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11章 吃饱饭就不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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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掌司冉青山带着几名斩魔司精锐火急火燎地赶进院子时,眼前一幕让他愣住了。 满院尸体,血腥扑鼻。 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独坐在无头尸体旁,长刀横膝,神色漠然。 尽管一路上石浪已向他禀报了事情经过,可此刻亲眼目睹这一幕,冉青山内心的震动远比听到时强烈得多。 杀一个低阶魔人,对于在场的斩魔使来说,自是不值一提。 可问题是,完成这件事的人是姜晨。 那个靠着老爹砸钱走后门,硬塞进来的纨绔浪荡少爷。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跟随而来的几名斩魔司老手面面相觑,眼神变得怪异。 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位吉祥物堂主。 “大人。” 见到冉青山到来,姜暮起身,拱手行礼。 先前不知躲去哪儿的里长和那典铺账房,看到冉青山到来后,也钻了出来行礼。 只是没敢靠近姜暮。 冉青山走到姜暮面前,先低头看了眼魔人元老五的尸体。随后拔出姜暮的佩刀,仔细看了看刀刃上的崩口和血污。 接着,他伸手在姜暮手臂和肩膀几处关键筋骨处捏了捏,眉头一挑。 “一境……什么时候突破的?” 姜暮神色平静:“就在今日,侥幸破境。” 冉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将刀放入刀鞘:“说说具体经过。” 姜暮将经过叙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吸收魔气的事情。另外那几个泼皮,只说是感染了妖毒,一次性全解决了。 听完汇报,冉青山看着地上元老五的尸体,微微颔首: “初次面对魔人便能如此冷静,还能阵斩对手,你做得很好。这笔功绩,司里会记在你第八堂的账上。 行了,这里交给我们,你先回去休息吧,身上可有伤?” “谢大人关心,些许皮肉震荡,并无大碍。” 姜暮拱手。 “嗯,去吧。”冉青山挥挥手。 “是。” 姜暮知晓自己专业性还不足,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便转身离去。 刚走出几步,他身形忽然一顿,又转了回来,对着冉青山抱拳道: “大人,属下还有一事禀告。” “讲。” 姜暮看了一眼破败的屋舍,说道: “元老五这一户……经此变故,家中只剩老弱妇孺,确实已无力缴纳妖粮。” 冉青山一怔。 他的目光扫过院内那几具泼皮尸体,又看了看满院的萧瑟贫瘠,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挥了挥手,没说什么。 姜暮不再多言,向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跨出院门门槛时,身后再次传来冉青山的声音: “明日去司里的"功事房",找周主簿领取你的身份牌和资源,换一把佩刀,再挑一套趁手的武学。” “另外……以后这里你就别来了,收税之事我会交给其他人。交不起的会酌情处理的,你不必操心。也别想着自掏腰包发善心,没用的。 你好好待在家里修炼,到时候司里自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冉青山语气带着几分命令。 “是。” 姜暮回身行了一礼,走出院门。 这时,里长凑了上来:“掌司大人,刚才有几个帮闲其实……” “他们中了妖毒,对吧。”冉青山盯着他。 里长一怔,感受到冉青山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冷汗霎时淌了下来,点头如小鸡啄米:“是,是,他们确实是中了妖毒。” 冉青山不再理会他,望着姜暮背影远去,揉了揉眉心,暗暗道: “怪我,就不该让这小子来。” —— 回到姜宅,姜暮换下那身沾染了血污的公服,吩咐柏香准备沐浴热水。 泡在热气蒸腾,加了舒筋活络药草的木桶中,温热的水流包裹着疲惫的身躯,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松弛下来。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时闪过今日画面。 元老五赤红的眼眸,老太太绝望的哀嚎,还有那对姐弟恐惧无助的眼神……以及那灰蒙蒙似乎永远照不到日头的村子。 “大庆……大庆……” 姜暮用力搓了搓脸,自嘲一笑。 庆你奶奶个腿! 洗净一身疲惫,换上干净的常服,姜暮来到偏厅。 柏香已备好晚膳,静静候在一旁。 姜暮扫了一眼桌上。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一碟色泽油亮的红烧鹿筋,一碗党参炖乌鸡,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碟开胃的酱腌小黄瓜。 旁边温着一壶上好的酒,酒香醇厚。 “嚯,这手艺绝了。” 姜暮夹了一筷鹿筋入口,软糯弹牙,滋味醇厚,不由赞叹,“以后若是不想在这里待了,出去开个食肆,保准客似云来。” 柏香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温婉笑意。 她今日穿了一袭素净的藕荷色长裙,样式简单,却衬得身段窈窕。 显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朦胧美感。 姜暮拿起酒壶,先给自己斟满一杯,又拿过一个空杯,也给柏香倒了一杯。 “来,陪我喝一杯。” 他举起酒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 柏香看着杯中酒,细长的柳眉轻轻蹙了蹙,似乎有些犹豫,但见姜暮举杯示意,还是伸出纤手,端起酒杯。 与姜暮轻轻一碰。 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女人小脸浮起两团红晕,宛如暮春时节映在白雪上的晚霞,娇艳欲滴,看得姜暮微微一怔。 姜暮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 “说起来,你之前说你是鄢城人,对吧?” 柏香轻轻点头。 “我最近听说,鄢城那边不太平,有百姓闹事了,甚至杀了官差和斩魔司的人。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姜暮看着她。 柏香偏头想了想,然后放下筷子,抬手比划起来。 她先是指了指肚子,做了个干瘪的手势,又指了指天,双手摊开,最后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姜暮看懂了。 天灾人祸,没饭吃,活不下去了,所以才反。 他自嘲笑了笑: “也是。特么的,要是能活得下去,谁闲得蛋疼去把脑袋别裤腰带上造反。” 他目光落在柏香安静的脸上: “想来你当初,也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才被卖出来的吧。” 柏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拿起筷子,默默吃起了菜。 “看来,家里人都没了。”姜暮暗暗一叹,“也是个可怜人。”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过了一会儿,柏香忽然放下手中筷子,起身提起酒壶,给姜暮满上一杯,然后双手端起,递到他面前。 姜暮愣了愣,接过酒杯失笑道: “怎么突然敬我酒?” 柏香指了指这屋舍,又指了指桌上的饭菜,最后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对着姜暮一福。 姜暮看懂了。 对方是在感谢他收留她。 “说得好像不是你非赖着不走似的。”姜暮开了句玩笑,仰头一饮而尽。 随即,他也起身,回敬了一杯: “也谢谢你这些日子的陪伴,还有这桌饭菜。说实话,这么大个宅子,有个人在,感觉……确实不一样。” 柏香怔了怔,旋即展颜一笑。 接过酒杯,豪爽饮下。 几杯酒下肚,又随意聊了些闲话,姜暮感觉胸中块垒消解了不少,心情也松快了些。 期间,他随口问道: “你说,怎么才能让天下老百姓不饿肚子?” 柏香美目幽然,比划手语:【吃饱了,就不饿了。】 这是一句废话。 姜暮先是摇头低笑了起来,而后又大笑起来。 柏香也跟着莞尔。 为什么笑? 因为在这个世道,这话确实很好笑。 …… 用过晚膳,稍作休息,姜暮便如往常一样,脱去外衫,只着一条裤子,走入院中沙地,开始淬体修炼。 气血运转,筋骨齐鸣…… 汗水很快再次浸湿了他的身躯。 而柏香收拾完碗筷后,便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 她手里捧着一卷昨日未看完的闲书,就着朦胧的光静静看着,时不时抬眼看一看那个在沙地里挥汗如雨的男人。 待夜色渐深,天边最后一抹微光也被黑暗吞噬,她才合上书本。 她没有回房,而是仰起头,怔怔望着夜空。 淡月朦胧,更有微微,弄袖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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