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

第159章 试听母带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一九七八年六月三号,礼拜六,傍晚。 陈记糖水铺二楼,风扇“呼呼”转着。 吹不散一屋子人,挤出来的热气。 也吹不散那股子混合了姜汁、红豆沙和兴奋汗水的独特味道。 长条桌拼成的临时会议桌上,那台笨重的开盘录音机。 像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稳稳坐着。 周围散落着十几个空碗。 战况显示,姜汁撞奶最受欢迎,芝麻糊其次,红豆沙因为太烫,剩得稍多。 赵鑫坐在主位,左手被林青霞自然地握着。 右手边是谭咏麟,这家伙顶着为演送奶工特意剪的、愣头青似的板寸。 正跟碗底最后一点糖水较劲,吸管嘬得震天响。 黄沾像个守财奴,半蹲在录音机旁。 手指一遍遍抚摸那盘崭新的母带,眼神流露着痴迷的喜爱。 “十二首,阿鑫,你这哪是录专辑,你这是把香港的魂,切片,腌渍,装罐,还他娘的分了十二个口味!”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疲惫却亢奋。 “是炼魂。铜锣湾的雨,深水埗的暖,红隧的回声,每首曲子都有自己的“地气”。阿鑫这次,不是用吉他弹曲子,是用香港这座城市当共鸣箱。” 张国荣倚在窗边,月光初显,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目光落在赵鑫左手指尖,透气的胶布上。 声音温和:“鑫哥,手要好好养。你这十二首“琴话”,以后就是我们的“背景音”了。” “陈伯的药膏,加上每天三碗黑补汤,想不好都难。” 赵鑫笑着活动手指,“就是现在一打嗝,都是当归黄芪味。” 徐小凤摇着团扇,慢悠悠点评。 “值。你那首《维港夜航》,尾段泛音一起,我鸡皮疙瘩跟着浪头走。没点底子,镇不住那片海。” “说到镇场子,” 谭咏麟“啪”地放下碗,眼睛贼亮。 “阿鑫!《晚安,哄空》!许导说了,《何时读书天》结尾,家明推车消失在巷子口,就要这个,空荡荡,又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了一下的感觉!借我用用!” 许鞍华从分镜笔记本里抬头:“阿伦你倒是会捡现成。不过确实合适。但要改编,只要最干净的钢琴单音,像老房子夜深人静时,木头自己发出的那种“咯吱”叹息。” “版权费,许导。” 赵鑫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从你编剧费里扣!” 许鞍华笑骂,低头又画了两笔。 “对了,今天林姐和你在凉茶铺那场“重逢”,绝了。一个掏钱手抖,一个接钱耳根红,全程没说一句“好久不见”,可比说了狠十倍。” 众人哄笑。 林莉坐在靠墙位置,旁边是丈夫钱深和儿子小军。 闻言脸又红了,小声道:“是谭先生带的好,我就是反应。” “林姐您可别!” 谭咏麟站起来,微微佝偻起背。 瞬间进入家明状态,“您看我那眼神,像看一件用了三十年、边角都磨亮了的旧家具,又亲切又心疼。我当时腿肚子都转筋,心想这送奶工怕是做到头了,魂儿都被您那一眼看化了。” 张国荣抿嘴笑:“所以后来转身走,脚步沉得拖不动,不是演技,是魂儿真化了,黏在地上了吧?” “Leslie!” 谭咏麟作势要扑,被旁边正对《家电功夫少年》分镜稿,苦思冥想的徐克一把拦住。 徐克稿子上,还溅着几点芝麻糊。 “安静!听专辑!我等着《九龙城寨1978》下饭呢!马生听了小样,走火入魔,非说要在漫画里加个“音波阿伯”,用二胡拉出拆迁队的动静!” 马荣成从一堆画稿里抬头,黑眼圈堪比熊猫。 眼神却燃着火:“是真的!阿鑫那曲子,前段是怀旧的痒,中段是逼仄的痛,最后那失真吉他,轰!是推土机的狠,也是新砖头的硬!画面它自己往我笔尖撞!” 