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市民心理,只能看到眼前的便宜,能占则占。
却根本瞧不见远方的弊端,不吃亏就是最大的吃亏!
这话是我在挨完那通胖揍之后,泰爷对我的评价。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对是错,但于我而言,基本等同于废话。
我打小的生活环境一次次用事实教导我,做人绝对不能吃瘪!一次都不行!
其实世界上的每个人性子大差不差,只要让他觉得能在你身上占到一次便宜,那往后的麻烦必然层出不穷,没完没了!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当我凭着一腔孤勇,和半个号里吃过烟的那些号友们打成一团时,想象中的奇迹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
不论是刚刚还跟我聊的还算投缘的泰爷,亦或者昨晚遭受我连番偷袭的马老八,全都站在一边冷眼旁观,谁也没有吱声,就那么任由那群人对着我狂轰乱炸。
我攥紧的拳头看起来凶猛实则根本没挥出几记实在的,除了最先撂倒那个流鼻血的瘦子之外。
当时有人一脚踹在我后腰,我趔趄前倒的同时脑门子磕在铺板的棱角上,疼的眼前发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还没等我站稳,胳膊就被人死死拽住,紧接着又是好几只手缠上来,有人揪我头发,有人捶我后脑。
最狠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直接薅扯我的后领,把我的脑袋使劲往水泥地面上撞。
“嘭!嘭!嘭!”
我那会儿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
混乱中全是推搡和拳脚,我分不清是谁在打我,又或者他们全都在打。
只知道每一下都带着狠劲,似要把我往死里弄。
他们嘴里骂着难听话,手脚一个比一个大力。
我确实不服,也确实想过同归于尽。
可完全没机会,甚至连爬起来都没可能。
就在绝望的时候,有只穿着布鞋的脚踩在了我的脸上,使劲的碾磋。
我也顾不上什么脏不脏之类乱七八糟的想法,直接偏头朝那只脚的脚踝狠狠咬了下去。
我用了吃奶的力气,牙齿死死嵌进对方的皮肉里,仿佛是要把这些年受过气、此刻正在挨的打,全发泄出来。
“嗷!!!”
凄厉的尖叫刺破监号,被我咬到的混蛋玩意儿疼的浑身抽搐,使劲甩着腿想把我荡开。
周围其他人见状,一股脑上手拽我,有扯我头发的,有掰我下巴颏的,还有使劲蹬我的后背的,可老子就是死活不撒口,并且越咬越紧,嘴里渐渐感受到了温热的铁锈腥味。
是血!这就更拽不动我了。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就算特么被整死,也必须拉个垫背的!
那群人拽得越大力,我咬的就越死,被我咬到的倒霉蛋疼的鬼哭狼嚎,听的旁边的人都有些打怵,下手的力道都不自觉轻了不少。
他们折腾了好一会儿,始终没能把我的嘴巴从那家伙的脚腕上挪开。
我紧闭双眼,任由他们打骂,只觉得嘴里的血肉感越来越多,那家伙的哀嚎声也越来越弱。
最后,还是走廊外的管教大概是实在听不下去了,在铁门外狠狠拍了几下门板。
“闹什么闹!都想蹲禁闭室啊!消停眯着!”
管教的吼声一落,监号里的人瞬间停了手,一个个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老鼠,慌忙松开了我,纷纷站到一旁。
我这才松了口,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是散了架,一动都不想动。
倒不是想通了打算放过对方,主要是憋气太久想歇会儿牙。
被我咬了的倒霉蛋抱着脚腕在地上打滚,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三四个跟他关系好的号友慌忙上前搀扶,逃离我的眼前。
“呼...呼...”
我倚靠在铺板边,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抬头望向马老八。
他正眼神怪异的凝视着我,那目光里有诧异,有审视,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对视几秒,他没说话,只是抬手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吉庆”烟盒,抖了抖,将里面剩下的最后一支烟抬手甩给了我。
烟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了我的鼻尖,又滚落到我腿边的地上。
“呸!”
我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直接捡起那根烟,心里又气又复杂。
不论这烟是不是马老八的羞辱,但实打实是老子刚才豁出半条命换来的。
算不上什么体面,但至少可以成为我没认输的证明。
周围的号友们没人敢说话,都低着头,偷偷用余光瞥我,多数人瞧向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过来,给我点上!”
我叼起烟卷,艰难的抬起手臂指向刚刚让我学狗叫的大眼儿,也就是马老八手下那个矮胖的爪牙。
“你说啥?”
大眼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
“对,就你!”
我重重点头。
“八爷,这小子还没服...”
大眼求助似的望向马老八。
“他不点,今晚我还找你!”
迎着马老八的目光,我眯缝眼睛看向马老八。
“去!”
马老八抬腿一脚踢在大眼屁股上催促:“听不明白中国话么!”
“臭小子,我让他给你点烟,不是怕你,是觉得...觉得...”
马老八接着又冲我吹胡子瞪眼。
“谢谢八爷!”
我当然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男人嘛,甭管多大岁数,活的无非就是张脸。
我的目的也并非称王称霸,只是不想再遭受欺辱,所以立刻心领神会的朝我马老八抱拳开口:“八爷,我可以对你感恩戴德的说谢谢,但绝对不会摇尾乞怜的哀求给口烟!”
“小市民心理啊。”
这时,一直靠在墙边的泰爷起身,走到我面前,一手抻向我,另一只手将他抽到根儿的烟屁递了过来:“对烟死老婆,我孤家寡人一个无所谓,你要是也不怕...”
“谢谢泰叔。”
我直接抢过烟蒂,对着香烟。
“呼...”
随即吐出我进入看守所以来抽到的第一口香烟,吐出口白雾后龇牙傻笑:“得劲儿!”
喘息时候扯着刚刚挨过揍的肋巴条子,很疼,但特么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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