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悄然转了一个弯，并未驶向学校方向，而是缓缓驶入一片幽暗的工业区。 锈蚀的铁架在雨中矗立如沉默的巨人，远处高塔顶端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陈凡云依旧闭目，呼吸平稳，仿佛毫无察觉。 直到车子停稳，他才缓缓睁眼，眸光如刀锋划过昏暗的驾驶座。 “孙局可不会派低级特工送我。” 因为之前出现过特工间谍意图绑架陈凡云的事情，从那之后，只要是有关陈凡云的事情，他都只派信得过的高级特工。 所以在这名特工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已识破对方身份。 之所以不动声色，一是为了试探背后是否还有更大布局，二是在不着痕迹地治疗身后的灼伤。 这一路过来，他身后的灼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完全足够能力应对突发状况。 特工僵住，手已搭上腰间武器。 陈凡云却先一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月光被乌云吞尽，工业区的风裹着铁锈味扑来。 他立于车旁，衣角在冷风中轻扬，声音比冰更冷：“说说吧，你们要做什么？” 那名特工没有搭话，而是猛地将枪口对准陈凡云，扣下扳机的瞬间，子弹却在半空凝滞，簌簌坠地。 陈凡云抬手，特工只觉得脑内如遭重锤击穿，意识在剧痛中寸寸断裂。 陈凡云冷眼看着他抱着脑袋哀嚎：“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有种你就杀了我！” 特工的惨叫被风撕碎，陈凡云哼笑道：“倒是挺忠心的。” 说着他直接伸手将人从车里拽出，将其按在冰冷的铁皮墙上。 他的指尖抵在特工的太阳穴上，对方瞳孔骤然放大，脑内仿佛被什么绞成一团。 陈凡云的声音如寒刃拨开迷雾：“谁派你来的，有什么指令，全部交代出来。” 特工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可意识深处的防线正被寸寸瓦解。 很快他便双目失神，表情呆滞道：“我接到上层命令，要我将你带到此处秘密处决。” 陈凡云继续问道：“谁的命令？” 特工露出片刻挣扎的神情，喉咙滚动发出沙哑低语：“代号……灰鸦。指令来自莫比乌斯。” 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然涣散，身体软塌如断线木偶。 陈凡云缓缓收回手，将特工的尸体扔开，转头看向工业区深处那座亮着蓝光的高塔，眼中映出冷峻光芒。 莫比乌斯现在真的是恨不得将他彻底抹除，手段一个接一个。 最恐怖的是，明明孙闻已经在特攻局清理了一批间谍，没想到竟然还有。 看来他们藏得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思及此处，陈凡云看了眼手上的手环，转身打算开车回去。 至于工业区内部有什么，他又不傻。 现在自己的状态很明显不行，面对和渊同样的代号成员不是明智之举。 况且对方占据地利，贸然深入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拉开车门，正打算启动引擎，突然脑内雷达检测到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他当机立断弃车翻滚至废弃集装箱后，下一刻，那辆轿车便被轰成了一团火光，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陈凡云俯低身形，呼吸微敛，目光如刀扫向袭击来源。 一道黑影从工业区走出。 那黑影身材高大，远远看上去就跟一只黑熊一般，手部的位置却是一个巨大的炮筒。 显然刚才的攻击便是出自那人之手。 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陈凡云不再犹豫，手指一动，次声波瞬间穿透来人。 可那人却只是停顿了瞬间，随后便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他所在的方向冲来。 炮口在黑暗中泛起幽蓝光晕，陈凡云瞳孔一缩，飞速离开原地。 次声波对那人没什么用，倒是也在陈凡云的意料之内，毕竟有那么明显的炮筒，对方很大可能也是和渊一样的改造人。 莫比乌斯可真看得起他，这追杀真的是一个接一个。 思忖之间，陈凡云的动作也没有停顿，声波已经凝聚成针刺入对方的脑内，试图刺破其神经链接。 黑影闷哼一声，动作微滞，机械义眼闪过数行代码，炮管骤然过载升温。 陈凡云趁机侧跃，指尖疾划，声波化刃直击对方的炮筒连接处。 不管对方如何强大，只要毁掉他最强的火力，便不足为惧。 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声划破夜空，炮筒连接处火花迸溅，黑影右臂瞬间瘫痪。 陈凡云借着爆炸的气浪翻身后撤，冷汗滑过眉骨。 那枚声波刃仅能造成局部破坏，还未能彻底废除其战力。 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 黑影低吼一声，左臂猛然撕裂衣袍，露出几乎被金属覆盖的胸口。 陈凡云冷笑一声：“难怪只知道攻击，估计连大脑都被改造了吧。” 这人的改造程度可比渊多多了，整个人几乎成了一个战争兵器。 可再强大的兵器，终究只是兵器。 他缓缓抬起手，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而成，很快便将黑影完全包裹起来。 黑影在水球中剧烈挣扎，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对包裹着自己的水球发射炮弹，但炮弹在水球中轰然炸裂，反而炸伤了自己。 陈凡云冷笑一声，指尖轻震，水球中的压力骤然倍增，内部的水压如万吨液压机般挤压着黑影的躯体。 金属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黑影的左臂在高压下扭曲变形，义眼闪烁着紊乱的红光。 陈凡云猛地握紧手，水球瞬间压缩，连带着里面的黑影也被压成一团扭曲的金属残骸。 随着他松开手，水球炸裂四散，混着机油与血雾喷溅而出。 那黑影已经被压成球，只有头部还保持着完好。 他还需要这黑影脑内的记忆芯片，其中或许有什么机密。 他没有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等待楼宿雪顺着他的坐标找来。 楼宿雪抵达时，只见到地面上那团扭曲的金属残骸与散落的机油痕迹。 陈凡云靠墙而立，呼吸微沉，指尖尚有水汽未散。 楼宿雪先是检查了一番，确定陈凡云没事，只是使用能力过度，有些脱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