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娇凤逆天改命录

第254章:上市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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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首都的天空是那种北方冬日特有的、高远而干净的湛蓝。阳光清冷,却异常明亮,透过五星级酒店套房厚重的窗帘缝隙,切割出一道刺眼的光束,落在凌霜紧闭的眼睑上。 她几乎一夜没合眼。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近乎绝对清醒的冷静。凌晨四点,手机屏幕上跳出保荐机构负责人发来的、只有短短两个字的信息:“批了。”几乎同时,王书记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凌总,批了!刚收到传真!上市最终核准批文,拿到了!” 那一刻,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沉沉地、彻底地落了下去。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没有激动的泪水,只有一种巨大的、尘埃落定的疲惫,和一种“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的空茫。她握着手机,在黑暗里静静地坐了几分钟,听着自己平稳而绵长的呼吸,然后起身,拉开窗帘,让这座陌生城市的、尚未完全苏醒的灯火涌入眼帘。 上午九点,她已出现在首都某知名造型工作室。专业的化妆师和发型师围着她忙碌。镜子里的女人,皮肤因为连日的熬夜和压力略显苍白,但眼神清亮锐利,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化妆师用细腻的笔触修饰着她的眉眼,发型师将她的长发挽成一个优雅而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选了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藏青色羊绒套装,搭配简约的珍珠耳钉和一枚代表“凌霜集团”绿叶分子LOGO的胸针,低调、奢华,充满力量感。 上午十点,载着凌霜和核心团队(王书记、李会计、姜凌宇)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金融街,停在那座象征着资本与荣耀的、气势恢宏的交易所大厦前。台阶下,早已是长枪短炮的媒体海洋。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刺目的白光,几乎要将人吞噬。记者们的问题像潮水般涌来: “姜总,恭喜上市!此刻心情如何?” “姜总,"凌霜集团"上市后市值预计将进入省内民营企业前列,您下一步的战略重点是什么?” “姜总,作为白手起家的女性企业家,您有什么经验分享给后来者?” 凌霜在王书记和工作人员的护卫下,缓缓走上台阶。她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自信而从容的微笑,对着镜头微微颔首,脚步沉稳。她简短地回答了几个问题,声音透过话筒清晰传出: “感谢大家。此刻心情……是责任。上市是新的起点,是对我们团队过去努力的肯定,更是对未来发展的鞭策。” “下一步,我们会继续深耕大健康领域,加大研发,拓展国际化,用更好的产品回馈投资者和消费者。” “经验谈不上,只是觉得,做企业,尤其是做实体的企业,要守得住初心,耐得住寂寞,扛得住压力。心要定,路要走实。” 她的回答简洁有力,滴水不漏。镁光灯追逐着她,记录着她人生中这最高光的时刻之一。她像个训练有素的战士,完美地扮演着“成功上市企业女掌门”的角色。 进入交易所内部,气氛更加庄重而热烈。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红色的“凌霜集团”字样和股票代码格外醒目。仪式大厅里,嘉宾云集,有政府官员、合作伙伴、中介机构代表、重要客户,以及“蓝杉资本”等投资方的高管。见到凌霜,人们纷纷上前祝贺,握手,寒暄。凌霜穿梭其中,与每一位重要宾客得体地交谈,感谢他们的支持,笑容始终挂在脸上,眼神明亮。 但只有最熟悉她的桂花,在递上一杯温水时,敏锐地察觉到姜总的手指冰凉,而且她在无人注意的间隙,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望向某个虚空点的走神,虽然只有一瞬,又立刻恢复如常。 上午十一点整,仪式进入最高潮——敲钟环节。凌霜作为公司创始人、董事长兼CEO,与“蓝杉资本”的全球合伙人、保荐机构的负责人,以及特意从姜家坳赶来的、作为员工代表的姜老栓和李叔,一起站到了那面巨大的、光可鉴人的铜钟前。台下,所有镜头对准了他们。 主持人的声音激昂地介绍着“凌霜集团”的辉煌历程和上市意义。凌霜站在最中央的位置,身姿挺拔,微微仰头,看着那面即将被敲响的钟。心跳,在胸腔里平稳地搏动,没有加速。