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庶子的科举之路

第97章 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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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音,敬事房总管太监吕直,淡定的回头。 “太子殿下骂得对,老奴就是陛下的一条狗,不知殿下有什么吩咐?” 一句自贬的话,却让太子噎了一下。 打狗还要看主人,太子对敬事房总管这么呵斥,就是呵斥老皇帝。 至于老皇帝没了之后,自己这条狗的下场。 说实话,吕直一点都不在乎。 连"根"都没有,哪还会在乎身后事,只要身前享福就够了。 "这条老狗竟拿父皇压我。"太子心里愤怒,脸上却还得装笑,“没什么,只是看你行色匆匆,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天大的事,有老皇爷顶着,太子尽管安心。”吕直不阴不阳的回道。 太子又是一气,只得借口自己还有事,悻悻地走了。 吕直恍惚一切都没发生,径直回麟德殿复命。 殿内,刚接见完臣工的老皇帝,正端着一盏浓茶,慢慢的喝着。 初春时节,温度不高不低,让人容易犯困。 老皇帝的精神有些不济。 “皇爷,褒国公府二公子已经进宫,正在沐浴更衣。”吕直进殿,轻声说道。 “知道了。” 老皇帝放下茶盏,吕直赶紧过去为他揉肩。 “回来的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老皇帝随意地问道。 “无事。”说着,吕直观察着老皇帝的脸色笑道,“只有一件,二公子似乎很担心得罪太子。” 老皇帝翻着奏疏,“人之常情。” “恕老奴多言,让他接待藩属,似乎不合祖制。” 这话是瞅准了再说的,吕直有备而来。 “嗯?”老皇帝拿着奏疏的手一顿,一瞥他,“你说什么?” 吕直笑道:“上次是和六殿下一块接见,这回单独接见,几位殿下……” “你这狗奴才。”老皇帝笑骂一句,而后意味深长,“搁这儿给朕玩心眼儿。” 吕直一抖,当即跪在老皇帝面前,以头抢地:“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哐哐哐! 一下三个响头。 老皇帝却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吕直只得再磕,拼命地磕。 等他磕得额头都是血,才听到一声大赦:“下去吧。” “老奴告退。”吕直躬身退到门槛,再转身离开。 但在转身一刻,嘴角挂笑。 老皇帝一瞥黄灿,“你也打算学他?” “奴才不敢。”黄灿慌忙应道。 当即,把小太监奏报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太子因为没有接见使臣,气急败坏的想找吕直的茬,老皇帝的脸上明显不悦。 而后不动声色的哼了一声,说出三个字,“自作孽。” 黄灿当没听到的,因为下面一句,着实太骇人。 自作孽,不可活! “你偷偷去见小六,带他到乾元殿后殿,好好看,杨靖川是怎么接见使臣。” 说着,老皇帝又笑着补了一句,“比接见高丽有趣多了。” 黄灿应着,躬身退下。 大乾,乾元殿。 杨靖川坐在皇子才配坐的宝座上,气度沉稳。 宝座在御台一侧,后面是巨大的象牙屏风,两侧各有松鹤延年的鎏金香炉,脚下是华贵的苏绣地毯,尽显天朝的富足,和雍容大气。 尽显雍容华贵的,不止是布置,还有杨靖川的衣着。 红色绣着金线四爪团龙御赐袍服,微微束腰,加上下面带褶儿的,同样夹杂了金线宽松又不臃肿的裙摆,让杨靖川整个人显得长身玉立。 腰上,是一条镶嵌了上好和田玉,刻着龙凤图案的玉带。脚下,是软底儿绣着二龙戏珠的黑色朝靴。 都是四爪。 头上,戴的是礼冠,五旒冕。 本朝太祖定制,官员不得戴旒冕,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 天子九冕,太子七冕,皇子五冕。 每旒贯五颗玉珠(材质为青、赤、黄、白、黑五色玉),冕板前圆后方,代表着天圆地方。 玉珠在前,如门帘一样,表示不视非,不视邪,是非分明。 杨靖川端坐着,心里非常激动。 这不仅是在口头上,更是在礼制上,让他更进一步。 即便如此,该做的事,杨靖川不打算放弃。 “二爷。”犹豫一番,虎斯用不太纯熟的中原话,“真让属下……怼那使臣?” 他虽然不太了解中原习俗,但看二爷的这一身穿戴,就知道天子对他的器重。 对方毕竟是远道而来的使臣,哪能怼他,岂不显得天朝小气。 仅跟着杨靖川一日,虎斯这个草原来客,已经学会站在杨靖川的角度思考问题。 “你不敢?”但杨靖川不买账。 “属下不是不敢,只是属下……以为不妥。”虎斯道,“斥责外藩使臣,会冷了藩属敬重的心。” 说着,担忧地看着杨靖川:“对二爷的处境也极为不利。” 杨靖川一笑,“不错,有进步。但我让你这么做,自有这么做的道理。”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名,“西海使臣察罕、额尔克托……觐见!” 西海不是一个整体,是由几十个部落组成的联盟,控制着西海地区广袤土地。 稍后,这一支庞大的朝贡使团进来,恭敬的匍匐在杨靖川脚下,“番外小臣察罕心怀敬意的叩见天朝。” 其他使臣先自报家门,接着叩见天朝。 “起来吧。”杨靖川笑道。 “谢天朝隆恩。”察罕等使臣起身。 他是一个身穿袄子的胖子,宽额阔面,神态恭敬。接过身后递来的白色长巾,信步上前。 杨靖川此时起身。 他在沐浴更衣的时候,已经有太监告诉他礼仪。 察罕双膝跪地,敬献白色长巾。 杨靖川双手接过,接着,挂在双手合十、默念佛法的察罕脖子上。 念的佛法,自然是为天朝的千秋万代祈福! 这是君臣之礼,杨靖川代表的是天朝,这样做毫无问题。 一个个过来敬献,一个个挂着白色长巾退回原位。 “请坐。”杨靖川笑道,“使臣远道而来辛苦了。” 察罕刚坐下,又起身,“小臣来自外藩,永远为中原大皇帝之忠实仆从,虽自西海而来,并不觉得辛苦。” 说着,掏出一份礼单送上,“这是臣等为天朝纳的贡品。” 小太监接过来,双手递给杨靖川。 杨靖川过了一眼,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礼物的含义很深。 比如进贡九匹白马,这意味着,他们彻底称臣。 但这就够了吗? 杨靖川面带笑意,很有天朝气度,“诸首领有心,使者辛苦!” “天朝言重了。臣等不过聊表心意,以示赤诚之心。” 察罕的话刚说完,就听虎斯冷哼一声,“暗通漠西草原,对得起"赤诚"二字?” 此言一出,察罕大惊失色。 其他使臣也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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