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知山河意
第137章 番外篇(宋知意霍砚礼):12.安宁
孕晚期的宋知意,依然保持着每天八小时的工作节奏。只是她的“战场”从联合国会议厅和危机地区,逐渐转移到了纽约公寓的书房里。
霍砚礼践行了他的承诺,将办公重心移到了纽约。他在公寓客厅靠窗的位置,添置了一张宽敞的工作台,与宋知意的书房门斜对。大多数时候,他们各自处理工作,一抬头就能透过敞开的房门看到对方。
三十四周产检时,医生看着最新的B超数据,对宋知意说:“宝宝发育得很好,胎位正,估重也标准。你保持得不错。”
宋知意还没来得及开口,陪在一旁的霍砚礼已经自然地接过话头:“她最近下肢水肿比上周明显,尤其是下午。血压监测数据在这里,”他递上自己的手机,上面是整理成表格的每日记录,“波动在正常范围上限。另外,她昨夜有两次短暂的宫缩记录,每次持续约三十秒,间隔不规则。需要调整休息节奏吗?”
医生略显惊讶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宋知意。宋知意无奈地笑了笑,对医生说:“他比我还清楚这些数据。”
医生也笑了:“霍先生很细心。宋专员,您先生说的这些确实是需要注意的迹象,但不属于紧急情况。建议下午增加左侧卧位休息时间,工作间隙多走动,避免久坐。数据继续监测,有任何规律宫缩或出血,随时联系。”
走出诊室,宋知意扶着腰慢慢走着,对身边的霍砚礼说:“你把医生要问的全说了。”
霍砚礼小心地护着她避开走廊上匆匆的行人:“提前准备好,提高沟通效率。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些数据关系到你和孩子的安全。”
宋知意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这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手里拿着她的产检档案袋,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背后,神情专注得像在对待最重要的项目。
“霍砚礼。”她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她说得简单,但眼里有清晰的笑意和温暖。
霍砚礼看着她,也笑了,伸手轻轻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好:“这是我的核心工作职责。”
孕三十八周,宋知意终于将手头最紧急的项目完成了阶段交接。她向秘书长办公室提交了产假申请,开始居家待产。霍砚礼几乎将集团所有需要他亲自出席的线下会议都改为了线上,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出差。
最后几次产检,霍砚礼的问题越来越专业。他甚至会和医生探讨不同分娩镇痛方案的优劣,以及产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应对预案。一次检查结束后,医生半开玩笑地对宋知意说:“宋专员,您先生可以去考个产科助理资格证了。”
宋知意笑着看向霍砚礼,后者正仔细地将检查报告收进文件夹,闻言抬头,一本正经地回答:“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学。”
预产期当天凌晨。
宋知意被一阵规律的宫缩痛醒时,霍砚礼已经醒了,他最近睡眠很浅,几乎是她一动他就会立刻察觉。
霍砚礼没有慌乱。他先扶她坐起来,递上温水,然后迅速但有条不紊地开始行动:检查早已准备好的待产包,确认证件齐全,给医院产科值班室打电话通报情况,同时用手机APP记录宫缩频率和持续时间。
去医院的路上,凌晨的纽约街道空旷。霍砚礼开车很稳,等红灯时,他会伸手握住宋知意的手。宫缩来临时,宋知意会下意识收紧手指,他便回握,低声引导她呼吸:“吸——二、三、四,呼——二、三、四……很好,这次过去了。”
他的声音在昏暗的车厢里平稳而可靠,像锚,定住了她因疼痛和未知而起伏的心绪。
生产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长。霍砚礼一直守在产床旁,握着她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她半睡半醒间,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听到他偶尔低声和医护人员沟通的声音,或者在她出汗时,用温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头和脖颈。
“砚礼。”一次宫缩间隙,宋知意睁开眼,声音有些虚。
“我在。”他立刻凑近。
“我刚才……梦到还在日内瓦开会。”她扯了扯嘴角,“吵得一塌糊涂。”
霍砚礼低笑,用棉签蘸了水润湿她干燥的嘴唇:“那现在这个“会议”怎么样?”
“比那个难。”宋知意诚实地说,“但至少……队友靠谱。”
霍砚礼眼眶微热,握紧她的手。
进入第二产程后,情况一度有些紧张。胎儿心率在宫缩时出现短暂下降。产科医生果断决定使用胎吸辅助。那一瞬间,霍砚礼感觉到宋知意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掐进他手心。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另一只手也覆上去,稳稳地包裹住她的手,目光紧紧锁在她苍白的脸上,用口型无声地说:“我在。”
当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产房的紧张空气时,宋知意脱力般倒回产床,大口喘息。霍砚礼的第一反应是俯身,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声音沙哑却清晰:“辛苦了,知意。你很棒。”
然后,他才转过头,看向护士手中那个小小的、红扑扑的、正挥舞着四肢啼哭的婴儿。护士将清洗包裹好的婴儿轻轻放在宋知意胸前,笑着说:“是个漂亮的女儿,六斤八两,非常健康。”
小小的身体贴着宋知意的胸口,温热,柔软,带着新生命不可思议的力量。宋知意低头看着女儿皱巴巴的小脸,又抬眼看向霍砚礼。他正看着她们母女,眼眶通红,嘴角却扬起一个巨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泪水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
他从不是情绪外露的人。这是宋知意第一次,看到他落泪。
“霍砚礼,”她轻声叫他,声音疲惫却温柔,“你哭了。”
霍砚礼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喉结滚动,半晌才找回声音:“嗯。因为……”他顿了顿,看着她和女儿,“霍安宁来了。”
护士笑着问:“宝宝叫什么名字?”
霍砚礼和宋知意对视一眼,齐声说:“安宁。霍安宁。”
希望她,一生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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