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痛苦哀嚎的语气，没了平日的张狂。 司缇唇角勾了勾，在放手的最后一刻，还不忘嘴一句：“算你识相，以后别惹我！” 她松开手，自以为拿捏住了男人，也成功威胁到了他，却不料这对男人来说，跟下战书有什么区别？ 聂赫安喘着粗气，平复着身体的反应，黑暗中，他的眼神幽深如墨，盯着身上那个得意洋洋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以后别惹她？呵，他偏要惹，往死里惹。 在她放手的那一刻，男人的手猛地擒住她的腰，瞬间将她翻转，按在了身下，连身侧的石块都被男人的这股力度撼动了两分，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男人的唇也咬了上来。 “唔……” 毁了，司缇这下觉得自己玩大了。 聂赫安不会接吻，加上正在气头上，整个人血液沸腾得可怕，没个轻重，男人几乎是啃咬般地压下来，牙齿磕在她的唇上，疼得她直皱眉。 司缇唇上一痛，尝到了一丝血腥味，铁锈般的味道在舌尖蔓延，男人似乎也尝到了，他的动作僵了片刻。 随即，吻变得温柔了一些，可能也是见她没反抗。 实在是——司缇被压得反抗不了。 这男人浑身都是硬的，跟块铁板似的，压得她动弹不得，狭小的空间里，她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他困在身下。 聂赫安的吻，最后变得缠绵起来，他似乎有些食髓知味，舌尖试探着撬开她的唇，小心翼翼地往里探。 起初的生涩渐渐被本能取代，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两人的身体越贴越紧，没有缝隙。 司缇自始至终都浑身僵硬，只当被狗舔了。 她睁着眼，看着头顶那块巨大的水泥板，看着从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聂赫安放开她时，男人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他喘着气，似乎在等着她的求饶，等着她服软，等着她说“我错了”。 没想到，却等来了女人带着哭腔的控诉。 “聂赫安…”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混蛋……你就会欺负我了……” “我讨厌你。”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没入鬓发。 司缇以为，装装样子，又能得到男人的悔恨，然后心安理得地让他继续捧着她，给她伏低做小，一直活在懊悔里。 这招，她用过很多次，屡试不爽。 但现在……不管用了。 聂赫安的唇贴着她的，男人的眼神里，暗流涌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反正你本来也讨厌我。”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就让你恨死我。” 男人的手，移到了女人的胯部，最后停在裤头处。 旧军装本就松垮，腰带只是随便系着，他的手指勾住裤腰的边缘，轻轻往下拉了拉。 司缇真怕这个疯子在这对她做点什么，心里一急，有些口不择言了：“不准！” “别这样！” “我不讨厌了，咱俩扯平了好不好？”女人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慌乱和祈求。 比起被压死在废墟下，司缇更怕自己在这里丢了脸面，被人发现跟男人苟且在这里，那她一定会杀了这个男人的…… 一定会。 聂赫安没有动，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幽深，像是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假。 就在这时—— 忽然，一束光亮打了进来。 “哎！他们在这！” “找到了！”搜救人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 两人身边的石头，开始被搬动，光亮越来越强。 聂赫安没有再吓她了，只是沉默着移开了手。 随着视野变清晰，两人匆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尾，看到了湿意。 但比起聂赫安深沉复杂的眼神，司缇眼底，只有一片冷意。 通道被打通的那一刻，司缇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头也不回。 …… “司医生！司医生！” 小桃着急地跑过来，上上下下检查着司缇，眼里全是担忧，“刚刚听说里面又塌方了，可吓死我了……” 见司缇似乎安然无恙，小桃也松了口气，“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哪里疼不疼？” 司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小桃还想说什么，但看她的脸色不太对，也就没再追问。 外围受伤的灾民已经转移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士兵在做着周围的收尾工作。 聂赫安走出来时，几个年轻的士兵立刻围了上去，他们的目光落在男人后背上，脸色都变了，“聂团长，你还好吧？” “你后背……” 其中一个小战士朝司缇这边喊道：“诶！医生，过来这边看一下！” 附近已经没什么医生了，都回了临时医疗点，接诊灾区群众，而周围，似乎只有司缇穿着医生的服装。 女人脚步顿了顿，闭了闭眼，然后选择了无视，大步往回走去，头也不回。 小桃虽然不解，但也紧紧跟上。 “嘿！这人啥意思？”被无视的士兵有些恼火，忍不住抱怨起来，“亏得我们团长还救她呢！清高什么呀？” 另一个也愤愤不平：“就是！要不是团长，她早被砸死了！” “行了！”聂赫安沉声打断，他的目光追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 “这点伤，又死不了。”男人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 正午时间。 小学食堂的大锅饭做了起来，面食的香气飘了很远，混着炊烟，在灾区的上空弥漫。 忙碌了一夜加一上午的士兵，早就饥肠辘辘，他们分批次地先去解决了午饭，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临时医疗点里全是人。 受伤的灾民都暂时得到了安置，还有一部分等着处理小伤口，小孩的哭声，大人的说话声，医护人员的安抚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司缇眉头轻蹙，在进医疗点抓起几包药品，转身往早上那处没人的废墟走去。 还是那个倒塌的楼房旁边，水位又下降了些许，露出更多被浸泡过的痕迹，周围依旧荒凉，没什么人。 司缇找了个干净的石块坐下。 “嘶——”她脱下外套，胳膊肘的擦伤被衣服牵扯到皮肉，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不大，但蹭破了皮，沾着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司缇从药包里翻出碘伏和创可贴，随意消了毒，又贴上，动作简单粗暴。 “受伤了？”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司缇回过头，司千俞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两个饭盒。 他找了一圈，终于又在这处找到了女人，却没想到，正好看见她在独自疗伤的这一幕，怪可怜的。 他走近了，才看见女人脸上带着的灰烬，和……被咬破的唇瓣。 司千俞的目光在那道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暗了暗，但很快，他又移开了视线。 司缇对上男人炙热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穿上了外套，她低下头，整理着袖口。 “你有事？”她问。 “随便走走。”司千俞在她旁边坐下，将手里的饭盒递给她，“吃点东西。” 司缇接过饭盒打开，是简单的盒饭——米饭，白菜，还有一小块肉，说不上多好吃，但起码能垫垫肚子。 女人拿起筷子，开始吃。 司千俞坐在她旁边，抬手轻轻擦去了女人脸上的灰渍，动作很自然。司缇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她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怎么搞的？”男人收回手，轻声问道，“是去废墟里救人了？” 司缇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司千俞也没有再问，他就那样坐在她旁边，眼神温柔地看着她，陪她一起吃饭，两人都没有说话。 司千俞说不上来喜欢的定义，但他能肯定，他对眼前的女人，生理性的冲动，可能更大于心理上的冲动。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一个人，但总得试试，也没什么坏处，大大方方的。 他这样想着，目光又落在女人身上，她低着头吃饭，睫毛微微颤动，侧脸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美得像一幅画。 司千俞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