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想起姜家坳老屋昏暗的灯光,想起第一锅熬糊的香菇酱,想起被匿名信污蔑时的愤怒,想起原料被抢时的焦虑,想起站在破旧村小教室里的第一场员工大会,想起引入资本时的激烈谈判,想起路演时那些挑剔而锐利的目光……无数画面飞速闪过,最后定格在外婆临终前握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看着她,说不出话,却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咚——!” 清脆、浑厚、带着金属震颤余韵的钟声,响彻整个大厅,通过直播信号,传向全国。几乎同时,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瞬间亮起,“凌霜集团”股票代码下方,跳出了第一个实时交易价格——一个远高于发行价、并且还在迅速跳动的数字!现场爆发出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镁光灯再次疯狂闪烁,将凌霜和她身边人脸上激动(姜老栓和李叔甚至眼含泪花)的笑容,永恒定格。 上市了。她亲手缔造的企业,变成了一个公开交易的代码,变成了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变成了无数人分析、谈论、投资或观望的对象。她站上了无数企业家梦寐以求的人生巅峰。 凌霜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与身旁的合伙人、代表们一一握手,转身,面向台下,微微鞠躬致意。她的笑容自信、耀眼,是此刻绝对的女王。只有离她极近、一直注视着她的桂花,在凌霜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沸腾的台下和闪烁的屏幕时,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极其微小的、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泛起的、无人能察的涟漪。那不是喜悦,不是激动,甚至不是感慨。那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虚无的平静,平静底下,藏着一丝与这盛大辉煌格格不入的、冰封的落寞。仿佛这万众瞩目的喧嚣、这象征巨大成功的钟声,都发生在玻璃的另一侧,而她,只是那个站在玻璃后面,安静看着的、有些疲惫的观众。 敲钟仪式后的媒体群访、午宴、与重要投资者的闭门会议……行程排得密不透风。凌霜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高效地旋转着,应对着每一场交谈,每一个问题。她的表现完美无瑕。 直到傍晚,所有官方活动终于结束。凌霜婉拒了所有后续的庆祝邀约,以“需要处理紧急公务”为由,回到了酒店套房。她让桂花和王书记他们也去休息,说自己想一个人静静。 套房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华灯初上、车流如金色河流的首都夜景,比她办公室窗外的省城更加璀璨,也更加冰冷和遥远。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玻璃。 成功了。外婆,你看到了吗?你外孙女,把咱们山里的东西,卖到全国,现在,公司都上市了。她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无声地说。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呢?像这高楼外的夜空,看着繁星点点,实则空旷寂寥,无边无际。那些掌声、祝贺、闪光灯,那些令人眩晕的市值数字,此刻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这陌生的高处,四顾茫然。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一个寒冷的夜晚,在姜家坳的老屋里,她和徐瀚飞围着小煤炉,吃着简单的晚饭,谈论着合作社的未来。炉火很暖,他的眼睛很亮,说的话有些傻气,却充满了真诚的憧憬。那时很穷,很艰难,但心里是满的,是热的。 而现在,她拥有了曾经难以想象的财富、地位、名誉,站在了无数人仰望的顶峰。可那个曾经分享炉火、畅想未来的人,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或许正用怨恨或漠然的目光,看着电视里她此刻的风光。而她自己,在这巨大的成功背后,竟然连一个可以真心分享这份复杂心绪、可以卸下所有盔甲和伪装、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找不到了。 孤独。原来登顶之后,是更深刻的孤独。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玻璃上,自己倒影的眉眼。那里,还残留着精致的妆容,勾勒出自信锋利的线条。可她知道,妆容之下,是连续熬夜的憔悴,是长久紧绷的神经,是冰封已久、连自己都快要忘记如何融化的心湖。 上市钟声,余音袅袅,回荡在资本市场的天空,也回荡在她空旷的心底。钟声带来了荣耀、财富和新的征程,却也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清晰地照出了这条攀登之路上,她所失去的一切,和此刻高处不胜寒的、冰冷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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