他妈的胜利。” 旁边的老黑人乔吐了一口唾沫,指着远处那座已经停工三年的炼钢厂高炉。 “指数涨了,那是他们的股票涨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的工厂倒闭三年了,那帮吸血鬼不仅没赔偿,还把我踢出了社保名单。” 杰克默默地嚼着面包,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种光鲜亮丽的复苏,和他们这些生活在阴影里的人,是两个物种的故事。 下午,他换上外卖员的马甲。 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手电动车,开始了他的第二份工作。 这是一份不需要尊严的工作。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开门的,会是给你小费的好心人,还是把你当垃圾看的混蛋。 今天运气不好。 送一份昂贵的海鲜烩饭到指定社区时,因为那里的安保系统临时升级,他在寒风中等了二十分钟才被放行。 “饭凉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丝绸睡衣的女人,眼袋浮肿,似乎刚睡醒,或者是刚跟丈夫吵完架。 她并没有去接外卖,而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杰克冻得通红的手,又看了看保温箱上的时间。 “像你们这种下等人,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活着有什么意义?” “砰!” 大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紧接着,手环震动。 【差评。扣除本单配送费,并罚款50信用点。】 杰克站在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前,身体在发抖。 他想砸门,想怒吼,想把这个该死的世界撕个粉碎。 但他最后只是低下头,默默地转身,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走回了自己的电动车旁。 即使这样拼命,每个月拿到手的信用点,依然少得可怜。 而在扣除了那笔要还到他50岁才能还清的助学贷款(虽然那张文凭现在连擦屁股都嫌硬)、以及越来越离谱的“城市呼吸税”后,剩下的钱,只够他们一家三口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 路过市中心的广场时,杰克看到了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 上面正在播放着那个名为“火种源”的东方公司的广告。 “第二人生——给你一个重活一次的机会。” 画面绚丽,仙气飘飘。 杰克停下脚步,看着那几个正在排队进入“体验店”的年轻人。 他们的衣服虽然廉价,但至少干净。他们手里拿着昂贵的能量饮料,脸上洋溢着兴奋。 “50信用点一小时……” 杰克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那够给露西买两罐真正的奶粉,或者给玛丽买一双早就该换的二手冬靴。 “呸。” 杰克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什么狗屁第二人生,那是给有钱人玩的。” 对于他们这种连“第一人生”都快过不下去的人来说,这种游戏,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哪里还有力气去虚拟世界里做梦? 他低下头,像一只老鼠一样,快速穿过了繁华的广场,钻进了阴暗的巷道。 晚上九点。 杰克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回到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推开门,屋里没有开灯,只有餐桌上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那是为了省电。 妻子玛丽坐在桌边,正在借着微弱的烛光,缝补露西的书包带子。 看到杰克回来,她慌乱地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回来了?锅里有汤,还是热的。” 那是一锅用烂菜叶和打折的鸡骨架熬成的汤。 在这个冬天,这就是他们的取暖方式。 杰克坐下来,端起碗,热气熏得他眼眶发酸。 “今天……怎么样?”玛丽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藏着恐惧。 她怕听到坏消息,怕听到“失业”,怕听到“银行来人了”。 “还行。”杰克撒了谎,声音沙哑,“港口那边说,下个月可能会涨点工钱。” 玛丽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她知道这可能是谎言,但这至少是个盼头。 “爸爸。” 卧室的门开了条缝,六岁的露西探出头来。 她很瘦,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旧毛衣,但眼睛很亮,很干净。 “爸爸,马上就圣诞节了。” 露西光着脚跑过来,抱住杰克的大腿。 “隔壁的苏珊说,她爸爸给她买了很大的圣诞树,还有会唱歌的娃娃。” 杰克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露西……”他放下碗,想说爸爸没钱,想说圣诞老人今年迷路了。 “但我不要那些。” 露西抬起头,懂事得让人心疼。 “爸爸,我知道我们没钱。我只要一个小蜡烛就好。” “就像……就像商场橱窗里那种,小熊形状的。” “苏珊说,点亮了蜡烛,许愿就会灵。我想许愿让那些坏叔叔不要再给妈妈打电话了,也不要再来敲我们的门了。” 杰克看着女儿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 “好……” 杰克深吸一口气,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女儿枯黄的头发。 “爸爸答应你。一定给你买。” 把女儿哄睡后,杰克来到了阳台。 他点了一根最劣质的卷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却让他感到一丝活着的实感。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远在老家的哥哥汤姆发来的语音。 杰克点开,里面传来了汤姆醉醺醺,却带着哭腔的声音: “杰克……哥对不住你。” “今年的大豆……全烂在仓库里了。那些大公司……他们宁愿从东边进口转基因的,也不收我们的。” “仓库前两天炸了……保险公司说是人为,拒赔。” “老爹留给咱们的地,我卖了……都卖了,去还债了。” “杰克,如果……如果哪天联系不上哥了,别找我。” “照顾好自己,哥爱你。” 语音戛然而止。 杰克拿着手机,站在寒风中,浑身冰冷。 他看向远处市中心的方向。 那里,钢铁兄弟会总部的摩天大楼,正灯火通明。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正在播放着股市再创新高的喜讯,播放着那些大人物们举杯共饮的画面。 一边是烈火烹油的繁华,一边是粉身碎骨的绝望。 这就是他们的世界。 没有中间地带,没有退路。 他想起了前几天,隔壁街区的杰奎琳太太。