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 我看向对面的童璐，说：“给客人吧。” 童璐笑着把菜单推回来：“你点吧，我第一次来重庆，想听听你的意见。” 她这么说，我也就不再扭捏，接过菜单随便点了一些。 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都是老几样。 等菜的间隙，我们又聊了起来。 童璐看起来挺闷骚的，可一聊起来，却很是健谈。 她主动开口：“顾总，再次创业是什么感觉？” 我愣了一下。 再次创业…… 我想了想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老实说：“说实话，挺轻松的。 比起第一次来说，真的轻松不少。 如果不是中间发生了一些……个人的事，离开了一段时日，树冠或许比现在更好。” 当然，唯二相同的是同样缺钱，以及同样有人帮衬着我。 第一次，是艾楠帮衬着我，这次则多了很多朋友。 童璐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在杭州时，你为了栖岸，离开了艾总，这次却又因为艾总，离开了树冠。值吗？” 我笑了笑，把涮好的毛肚塞进嘴里。 “以前我把事业、梦想还有金钱看得太重，所以在发生那种事后，才会愤然离席，以至于离开杭州。 后来才发现，事业什么的，跟身边人比起来，根本没什么可比性。” 童璐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你这是有情有义。” 我苦笑了一下：“我的有情有义，可害苦了不少人。” 一想到习钰他们借我的钱，便很愧疚。 童璐却一脸认真：“我觉得你能抛下一切去寻找艾总，又能为了友情把多年打拼的财富全都砸进树冠，就是有情有义。 虽然拖累了一些人，但他们也是看中你这一点，才会陪着你胡闹。” 我低着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毛肚，支支吾吾说：“谢谢你能这么认可我，所以……嗯……” 童璐问：“怎么了？”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刚发现钱不够，这顿饭，恐怕……得你掏钱了。” 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丢人。 俞瑜前几天给我的那五千块钱，早就被我拿去开房挥霍一空。 卡里的钱也都给了公司。 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童璐看了我半晌，那眼神从诧异到无语，最后变成哭笑不得。 她摇摇头，笑说：“这顿我请。” 我更是尴尬，极力挽尊：“我有钱，就是忘了带，明天还你。” 看来，晚上回去得找小富婆艾楠再借个几百万零花钱。 童璐倒也不做作，笑说：“明天你要是还不上，我可就去树冠催债了。” “你的性格我喜欢。”我也笑了。 “你的真实，我也很喜欢。”她莞尔一笑。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不再绕弯子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跟你绕那么多弯子了。” 童璐也放下筷子，坐直身体，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是这样。 树冠虽然一直在推广，但一直都是上架到其他平台，不仅转化率低，费用还不低。 这就导致很多房源一直闲置着，几乎是入不敷出。 你看能不能在栖岸的APP上，增加一个民宿板块，和树冠APP的端口打通，借用栖岸的流量和口碑，给树冠引引流，做做宣传？” 童璐笑了一下：“你可是栖岸全资控股的股东，这种事你自己决定不就好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我是大股东没错，但目前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才是栖岸的掌舵人。 既然艾楠和我都选择你当栖岸的掌舵人，所以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尊重你的意见。” 童璐收敛起笑容，想了想。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地往上涌。 过了几秒，她点点头：“可以，我明天就让……” 我抬手打断她：“你先别急着答应，我还有其他要求。” 童璐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继续说：“两家公司的数据库接通后，肯定要打一波广告。我希望这笔费用栖岸来承担。” 我很不想把栖岸也拉进来。 但如果只是增加一个板块，和短期的广告宣传，那没什么问题。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钱，不会把栖岸拖垮。 童璐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抬起头：“可以，不过我也有条件。”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童璐说：“你得至少让出树冠二十套房源的使用权，我要上架到栖岸的APP上，作为栖岸在重庆长租公寓市场的问路石。 这个使用权……就先定个一年。” 二十套…… 我想了想。 树冠的房源很多，空置着也是空置着，拿出来二十套完全不亏，还能给栖岸省下一笔租房和装修的费用。 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童璐笑着握住我的手：“合作愉快。” 她的手很软，掌心温热。 握了一下，松开。 我顿时松了口气。 这下算是解决了树冠当前的一个困局，也给栖岸发展西南市场铺了一条路。 说到市场，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俞瑜。 我立马对童璐说：“以后栖岸进入重庆市场，肯定得搞装修吧？” 童璐点点头。 我积极推荐说：“俞瑜的设计水平很高。 今天我带你去那些房源，基本都是俞瑜设计的，不如栖岸和俞瑜签个长期合同得了，以后装修的活都交给她来设计。” 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童璐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那我把她叫出来聊聊。” 说着，我拿起桌上的手机，起身走到店门外。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找到俞瑜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响了很久，电话才接通。 “喂？”俞瑜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还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我等下要去杜林的酒吧。” “你去呗，我又不是你妈，也不是你女朋友，你去酒吧我管不着你。” 我没好气说：“我的意思是让你也来。” 她拒绝得很果断：“不去，刚洗完澡，不想出门。” 我四下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便走到墙边，压低声音撒娇：“俞瑜~~好俞瑜~~我美丽的房东太太，你就来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她嫌弃的声音：“咦~~你好恶心。 你这么恶心，我更不会去，否则我晚上会睡不着。” 我没了耐心，气呼呼说：“俞瑜，你赶紧给我来，否则我就去踹你门，打你屁股。” 她“呵”了一声。 我没了脾气，只能好好说话：“童璐来重庆了。 以后栖岸要在重庆开分公司，我介绍你们再熟悉熟悉，以后栖岸在重庆的装修设计合同全交给你……” 没等我说完，她便很认真地问道：“童总来了？” “是啊，我们在解放碑这儿吃火锅呢，等下就去杜林的酒吧。” “好，我收拾一下就过来。”俞瑜说。 “那等下杜林的酒吧汇合。”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自打艾楠来了之后，俞瑜就越来越冷落我，要不是说有生意可谈，她估计真不会来。 …… 吃完饭，是童璐付的款。 我们到了杜林的酒吧。 周舟和杜林都不在。 我和童璐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刚聊没几句，酒吧的门被推开。 夜风灌进来。 俞瑜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衬衣，下面是一条白色长款包臀裙，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 头发披散着，在门口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就站在那儿。 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美得我想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