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情途铸魔尊
第53章 巧设迷局诱霓影,暗控棋子探鬼门
他往前挪了两步,刚踏出通道口,眼角余光就瞥见前方山道拐角站着个人。
白衣白裙,眉心一点朱砂,手里捏着根玉笛,正漫不经心地敲着肩头。那双眸子落在他身上时,嘴角便缓缓勾起一抹笑。
“云烬师弟,别来无恙?”甜腻的嗓音穿透沉沉夜色,裹着几分戏谑,“地火窟的岩浆滚烫,没把你这身骨头炼化干净,倒是桩奇事。”
云烬顺势拐出通道,非但没退,反倒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肩头的血痕混着尘土,偏生脸上挂着痞气的笑:“哟,这不是月霓师姐吗?怎么,不在冰魄洞府待着,跑到这荒山野岭吹冷风来了?”他故意扯了扯渗血的衣衫,嗤笑一声,“师姐倒是好兴致,不过我劝你离我远点,免得沾了晦气——毕竟我刚从阎王殿爬回来,一身地火味,怕熏着你这娇贵身子。”
月霓白衣胜雪,玉笛在指间转了个圈,缓步逼近:“误入?”她冷笑一声,玉笛轻扬,几道淡红丝线凭空乍现,将云烬团团围住,“外门杂役的地界,离这禁地足有百里之遥,你倒是说说,如何“误入”?”丝线泛着冷光,贴着他的衣衫划过,“擅闯禁地,按宗规当废去修为,丢进化骨池溶魂销骨。你说,师姐该如何处置你?”
云烬非但没慌,反倒耸肩摊手,眼底掠过一丝桀骜。宗门典籍里翻来覆去强调的几处禁地,地火窟算一处,万魂窟、鬼渊更是榜上有名。越是被宗门严防死守、渲染得凶险万分,他越笃定里面藏着能让人逆天改命的秘密。外门杂役的身份像道无形的枷锁,让他受尽冷眼排挤,更有严九娘步步紧逼,他早已看透唯有踩着险地寻得机缘,才能撕开桎梏,在阴魔宗真正站稳脚跟。地火窟他已冒险探过,虽没摸到核心秘宝,却也印证了禁地藏珍的传闻。如今又遇到月霓,她分明是要拿他擅闯地火窟禁地的罪名开刀,这倒是正合他意——正好借她这把刀,劈开万魂窟的大门。
心念电转间,云烬故意往前凑了凑,让红丝勒得更深些,疼得嘶了一声,脸上却漾开更痞的笑:“处置?师姐这话可就没意思了。我要是说我是被地火窟的石头绊进来的,你信吗?”他歪头眨了眨眼,语气欠揍得恰到好处,“再说了,废我修为?师姐怕是舍不得吧?”
“哦?你倒说说,你有什么用?”月霓挑眉,玉笛猛地抵在他的下巴上,力道加重几分,几乎要将他的下颌骨压碎。
云烬疼得龇牙咧嘴,眼神却半点不惧,反倒微微仰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笛身,压低声音时带着几分刻意的引诱与调侃:“比如说,我知道些师姐最想听的事?”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月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才慢悠悠补了句,“当然,师姐要是非得把我扔进骨池溶魂销骨,那我也认——就是可惜了,那关乎万魂窟秘宝的消息,怕是要跟着我一起烂在地里,再也没人知道了。”
月霓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却依旧冷声道:“少在这故弄玄虚,什么万魂窟秘宝?再敢胡扯,我现在就废了你。”
“胡扯?”云烬嗤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底下几分桀骜的眉眼,“我躲在地火窟的塌陷夹层里时,听得清清楚楚。一个老鬼的声音,说什么“万魂窟底,玄阴法器将出”,还说要两人合力才能开密室。”他故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吊足了胃口,“师姐要是不信,就当我放屁。反正我这条命贱得很,死了也不可惜,倒是师姐,错过了秘宝,可别后悔。”
月霓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出声:“你这张嘴,倒是比抹了蜜还甜,可惜没几句真话。”
“信不信由你。”云烬耸肩,故意往后退了半步,丝线勒得他皮肤生疼,却依旧笑得漫不经心,“反正我就是随口一说,师姐要是觉得我编故事骗你,大可以现在动手。只是我怕师姐杀了我之后,再想找知道这消息的人,可就难了。”
她收起玉笛,转身走了两步,又倏然停住,回头瞥他一眼,眼神阴晴不定:“你说这话,有证据吗?”