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妇人,因为交不起房产税,被强行赶出了家门。 最后,人们在垃圾箱旁边发现了她。 她身上盖着湿漉漉的纸箱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全家福,身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芬太尼药瓶。 死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也许……那样也不错。”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杰克脑海里一闪而过。 但他转头看了看屋内。 玛丽和露西还在睡。 如果他走了,她们怎么办? “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杰克掐灭了烟头,眼神变得狰狞。 “老子就是去卖血,去黑市打黑拳,也要把这个家撑下去!” …… 第二天。 杰克失去了他最后一份工作。 酒吧的老板换了一批最新的清洁机器人,效率更高,还不用发工资。 “抱歉,杰克,你是个好人,但……你知道的。” 老板耸了耸肩,把他推向了寒冷的街道。 他站在寒风凛冽的街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 没了工作,就没有钱。 没有钱,就还不上信用卡。 还不上卡,下周……银行的人就会带着警察上门。 那时候,这栋破房子也没了,他们一家三口,就真的只能去住下水道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具行尸走肉。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片废弃的重工业园区。 这里曾经是这座城市的心脏,是他父亲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 现在,却是一片死寂的墓碑群。 突然,他发现前面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连流浪狗都不愿意光顾的第7号废弃工厂门口,竟然人声鼎沸。 一条长长的队伍,从工厂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 排队的,全都是像他一样,衣衫褴褛、眼神绝望,被这个时代抛弃的中年人。 “这是……发救济粮吗?” 杰克本能地走了过去,哪怕是一个面包也好。 “招工!招工!” 一个拿着大喇叭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不限年龄!不限学历!” “只要你有手有脚!只要你是熟练工!我们都要!” “日结!日结!每天200信用点!包三餐!有宿舍!” “200点?!” 杰克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饿昏头了出现了幻听。 200点,这是他在港口拼死拼活两天才能赚到的钱! 而且还包吃住? 这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城市里,简直就是天堂! “这是什么公司?骗子吧?” “管他呢!骗子也认了!给口饭吃就行!” 前面的几个人议论着,却没有人离开,反而拼命往里挤。 杰克抬起头,看向工厂大门上,那个刚刚挂上去的,崭新的招牌。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LOGO。 一团在黑色背景下,静静燃烧的金色火焰。 【火种源重工(北美分部)】 那个LOGO,像是有某种魔力。 让杰克原本死寂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挤进了队伍。 队伍移动得很快,没有繁琐的体检,没有刁钻的面试。 只要你把身份证件放上去,证明你是个活人,没有重罪记录,立刻通过。 终于,轮到了杰克。 他忐忑不安地站在桌子前,双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生怕手上的污泥弄脏了桌面。 坐在桌子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的亚裔工作人员。 他没有穿那种高高在上的西装,而是穿着印有火种LOGO的工装,看起来很干练。 “姓名?” “杰……杰克。” “年龄?” “42岁。”杰克的声音很小,他知道,在人才市场上,这个年龄意味着“报废”。 “有过工厂经验吗?” “有!我有!” 杰克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说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年!我会操作车床,会修机械臂,我懂温控,我……我很能干的!” “求求你,给我个机会,我什么活都能干!” 他紧张地看着对方,等待着那句熟悉的“等通知”或者“年龄大了”。 他甚至做好了跪下来求情的准备。 然而,那个亚裔工作人员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高高在上,只有一种平静的认可。 “轧钢厂的老手?不错,我们正缺熟练工。” “滴——” 工作人员在平板上点了一下。 一张崭新的工牌,连同一张印着“餐券”的卡片,被递到了杰克面前。 “恭喜你,杰克先生,你被录用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杰克听来,简直就是天籁。 “第一批复工的是特种钢材生产线,你需要先去培训三天,培训期间工资照发。” “另外,这200点是今天的预支工资,去财务那里领一下,然后去食堂吃饭吧。” 杰克呆呆地接过工牌和钱。 200点。 崭新的,带有温度的信用点。 他看着那个亚裔工作人员,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谢……谢谢……” 他想鞠躬,想说更多感谢的话,却发现自己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个。”工作人员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不用多礼。 杰克转过身,走出人群。 他紧紧地攥着那张工牌,上面印着那团金色的火焰。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曾经废弃,此刻却正在重新冒出蒸汽的烟囱。 听着久违的机器轰鸣声。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顺着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流进干裂的嘴里。 是咸的。 他不知道这家公司是干什么的。 也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东方老板为什么要收购这些破烂工厂。 他只知道。 今晚,露西可以有小熊蜡烛了。 玛丽不用再哭了。 那个冰冷的家,终于……有救了。 在这个寒冷的、令人绝望的冬天里。 这团来自东方的火,救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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