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6 汪铎和傅新雪也停下了动作，专注看向江南得位置。 江南得目光没有看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反而盯着氤氲缭绕得茶汤，像在思考某种更深远的东西。 “以前我也以为，自己在学校的不幸大部分是因为顾北舟，或者说是因为他身后的劳伦斯。毕竟是在劳伦斯和江岚得双向支撑下，顾北舟才有本事偷窃我的论文，打压我的学习成果，甚至组织绑架和枪杀案想把我置于死地……” 说到这里，知道他当初情况的李欣然和郭思涛都点了点头。 汪铎的目光则因为自己曾经得缺位有些黯然。 包厢里一片寂静，江南的声音随着缥缈得雾气一同袭来。 “然而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劳伦斯已经被抓捕归案，可我依然算不上安全，还需要这么多人随身保护。” “所以，不管是顾北舟还是劳伦斯，他们都只是冰山一角，是某个庞大势力伸出来的“爪牙”。那个势力甚至未必只在学术圈里，只能说，它们在“学术”这个领域选定的代理人就是劳伦斯。” 江南目光幽远，仿佛想起了自己前世的悲惨遭遇，想起了自己被亲友背叛，死无全尸得下场。 他不可能不恨劳伦斯和顾北舟，但走到如今这个位置，江南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天上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亡，只要他身上“有利可图”，没有顾北舟也是李北舟，没有劳伦斯还有布鲁斯。 单一得解决某个人是没用的。 最重要的是，劳伦斯肆意妄为操纵学术结果，勾结顾北舟窃取华国学术机密，甚至大庭广众下公然对自己狠下杀手。 他的依仗是什么？ 若除不去这个“倚仗”，是不是他就永远无法安睡。 江南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措辞。 “劳伦斯发展到这一步绝不仅仅是个人的努力，最明显的证明就是他敢在华国贩毒，一个搞研究的居然能打通华国贩毒网络，能在华国掠夺这么多钱，这件事本身就不可思议。” “这样看来，这股劳伦斯背后的“势力”，触角远远不止于学术界。经济、犯罪、甚至地缘政治博弈都有它运作得痕迹，它像全球一个大家默认存在但都没有明说得毒疮，操纵科研成果、窃取学术机密、进行技术封锁和人才垄断，这些都是它为了保持优势或者巩固“统治”的必要手段。” “劳伦斯倒了，就像大树砍掉了一个露出来得枝丫，这也许能打草惊蛇，让对方暂时收敛。但只要根系还在，只要它还需要掠夺“利益”，下一个“劳伦斯”很快就会被推出来，甚至有可能用上更隐蔽得手段和方式。想彻底松口气，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话音落下，包厢久久没有声音，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郭思涛听得后背发凉，虽然知道现在江南地位不一般，看到听到的消息肯定跟他这个做生意的不一样。 但江南这段话得意思和背后的深意依然听的他心惊胆颤，心脏忍不住狂跳。 “那……按照你的说法，这岂不是无解了？只要根系不除，他们总能找到新的代言人使坏。” 郭思涛的声音因为震惊变得干涩。 江南却摇了摇头，似有似无得轻笑一声。 那眼睛里闪烁的色彩不是畏惧和怯懦，而是一往无前的信心、甚至是期待交战的兴奋。 “有解。”他一字一顿。“解法就是我过去常说的——必须强大自身，不管是人还是国家都是这样。” “这个“强大”，不是指某个单项技术或成果的突破；不是一两个天才科学家的出现；甚至不完全是某项研究我们能做到世界第一。这是一种综合、系统性全方位的强大。所以不管是理论创新还是应用实验，亦或者设备创新和人才培养，甚至是产业升级和全球优化，我们必须要形成独属于自己的创新体系和产业体系，让我们在全球科技大潮中尽可能站在靠前甚至顶端的位置。” 他转头看向郭思涛，说了个浅显得比喻。 “就像你的京生未来，如果只是依赖我留下得芯片技术不思进取，或者是满足于在某个领域赚快钱。这样当风浪大潮来临时，你们很快会因为失去支柱被拍打在岸上。但如果你们能从现在就抓住机遇，找到适合的方向深耕，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半导体产业链上不可或缺的一环，那么无论外面的风雨多大，你都能屹立不倒，甚至能为后来的华国企业遮风挡雨。” 说完，他把目光挪回来，声音低沉又清晰。 “就像之前，顾北舟屡次想置我于死地。但因为我的科研实力远胜于他，因为我的价值够大，所以才能次次从险境中逃脱，一直到现在背靠国家，顾北舟连近身的资格都没有，劳伦斯想对我出手，反而被我趁机拽下……”说到这里，江南得目光变得幽深，深处还有一丝嘲讽。 “而他背后的势力，在反复考量之后，并没有对我出手，反而把劳伦斯“献祭”出来，当做对我和华国得交代，这本身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他们并不是无法攻克，华国也不是无力反驳。归根到底一切都浓缩在两个字上——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