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傀儡皇帝,陛下他反了

第32章 罢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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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自储秀宫走出后摆驾来到金銮殿上朝。 晨光漏过金銮殿的菱花窗,在金砖地面映出几片淡金。阶下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锦绣朝服垂得笔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龙椅上的周远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龙椅扶手上的浅纹。殿内静得发闷,只有銮仪卫手中的长戈偶尔相撞,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响。 最先出列的是礼部尚书,他捧着笏板,声音沉稳:“陛下,下月太庙祭祖,祭品已备妥,祭文亦由翰林院草拟完毕,请陛下过目。” 周远抬眼,目光掠过阶下那叠黄绫封面的折子,淡淡道:“准。” 话音刚落,户部侍郎紧跟着出列,躬身道:“陛下,京郊河渠修缮工程已毕,共耗银七万三千两,账目明细在此,请陛下御览。” 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周远的视线落在户部侍郎微微发颤的指尖上,半晌才道:“交由工部复核,无误便存档。”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朝议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州府举荐的孝廉名单、太医院新进的药材数目、甚至是御膳房更换的厨子籍贯。 没人提北疆的烽烟,也没人提南城的大旱,更没人提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党争。 百官们低着头,顺着流程走完每一句奏对,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御座上瞟。唯有站在百官之首的杜德,偶尔抬眼看向周远,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漫不经心。 周远坐在高高的御座上,听着这些无关痛痒的奏报,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那点疼意却不足以驱散心底的寒意。 最后一个出列的是太常寺卿,奏请为太后的寿辰添置戏班。周远听完,只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 周远看着他们转身归队的背影,玄色的衣袂在晨光里拂过地面,竟没有一丝波澜。他缓缓靠向椅背,指尖依旧抵着龙椅上的刻纹,那龙纹狰狞,却像是被缚住了爪牙,连一点威风都透不出来。 銮仪卫已经上前一步,手捧牙牌,正要扯开嗓子喊出那声“退朝”。 就在这时,龙椅上的周远忽然抬了抬眼。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棱,直直撞进满殿的沉寂里:“且慢。” 銮仪卫的动作猛地僵住,举到半空的牙牌悬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阶下百官也纷纷一僵,玄色的朝服下摆还在微微晃动,一张张低垂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 周远缓缓坐直身体,目光扫过阶下众人,从垂首的礼部尚书,到面如平湖的杜德,最后落在殿门的方向。他的指尖离开了龙椅的刻纹,落在膝盖的朝服上,指尖微微泛白。 “近来朕偶感风寒,精神倦怠,恐难理朝政。”周远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即日起,暂罢朝几日。”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像石子落入湖面,漾开圈圈涟漪。百官们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却不约而同地绷紧了几分。 李斯抚着胡须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御座,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周远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说道:“罢朝期间,朝廷一应大小诸事,暂由林相和摄政王代理。”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殿内彻底静了下来,连浮尘飘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钟舒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林钊投来的一个眼神死死按住。 周远看着这一切,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缓缓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御座的台阶,发出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退朝!” 这一次,是他自己说的。 声音落下,百官们才如梦初醒般躬身行礼,随后缓缓退去。 …… 御书房内。 晨光渐烈,碎金般洒在青砖上,映得百官离去的背影忽明忽暗。 林钊与钟舒落在最后,两人并肩而行,赤红朝服的衣摆擦过地面,竟没发出半点声响。行至御书房外,值守的太监正要通报,林钊抬手阻了,只淡淡道:“陛下既在里头,自会知晓。” 太监不敢多言,躬身退到一旁。 钟舒瞥了眼紧闭的朱漆门,压低声音:“林相,陛下方才在殿前那番话……” “急什么。”林钊捋着胡须,目光落在远处门阁飞檐,“陛下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门内传来一声轻响。 “进来。” 那是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两人推门而入,御书房里静得很,只摆着一架紫檀木书架,上头堆着密密麻麻的奏疏。周远没穿龙袍,只披了件玄黑鎏金大氅正坐在窗边的案前,手里捏着一卷书,指尖却在封皮上无意识地摩挲。 见二人进来,他抬眼,随手将书卷搁在案上,淡淡道:“两位爱卿,有事?” 钟舒性子急,当即跨步上前,躬身道:“陛下!方才朝会上您说罢朝,诸事交摄政王打理——此举万万不可啊!摄政王权掌中枢,若趁机……” “钟尚书。”林钊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周远的目光落在钟舒涨红的脸上,又扫过一旁神色平静的林钊,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钟爱卿是怕,朕这皇位坐不稳?” 钟舒一怔,随即梗着脖子道:“臣不是怕陛下坐不稳,是怕摄政王狼子野心!” “朕知道。”周远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宫墙,墙头上的赤瓦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罢朝,不过是缓兵之计。” 林钊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陛下是想,引蛇出洞?” 周远转过身,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锋芒:“两位爱卿,是朕的人,还是摄政王的人?” 钟舒猛地叩首:“臣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林钊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臣,唯陛下马首是瞻。” 周远走到案前,伸手掀开那摞压在最底下的奏疏,纸页间露出一角暗黄色的边,是一封密信。 “前些日子让户部筹齐北境军粮,他只用三日便安排妥当,其中一定有猫腻……” “那么多军粮,没有摄政王的支持根本凑不齐,朕如今放权,一方面是给摄政王擦屁股的机会,等他露出马脚。另一方面……” 钟舒猛地抬头,眼里闪过精光:“陛下是想让诸臣站队!” 周远闻言一笑,“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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