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 醇厚的肉香混着鲜美的汤汁咕嘟冒泡，引得堂屋里的几个小丫头频频探头。 “妈妈，香味都飘到院子里啦！” 二妹扒着门框，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紧紧地盯着厨房方向。 “红烧鱼好了没呀？” 向清鱼正拿着锅铲给鸡汤撇浮沫，闻言笑着回头。 “急什么？鱼肉要炖透才入味，再等等，保证让你们大饱口福！” 许母坐在灶边添柴，嘴角一直没落下。 “大妹这次好不容易回来，可得把最好的都端上桌。” 她一边添着柴火，眼神里满是慈爱。 许正被几个小丫头围着，正讲着故事，眼角余光瞥见厨房门口的动静，笑着站起身。 “我去看看鱼好了没，顺便搭把手。” “我也去！” 八妹拽着许正的衣角，小短腿跟着跑。 “我也去！” 六妹紧随其后，几个小丫头呼啦啦跟到厨房门口，挤在那里看向清鱼做菜。 灶上的红烧鱼已经炖得差不多了，浓稠的酱汁裹在鲜嫩的鱼肉上，色泽红亮诱人，鱼肉的鲜香混合着酱汁的甜香，让人垂涎欲滴。 向清鱼拿起锅铲，小心翼翼地将鱼盛进一个大瓷盘里，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顿时增色不少。 “好啦！可以开饭咯！” 向清鱼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许正连忙上前帮忙，把炖鸡汤、炒青菜、红烧鱼还有几个家常小菜一一端到堂屋的桌上。 几个小丫头早就按捺不住，纷纷找好自己的位置坐下，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小手在桌沿下悄悄攥着，就等开饭。 大妹扶着许母从厨房出来，看到满桌丰盛的饭菜，眼睛一亮。 “妈妈，您做的菜还是这么香！” “快坐下吃吧，都饿坏了吧？” 向清鱼拉着大妹坐下，又给许母递上筷子。 “妈，您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许母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掉鱼刺，放进了大妹的碗里。 “大妹，你先吃，在外面累了这么久，多补补。” “谢谢奶奶。” 大妹笑着接过，又给许母夹了一筷子青菜。 “奶奶您也吃。” 许正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又问向清鱼。 “要不要喝点？” 向清鱼摇了摇头。 “我不喝，你喝吧，我陪着孩子们吃。” 几个小丫头一边吃着饭，一边还不忘追问大妹在省城的趣事。 大妹边吃边说，讲到练功时不小心摔了一跤，逗得大家又心疼又好笑。 讲到在省台演出时的紧张，手心都攥出了汗，向清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演出可要小心点。” 向清鱼叮嘱着，眼里满是关切。 “知道啦妈妈，老师很照顾我，我也会注意的。” 大妹点点头，扒了一口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手伸进了随身带着的衣服兜里。 大家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二妹好奇地问。 “大姐，你又要拿什么好东西呀？” 大妹笑了笑，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信封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毛糙，但看得出来被精心保管着。 她捧着信封，起身走到向清鱼面前，双手递了过去，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小骄傲。 “妈妈，这是我在外面演出赚的钱，给您。” 向清鱼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信封，触手沉甸甸的。 她有些意外地看着大妹。 “你这孩子，这次演出还能赚钱呀？” “嗯！” 大妹用力点头。 “这次去省台汇演，还有之前在各地的演出，发了补贴，还有一些奖金呢！我攒了好久，都放在这里了。” 向清鱼捏着信封，心里五味杂陈。 女儿才这么小，就已经能自己赚钱了，还想着把钱交给家里，她的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热。 她慢慢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整齐的钞票，有十元的、五元的，还有一元的，叠得方方正正。 向清鱼一张一张地数着，手指有些微微发颤。 许正和许母也停下了筷子，静静地看着她，几个小丫头也不再吵闹，好奇地盯着那沓钱。 “一、二、三……四十九、五十……” 向清鱼数着数着，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脸上满是惊讶。 “一百、两百……五百！” 数完最后一张，向清鱼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妹。 “大妹，这里足足有五百块！这么多钱，你怎么攒下来的？”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五百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几十块，这对于一个刚出门演出没多久的小姑娘来说，更是一笔巨款。 大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演出补贴虽然不多，但每次发了我都存起来了，省台汇演那次奖金给得不少，还有一些前辈老师看我表现好，也给了我一点奖励，慢慢就攒下这么多了。我跟着付老师，管吃管住，也花不上什么钱，就想着把钱带回家给您和爸爸。” 向清鱼捧着那沓钱，心里又酸又甜。 她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想起她小时候蹒跚学步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 可如今，女儿已经能替家里分忧，还能赚这么多钱了。 她把钱重新叠好，放进信封里，紧紧攥在手里，对大妹说。 “这钱你自己留着多好，你去外面也需要用钱，想买点什么也方便。” “我不用呀妈妈，付老师每次带我去，什么都管，我也没什么要买的。” 大妹摇了摇头。 “家里开销大，还有妹妹们要养，您拿着这钱补贴家用，或者给妹妹们买点东西都好。” 许正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拍了拍向清鱼的肩膀，对大妹说。 “大妹，你的心意爸爸妈妈领了。这钱你既然攒下来了，就该自己留着，但你年纪还小，这么多钱拿着我们也不放心。不如这样，让你妈妈替你存起来，以后你长大了，不管是想继续读书，还是想做点别的，都能用得上。” 向清鱼一听，连忙点头。 “对，你爸爸说得对！这钱妈妈替你存着，一分都不会动，等你再长大点，有自己的打算了，妈妈再给你。” 大妹犹豫了一下，见父母态度坚决，便点了点头。 “好，听爸爸妈妈的。” 许母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眶也有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