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县城的时候，林浪借口让冰凝休息一会，他来开车，他能看出来冰凝那边有点走神。 坐在副驾驶上的冰凝，看着车子前面快速闪过的风景，依旧被林浪触动着。 从来没有人关心她是不是哭过，唯一的朋友，也就是沈安安。 可沈安安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根本不会去注意一些细节。 沈家人不待见她，觉得她就是趴在沈家人身上吸血的坏人。 冰家人更是只是把她当做可以利用的筹码，一旦这个筹码没了价值，他们就会歇斯底里。 不知不觉，已经六点多了。 沈星南说过，七点多会打电话给她，让她尽快联系林浪，把解约的事情谈好。 他肯定没办法说林浪那边要一千二百万的，那样的话，这件事会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自己说出这个价格都是在犯罪！ 沈星南会觉得自己在联合林浪故意报复沈家。 甚至……按照她的想法，解约费超过一百万都是在抢劫。 她不明白林浪为什么会定价一千两百万，不过也相信林浪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不想去怀疑林浪。 “林浪，安安家里，说要解约……” 林浪说道：“可以啊，随时都行。” “就是……那个价格……还可以再谈谈吗？” 林浪没有第一时间接话，继续在那边开着车。 大概两分钟后，林浪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冰姐都开口了，就只给八百万吧，后面三个月的方案，大鱼传媒依旧会给沈安安做。” “嗯，好。” 冰凝能看出来，林浪真的是下了很大的决定，才给少了四百万。 她没有任何理由去要求林浪继续少钱了。 她也知道，八百万这个数字，依旧是沈星南不可能接受的。 从镇上到县城，林浪仅仅用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开到了。 先去了冰凝的住处，当打开车子后备箱，看到里面的东西，林浪说道：“冰姐真把我小学的课本都给收拾过来的啊？” 冰凝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当然啊，我还看了一会呢，里面还有别的女生写给你的情书。” “咳咳……” 林浪真不记得那么多了，反正小学，确实没少收情书。 只不过到了中学之后，不流行这么玩了。 初中的时候开始流行踩空间，高中的时候各种手机小游戏成了交流方式，比如什么天天酷跑消消乐什么的，彼此之间聊不完的话题。 再然后上了大学，开始接触的越来越多，微信逐渐成为主流，情书那玩意，都可以进博物馆了。 “冰姐，这些东西我来搬，你先上楼休息一会吧。” “没事没事，我帮你搬一点。” 冰凝直接走过去，就提着一大袋子衣服，开始往楼上走。 林浪也赶忙搂了一摞书跟上。 书本这东西，是真的重，跟砖头一样。 不过里面的知识，也真是有用。 林浪上辈子就靠这些书，从小县城走到国际大都市。 虽然个人没办法跟时代抗衡，但也比绝大部分人优秀。 等送上去一趟后，冰凝还想下来继续搬，林浪直接按住了她的肩膀，说道：“冰姐，你好好休息一会，剩下的交给我。” 冰凝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浪，笑着点了点头。 在林浪下楼之后，她马上就去拿了换洗衣服，准备先洗个澡，然后开始做饭。 林浪前前后后忙了十多分钟，总算是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搬上来了，坐在沙发上面，狠狠的享受了一会。 干完重活之后躺下的一霎那，会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愉悦。 他知道冰凝在浴室里面，因为房间并不大，浴室那边的水声很明显。 就在这个时候，茶几上面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浪看了一眼，备注是沈星南。 他拿着手机到浴室门口，对着里面喊道：“冰姐，沈星南给你打电话了。” 可能是水声比较大，冰凝没有听到。 林浪也就懒得管了。 只是很快，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种事对他来说也比较常见，他没怎么犹豫，就接通了。 “您好，我是大鱼传媒的总经理林浪。” “嗯嗯，我是沈安安的父亲沈星南，这次打电话过来，主要是想要问问，我女儿沈安安在贵公司的合同问题。” “嗯，这事我知道。” “那麻烦你把解约合同准备一下吧，等会我就去大鱼传媒。对了，沈安安的解约费用是多少？” “这个……八百万。” 林浪本来想说一千二百万的，不过路上已经答应冰凝了。 他估计就是沈星南安排冰凝过来跟自己谈的。 然后，冰凝感觉一千二百万这个价格太高了，担心沈星南接受不了，所以想要让自己降一点。 别人终究是外行，不明白自己的成本规划也是情有可原。 就凭冰凝每天喊自己来吃饭，自己没空的时候还专门给自己送饭，林浪觉得给她一点面子，完全可以接受。 只是…… 电话那边的沈星南，听到八百万这个数字之后，足足愣了十几秒钟，才反问道：“你确定你没有说错？是八百万？不是八万块或者八十万？” 沈星南觉得八十万都已经足够离谱了，结果在林浪这边，听到了一个更离谱的数字。 “沈总，您没有听错，确实是八百万。公司这边，都有相关账目的，主要是我们公司为沈安安量身定制了未来三个月的方案，这个方案只有沈安安能够使用。所以哪怕解约了，我们公司也会把未来三个月的方案继续执行下去。” “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也就是几天前你这边说过，可以无条件解约，现在突然增加了一个什么三个月的方案，直接就开价八百万？什么方案三个月就要八百万？” 林浪皱起眉头，不过还是很有耐心的解释道：“沈总，我只能跟您说一下大概。” “好，你说。” “首先，我们公司专门为沈安安找到了金融行业的顶级数据分析师，在数千支股票里面，找到一个有问题的存在，比如财务造假，比如业绩大幅度下滑。找到这样的公司之后，让沈安安负责买入。” “呵……你这种做法，我可是闻所未闻！天底下的人都想着赚钱，你们是想着赔钱？赔掉的还是沈安安的钱？” 沈星南那边已经忍不住反驳了。 “您不理解也正常，这是互联网的一种玩法，叫做人设。” 林浪也懒得跟沈星南客气。 “我不理解？我只知道你已经让我女儿赔了上百万，现在还要八百万才能解约！林浪，你是不是把别人都当做傻子了？