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儿媳说的没错啊，这老李家怎么想的，竟然打算卖孩子给那李老大抵债？” “李老大以前不是挺老实的一个人吗？怎么就染上赌瘾了？难道真是因为他媳妇儿怀不上？” “呸！扯犊子去吧！陆氏虽然嫁进来几年都没怀上，可人家刚才不是说了，这怀不上又不是她一个人的毛病，指不定是李老大把蛋给下完了呢！” “就是啊，上个月连沟村有户人家把嫁进门的媳妇儿逼死了，就是因为那媳妇儿怀不上孩子，这件事情闹到了县衙，我可是听县令大人说过，生不出孩子这事儿，不止是女子的问题呢！” “咦，这事儿我咋没听说？最后那户人家怎么了？” “你说逼死儿媳那户人家啊？因着关乎人命大事，县令大人当堂请了城里的几个大夫，挨个给那家的男人把脉，结果你猜怎么着？” “哎呀，别卖关子了，你快赶紧说！” …… “等一下！” 听着院子外面那些村民们的议论声，李老头急忙开口，叫住了要带着两个孩子走人的祝发财他们。 “老爷子有什么吩咐？” 祝发财停下脚步，转身笑着问道。 虽说这两个小孩儿能让他小赚一笔，可那些村民们的议论他也听见了，他这才想起那位新来的县令大人可是个铁面无私的。 一任县令一套法，这是他们赌坊的规矩。 不然的话，为何换了那么多任县令，他们发财赌坊却始终好好开着？ 所以，想起了这个差点儿被自己搞忘的大事儿，祝发财现在更想要老李家的银子。 “我们家不卖孩子抵债！” 李老头先当着村民们的面，表达了老李家的态度，他们家绝不是那种卖孩子抵赌债的人家！ “嗯，老爷子不卖孩子，可你家欠我们赌坊的五十两银子……” 祝发财倒是不急，看了一眼两个没再折腾的孩子，冲着赌坊的打手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壮汉手上的力道就松了一些，但是，没放人。 他们还没要到银子呢。 “你等一下，我先看看家里还有多少钱，差的跟村里人借！” 李老头再度说道，这一句话好像是用尽了他半辈子的力气一般，可是说出来以后，李老头却觉得心头莫名松了口气，连带着腰背都挺直了几分。 “哗——” 但是围在老李家门口的那些看客们，这会儿听见李老头的话，却是哗啦啦散去了一大半。 艾玛！ 看热闹还能看的被人借钱，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要是一二两银子，大家碰头凑一凑还差不多，反正左右不过是几十个铜子儿的事。 但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啊！ 乡下人家壮劳力少的，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攒到二两银子，老李家算是整个大山村的大户了。 可他们家一年也攒不到五两银子！ 再加上老李家三个儿子都成了家，这几年孩子一个个的生，还能攒下多少家底儿？ 这要是跟他们借钱，不得开口就是一二两银子起底？ 所以啊，还看啥热闹，赶紧回家呆着去！ 虽说就算李老头找他们借钱，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好直接拒绝。 可这会儿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好歹能找个借口，少借一些钱出来不是？ “李叔，不卖孩子是对的，你赶紧跟婶子看看，家里还有多少家底儿吧，多的我张某人不说，一二两银子还是能借出来的！” “我家也能拿出点儿来帮衬一下老李叔，都是那么多年的乡邻了，多的不说，七八百文我家拿得出来，老李叔别嫌弃就好！” “是啊，老李叔你赶紧跟婶子数数还差了多少，这钱没了可以再挣，孩子可是你们老李家的血肉，又不是灾荒年，说啥都不能卖孩子！” …… 不过，有那些精打细算的，不想把钱借给老李家，自然就有一些热心肠的村里人，为了两个孩子愿意帮衬老李家一把。 这其中以张屠户为首，还有一些跟老李家关系不错的，都纷纷开口表了态。 “哎，哎，你们的情意我李延福记住了！” 李老头感动不已，急忙拉起袁氏进了屋，去翻箱倒柜的把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儿都给拿了出来。 袁氏尽管不情愿，可李老头都当众表了态，她还是抠抠搜搜的找出了藏在屋子各个角落的五个荷包。 李老头将荷包里的银钱倒了出来，其中有八个散碎银子，都是二两的，还有五串盘起来的铜板儿，一两银子一串儿。 “咱家这些年来才攒下二十一两银子？” 李老头自然会数数，简单算了一下，一张老脸就垮下来了，抬头一看老妻眼神有些躲闪，李老头顿时气得一拍大腿。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藏钱？赶紧都找出来！我老李家虽然只是靠着田地过活的农人，可我老李家要脸，没有到了我这一代卖孙子孙女的说法！” “你吼我干啥？家里就攒下来这么点儿家底，我藏起来还能给娘家不成……” 袁氏本能的想要反驳，可是一看李老头那张愤怒的老脸，终究还是熄了火。 然后李老头就看见袁氏趴在床底下，捣鼓了一会儿，又摸出了三个荷包。 这三个荷包里面，装的竟然全都是碎银子，虽然只是一两的碎银，可一共有六个，一个荷包藏了俩！ “二十七两银子……罢了！我再跟村里人借一些！” 李老头知道，老妻肯定还藏了一些没拿出来，但是这会儿赌坊的人还在等着，他也没功夫跟这个婆娘掰扯，没得让人听见笑话。 当然，俗话说叫花子也要留三分保命钱，李老头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所以老妻或许还藏了一些钱，这正好合了他的心思，全掏出来那才叫坏事呢。 “李叔，我家继祖哥这是干了啥事儿呀？” 恰好，这个时候村长带着十来个年轻村民们来了，他是听见了发生在老李家的事儿，担心这几个赌坊的人动手，特地带着青壮村民来镇场子的。 李老头当即就开口跟村长提了借钱的事儿。 再加上村里的族老，以及张屠户他们，总算是将差的二十三两银子给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