施南生笑着合上报表:“艺术家疯起来,算盘珠子都得跟着跳芭蕾。不过说正经的,《双蝶》电台点播稳居前三,邓丽君演唱会录音带,预售破六万了。邹文怀那边,《金曲龙虎斗》首播收视不错,但茶餐厅里讨论最多的,还是“《双蝶》里那句“生死不改情如故”,到底怎么唱才能不哭出来”。” 提到邓丽君,大家目光自然飘向她和林成森。 邓丽君穿着浅色衬衫裙,正小声和林成森说着什么。 林成森侧耳倾听,手里拿着把蒲扇。 下意识地、节奏平稳地给她扇着风,眼神专注又安宁。 “圆圆邓,” 黄沾大嗓门打断温情,“新专辑《漫步人生路》那“感冒腔”,拿捏到位没?可别真把自己唱感冒了!” 邓丽君抬头,笑容温婉明亮:“找到了。多亏森哥。” 她看了一眼林成森,对方耳根微红,但扇风没停。 “他前阵子真感冒了,声音哑哑的,但还惦记着给我泡蜂蜜水。我听他说话那调子,鼻子堵着,声音发软,可语气还是稳稳的,一下子就通了。录的时候,想着他病着还努力挺直背的样子,味道自己就出来了。” “啧啧!” 谭咏麟起哄,“因祸得福啊森哥!你这感冒,直接贡献了年度金曲唱法!” 林成森憨厚地笑了笑,声音平稳:“我不懂音乐,她能有用就好。” “何止有用。” 邓丽君看着他,眼里有光。 “森哥说,人生路像他修机器,有时候听着动静不对,不是大零件坏了,往往是哪个小螺丝松了,或者沾了灰,找到它,紧紧,擦擦,又能转了。” 她转向赵鑫,“阿鑫,你写这歌,是不是也这个意思?” 赵鑫点头:“对。路不怕崎岖,怕的是忘了怎么听自己机器运转的声音。” “说到运转,” 石天拿着一份文件进来,“赵总,TVB那边,邵氏老片库首期修复款全额到账。方小姐特别关照,威叔的《最后一招》团队,优先使用高清修复素材。” 威叔坐在墙边的凳子上,闻言立刻想站起。 那条伤腿让他动作滞了滞。 但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多谢赵生,多谢TVB!刘师傅他们,要是看到自己当年翻跟头的镜头,连衣服上的补丁都清清楚楚,不知该多高兴。” “是我们要多谢。” 赵鑫语气郑重,“没有你们老几位当年“拿骨头磕胶片”磕出来的动静,我们现在想“老树新花”,连老树根都摸不着。” 老陈如今是《十三太保:九龙城寨篇》的武术指导兼“历史活字典”。 手里习惯性转着那把生锈扳手。 咧嘴笑:“赵生这话实在。我们这帮老家伙,还能听见自己当年的动静,比喝什么都补。” 陈伯正巧端着一大锅,新煮的陈皮绿豆沙上来。 热气腾腾:“补就多喝两碗!今天这绿豆沙,下了猛料,新会老陈皮,清热解暑,专治你们这种熬夜弹琴、吵架、画漫画的内热!” 众人笑闹着接碗。 糖水铺里,甜香、汗味、笑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心安。 黄沾再也按捺不住,小心地把母带推进开盘机。 “闲话休提,耳朵收货!第一首,《顾得摸你·清水湾》!” 按键按下。 沙沙的引子后,吉他声像清水湾清晨第一缕漫过片场的薄雾,缓缓流泻。 还是《OneMan“sDrea的骨架,但魂儿全换了。 那低声部,细碎如锯木屑的拨弦。 中段清冷如海雾掠过窗棂的泛音,还有高潮处那个故意“迟到”片刻、让心悬空一拍的和弦。 一曲终了,只有风扇声和窗外渐起的夜市喧哗。 “干。” 黄沾哑着嗓子憋出一句,“这他妈是把整个片场清晨的“懵懂劲”给录下来了。那个迟到的和弦,是徐克吵架吵到一半,突然忘词了吧?” 徐克瞪眼:“辉哥你神了!我那天跟道具吵“冰箱门夹头”的弧度,吵得正嗨,忽然想起我阿妈说“怒气伤肝”,瞬间哑火三秒,差点憋出内伤!” 满堂大笑。 笑声中,音乐继续。 《铜锣湾的雨》带着都市躲雨的仓促和狼狈; 《深水埗的暖》满是街坊邻里的烟火气; 《红隧回声》里,吉他像一道影子,与模糊变形的城市噪音对话,若即若离。 当《九龙城寨1978》响起时,粤曲老伯沙哑的吟唱与吉他轮指缠绕。 勾勒出那个,即将消失的庞杂世界。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