做什么事，都可以用一句互联网搪塞过去是吧？” “沈总，这件事跟您的价值观有不同的地方，您不理解，也是正常的。就好像一件虚拟游戏道具能卖几百万一样，您肯定也没办法理解。” “那我问问你，你给沈安安带来了什么？” “带来了流量啊。” “就那几万个粉丝？” “沈总，您也是大企业老板了，天底下哪一个企业一开始就能成功的？哪一个企业不是先投入后赚钱的？您告诉我一个先赚钱后投入的，我也去做试试？” “那我也没听说过天底下有投资几百万，就为了赚几十块的。” “那您应该多出去见识见识，别一直待在县城，眼界都变窄了。” “你……行……八百万是吧？半个小时后，大鱼传媒见！” …… 沈星南那边，直接就挂了电话。 林浪收起手机之后，继续躺着。 自己都还没说完，沈星南就迫不及待的反驳，质问，好像自己坑了他的钱一样。 不理解？可以！ 但是都不想听自己说完，就这么迫不及待，就属于骨子里面的偏见。 偏见一旦产生，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没多久，冰凝就从浴室里面出来了，头发还有些湿，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直接到了大腿上面。 “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澡？” “啊？好啊，不过我没衣服……” “我这边有酒吧的文化衫，要不要给你拿一套？” “行！对了冰姐，刚刚沈星南给你打电话了，我喊你你好像没听见……” 冰凝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就变了，赶忙过去拿起手机，问道：“你没接吧？” “没啊……” 冰凝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沈星南的电话，又打来了。 冰凝看了一眼，赶忙去给林浪拿了衣服，说道：“你赶紧去洗，我接个电话。” 她跑到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 “大伯……我……已经联系上林浪了，就是林浪那边比较忙，明天我把安安的解约合同给您送过去好吗？” “本来想打电话跟你问问情况的，不过现在不用了。这次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说这件事我已经联系好了林浪，等会就去大鱼传媒跟他谈。” “啊？那……林浪怎么说的？” “林浪那个狗东西，开口就要八百万！真是把我们沈家当冤大头了！” 冰凝最不想见到的一幕，还是出现了。 沈星南说的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林浪听的。 反正都差不多。 沈星南又继续说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林浪那边，我来处理。” “大伯，这……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要不……您给我一点时间……” “凝凝，林浪那边说过，已经有人跟他谈了，他也给出了报价……” “我……” “咱们以前是一家人，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我……只是……”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以后你离那个林浪远点，免得把你误伤了。” 沈星南直接挂了电话。 最后说的那些，已经很明显了，他对冰凝这边很失望。 明明早就知道林浪给了报价，为什么不说出来？ 难道她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把价格砍下来吗？ 她要是真心为沈家着想，早就该从那间该死的屋子搬出去了！ 只要她不承认自己沈家媳妇的身份，沈星南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拒绝她爹的订单。 沈星南从来都对冰凝没什么好的印象，觉得他们冰家都是一丘之貉。 现在冰凝故意隐瞒价格，大概率是有别的目的。 往最坏的方面想，那就是冰凝跟林浪密谋，故意利用沈安安的事情来讹沈家一笔。 只不过，以前他可以忍，现在他没办法忍了。 冰凝失魂落魄的从房间走了出来，前前后后，也就不到十分钟。 林浪那边已经洗完澡了，换好了衣服，从浴室走了出来。 冰凝看见林浪，赶忙过去问道：“安安的父亲，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林浪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说道：“对啊，说要等会谈。” 林浪换上奥斯卡酒吧的文化衫之后才发现，冰凝刚刚穿的宽大T恤就是这种。 此时，两人仿佛穿了一件情侣衫。 这是冰凝之前定制的文化衫，女生的因为有点紧身，在家穿不是很舒服，所以她就留了几件男生的，平日当做休闲装在家里穿。 冰凝神情茫然的说道：“我知道你要八百万也好，一千二百万也好，肯定有你自己的考量。不过……沈安安家里，接受不了这么多。” “那是他们的事，你情我愿而已……” “也是我的事。” 冰凝来到林浪面前，感觉低了半个头。 林浪有186的身高，而她不到一米七。 “跟冰姐有什么关系？” 林浪看着冰凝那张脸，因为刚刚洗完澡的缘故，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的痕迹，依旧吹弹可破。 只是她的情绪并不高，眼神有些茫然，无助。 “我……欠沈家的。” “冰姐，那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也是受害者。” 林浪知道那些破事。 可冰凝摇摇头，“欠的就是欠的，怎么都改变不了。只是……我没能力去还这笔钱的。” 说着说着，冰凝就低下了头。 在她的世界里，现在已经不存在更多的意义了。 完全被欠债这件事占满了所有的空间。 林浪叹了一口气说道：“冰姐，你要是真的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以后挣钱了还给他们就是了。” 冰凝突然抬起头，看着林浪，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再次灌满了泪水，带着几分委屈，几分绝望。 “可以把安安的解约费算我身上吗？” 欠别人的，她不知道怎么还。 欠林浪的，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