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华木头也没好到哪去。
小土豆是个实干派。
他觉得这棋盘碍事,挡着他爬行的路了。
于是,这小子两只手扒着棋盘边缘,用力一掀——
“哗啦!”
楚河汉界,瞬间崩塌。
车马炮滚了一地。
华木头看着满地狼藉,胡子都在抖。
刚想发作。
小土豆已经爬到了他腿上,在他脸上涂了满脸的口水,还奶声奶气地叫着:“太公!抱!”
得。
这棋是没法下了。
两个平日里说一不二的老爷子,此刻只能无奈地对视一眼。
然后笑眯眯地弯下腰,一颗一颗地把棋子捡起来。
“不下了不下了!带孩子去!”
“走!太公给你们摘黄瓜吃!”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白溪湖边凉风习习。
思安作为大哥,带着弟弟妹妹们来湖边捞虾。
这白溪湖水清澈见底,湖边长满了芦苇,确实是个玩耍的好地方。
思安千叮咛万嘱咐:“只能在岸边!不许下水!谁敢把鞋弄湿了,回去我就告诉妈!”
这是杀手锏。
大家都乖乖点头。
思淘这小子动手能力强,不知道从哪折了几根芦苇,又找了块木板,三下五除二,做了个简易的小帆船。
“看我的"无敌号"!”
他把小船放进水里,轻轻一推。
小船晃晃悠悠地顺着水流飘走了。
暖暖看得眼睛都直了。
“船船!漂走了!”
小孩的注意力全在那船上,完全忘了大哥的叮嘱。
她追着那小船,顺着岸边跑。
眼睛盯着水里,脚下的路就没看清。
湖边的草地上长满了青苔,有些滑。
眼看着那小船越漂越远,暖暖一着急,往前跨了一大步,想要去抓那芦苇。
结果。
脚下一滑。
“呲溜——”
整个小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往水里栽去!
“暖暖!”
那一瞬间。
思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几乎是飞扑过去。
在暖暖马上就要跟湖水来个亲密接触的前一秒。
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她背带裤的带子。
“哗啦!”
虽然抓住了人,但惯性还是让思安的一只脚踩进了水里。
泥水溅了一身。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手臂一用力,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惊魂未定的暖暖给拎了回来,放在了安全的草地上。
“哇——!”
暖暖也被吓坏了,坐在草地上,后知后觉地开始大哭。
此时的思安。
气啊!
又是后怕又是生气!
他看着还在那嚎的妹妹,刚想严厉地训斥几句,让她长长记性。
“周念韵!你是笨蛋吗!我不是说了……”
话还没说完。
暖暖一边哭,一边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抱住了思安满是泥水的裤腿。
仰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抽抽噎噎地喊:
“哥……哥哥……怕……抱抱……”
那一瞬间。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责备。
在这软糯糯的一声“哥哥”里,全部化成了无奈的叹息。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
也不嫌脏,把那个小泥猴子抱进了怀里。
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声音虽然还在颤抖,却已经温柔得不可思议:
“别哭了。”
“哥哥在这。”
“以后……不许乱跑了,听到没?”
暖暖把眼泪鼻涕全擦在大哥那件昂贵的T恤上,用力点头:
“听……听到了……”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思淘和思乐也吓得够呛,此时才敢凑过来。
“吓死我了……”思淘拍着胸口,“要是妹妹掉下去,爸能把我的皮扒了。”
思乐也心有余悸:“幸亏大哥反应快。”
夕阳的余晖洒在四个孩子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暖暖在哥哥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看着哥哥脸上那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珠,突然破涕为笑。
伸出小脏手,给哥哥擦了擦汗。
“哥哥,脏。”
思安看着妹妹那没心没肺的笑脸。
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辈子。
算是栽在这小祖宗手里了。
这日头刚偏西,白溪村的灶膛里就飘出了柴火味儿。
李桂芬系着个碎花围裙,手里拿着把锅铲,半个身子探出厨房那扇木窗户,冲着院里的摇椅喊了一嗓子:
“韵韵!今晚想吃啥?妈给你做!”
华韵正瘫在摇椅上,跟没了骨头似的。这就是回娘家的好处,哪怕你是4个孩子的妈,只要亲妈在,你也还是个宝宝。她手里拿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本来想说随便弄点面条得了,可鼻子一吸溜,闻见隔壁飘来的孜然味儿。
那是隔壁二大爷家在炒肉。
华韵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眼睛那是蹭地一下就亮了,跟俩灯泡似的,猛地坐直了身子:
“妈!我想吃烤全羊!”
“烤全羊?”
李桂芬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那眼角的皱纹都透着宠溺,“行啊!这有啥难的?你那馋样儿,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等着,让你爸和你弟忙活去,咱家羊场啥都缺,就是不缺羊!”
华树正在羊场里给几只刚断奶的小羊羔喂草料,听见自家媳妇电话里的指示,那是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草料叉子,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得嘞!闺女想吃,那天上的龙肉也得给弄来,别说这地上的羊了。”
老汉眼光毒辣,背着手在羊圈里溜达了一圈。
最后锁定在角落里一只体型匀称、毛色油光水滑的黑山羊羔子上。
这羊也是倒霉,正嚼着草呢,就被这“阎王爷”给点名了。
“就你了!肥瘦正好,烤出来肯定滋滋冒油。”
没多大会儿功夫,华安也带着小土豆回家了。
小土豆嘴里还塞着半块刚才暖暖给的小熊饼干,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跟只松鼠似的。
一进院子,小土豆就挣扎着要下地。
因为他看见了暖暖。
“姐姐!姐姐!”
小家伙迈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就冲着暖暖跑过去。
暖暖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呢,一听动静,回头一看,立马张开手:
“土豆弟弟!”
俩小破孩凑在一块儿,也不知在叽叽喳喳说个啥。
“姐姐,羊羊……”小土豆指着被外公牵进来的羊。
“嘘!”暖暖竖起一根手指头在嘴边,“不能大声,羊羊听见会被吓跑的,吓跑了咱们就没肉肉吃了。”
小土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赶紧捂住嘴,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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