“阴火照骨,魂归无路。”云烬道,“这是进入密室的口诀。”
“只有两句?”月霓往前逼近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不然呢?”云烬翻了个白眼,他故意挠了挠头。
月霓脸色沉了沉,她转过身,望向远处的山脊,手指轻轻敲着玉笛,显然是在盘算着什么。过了几息,她开口,声音冷冽:“好。我信你一次。”
她回过头,眼神里的温度尽数褪去:“跟我去万魂窟,若是真有秘宝,回来给你一枚幽冥丹。若是敢骗我,我不介意把你扔进岩浆里,让你尝尝被炼化的滋味。”
“幽冥丹?”云烬眼睛一亮,随即又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不屑,“师姐倒是大方。”
月霓冷哼一声,没有回话,只是抬手一挥,将那几道缠在云烬身上的淡红丝线便尽数收回玉笛之中,“走。趁天没亮,少惹麻烦。”
云烬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却是落后半步跟在她身后,沿着山脊往北走。他的目光一直暗中观察着月霓的脚步——左脚落地轻半分,旧伤无疑。指尖的黑纹微微发烫,摄灵印控制着的秦墨,就在不远处跟着。
山路崎岖不平,两人走得极快。天边刚泛出一点灰白。万魂窟的黑色石门已然在眼前,符文扭曲,红布条猎猎作响,透着阴森之气。
月霓站在石门前,呼吸明显加重,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忌惮。
云烬却忽然吹了声口哨,故意调侃:“哟,这门看着挺带感,师姐要不要先拜拜?说不定里面的老鬼心情好,能直接把秘宝送你手上。”
“再胡言乱语,我撕了你的嘴。”月霓咬牙切齿道。
“别啊师姐,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云烬嬉皮笑脸,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站到她侧后方,“不过说真的,这地方看着就邪门,要不找个人探探路?”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提,实则精准拿捏了月霓的心思。
月霓眼神微动,显然是被说动了。
“出来”目光投向山道阴影处,她扬声喝道。
秦墨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眼神空洞,怀里抱着那卷破旧的《道德经》,活像个提线木偶。云烬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嘴上却依旧调侃:“秦墨师兄,好久不见,怎么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该不会是昨晚没睡好,被女鬼勾了魂吧?”
秦墨没有回应,只是僵硬地走到石门前,按照月霓的吩咐,推开了沉重的石门。黑暗涌出,冷风呼啸,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身影瞬间被吞噬。
云烬看着那扇门,脸上的嬉闹丝毫未减,心里却冷如寒冰。秦墨的命,本就是他用来铺路的,死了也活该。
“你倒是运气好。”月霓瞥了他一眼。
“我也不知秦墨师兄刚好在附近。”云烬嗔笑一声,“再说了,秦墨师兄这么厉害,肯定能逢凶化吉。就算真出事了,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跟我没关系。”
月霓没说话,走到门口试探着探了探气息。云烬则靠在一旁的石柱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直留意着掌心的摄灵印感应。秦墨的气息越来越弱,看来里面的凶险,比他预想的还要厉害。
“你说的口诀,当真只有两句?”月霓忽然回头问,眼神里带着怀疑。
“师姐,你这是信不过我?”云烬挑眉,故意露出受伤的表情,“早知道你这么不相信我,我当初就该在地里火窟里多待一会儿,省得出来受这气。”他话锋一转,“不过也没事,反正秘宝要是真存在,早晚也会被咱们找到。要是不存在,就当出来吹吹风,也挺好。”
月霓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转过身继续盯着门口。云烬则摸了摸耳垂上发烫的血玉耳钉,心里冷笑。
突然,门内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刺耳至极。月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云烬心中一惊,掌心的摄灵印感应,彻底断了。他抬起头,望向那扇漆黑的石门,眼底的嬉笑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寒铁般的冷寒。
门缝里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浓稠,就在这时,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缓缓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死死地扒住了石门边缘,猛地一推。
“轰隆”一声,石门被彻底推开,一股腥臭的黑雾喷涌而出,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云烬下意识后退半步,旋即又立刻装作脚软,踉跄着跌坐在地上,脸上瞬间挤出惊恐的神色。
月霓玉笛横起,指尖疾点笛身,一道粉红音波骤然轰出,将那只枯手震回黑暗之中。她转身一把拽住云烬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别愣着,进去!”
云烬被她拉得踉跄向前,差点撞上冰冷的石门。他低头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师姐,里面太危险了,秦墨师兄他……他怕是已经出事了!”
“闭嘴!”月霓厉声打断他,眼神狠厉,“他是内门弟子,死了也是阴魔宗的鬼。”
她说完,根本不给云烬反驳的机会,拖着他便往门内冲去。通道狭窄逼仄,越往里走越暗,墙上的符文不知何时开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极了干涸的血迹。地面上散落着几片青色碎布,正是秦墨身上那件长袍的残角,碎布边上,还凝着几滴未干的黑血。
云烬盯着那几滴黑血,指尖的摄灵印竟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感应。他不动声色地用指甲掐了一下掌心,借着疼痛稳住那点若有若无的连接,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前面有动静。”月霓突然停步,声音压得极低,玉笛上泛起淡淡的光晕。
云烬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通道尽头豁然开阔,竟是一座圆形石台。七名身形佝偻的鬼修正围在石台中央,他们骨瘦如柴,皮肤灰白如腐尸,眼眶深陷,里面闪烁着幽幽绿光,此刻正撕扯着一个人。
那人正是秦墨。他全身是血,脸上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外翻。青色长袍破烂不堪,被血浸透得发黑。但他还站着,双目无神,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一只鬼修猛地咬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扯,带起一片血肉。秦墨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可他没有彻底倒下。
云烬心中冷笑,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摄灵印还在控制他的魂魄,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得撑着。
月霓怒喝一声,手腕轻扬,一条白绫飞出,在空中化作两条冰蛇,呼啸着抽向围攻的鬼修。三只鬼修被冰蛇扫中,当场炸成一团黑灰。其余四只见状,迅速后退,隐入岩壁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她冲上前扶起秦墨,手指飞快地搭在他的腕上探息。片刻后,她低声道:“还活着,快走!”
云烬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墙上越来越亮的符文上。
“你还等什么?”月霓回头瞪他,眼神里满是不耐。
“师姐,你看那些符文。”云烬抬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它们在亮,而且越来越红,这地方……不对劲!”
月霓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见石门边缘升起两道厚重的石闸,正缓缓合拢。墙上的符文闪烁得愈发急促,暗红色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通道照亮。
“是禁制,这是要封门了!”云烬补了一句,声音都在发颤,“再不出去,咱们全得困死在这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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