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医女

第31章:云霆带见,将军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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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刚落,院里还留着一层暖色。萧婉宁坐在药柜前,手里捏着根银针,在烛光下翻来覆去地转。她指尖沾了点油膏,轻轻抹在针尾,动作慢,像是在等什么人。 门吱呀一响,霍云霆推门进来,肩上落了片枯叶,是走急了没顾上掸。 “走吧。”他站定,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 她抬眼:“去哪儿?” “见个人。” “谁?” “将军。”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靴底在青砖上敲出两串脆响。 她没动,只把银针插回药囊,顺手将外衫披上。月白对襟半臂系好扣子,发间那根素银簪也扶了扶。药箱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往常出诊一样。 追出门时,霍云霆已经牵了两匹马在巷口等。一匹是他惯骑的黑马,另一匹是枣红母马,鞍鞯新擦过,连缰绳都换了条绣边的。 “你还真准备了马?”她挑眉。 “不然背你去?” 她瞪他一眼,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两人并排出了巷子,街面行人渐稀,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狗在院里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路上霍云霆话少,她也不问,只听着马蹄踏在石板上的节奏。城西方向有军营的火光,远远映在天边,像烧了一角夜空。 到了辕门,守卒见是霍云霆,连盘问都没敢开口,直接让开了道。门内巡逻的兵丁列队走过,脚步整齐,没人多看一眼。 将军府在营区深处,三进院子,门前两盏大灯笼,写着一个“赵”字。 霍云霆下马,把缰绳扔给值夜的亲兵:“通报一声,我带人来了。” 亲兵跑进去不到半盏茶工夫,门内传来一阵响动。帘子掀开,走出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穿着件褪色的铁甲,腰带松垮地挂着,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先落在霍云霆脸上,哼了一声:“这么晚了,锦衣卫还办差?” “不是公事。”霍云霆语气平平,“是私事,但得您点头。” 将军皱眉,视线移到萧婉宁身上。她站着没动,手搭在药箱提手上,神色不卑不亢。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大夫?” “萧婉宁。”她自己答了。 将军上下打量她一眼:“听说你能救活快断气的人?” “能救的,我尽力。救不了的,我也不会装模作样。” 将军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压住了。他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 厅堂不大,摆设简单,桌上还有半碗冷粥,旁边搁着双筷子。他一屁股坐下,指了指对面两个木凳:“坐。” 两人落座。霍云霆没开口,只看着将军。 将军盯着萧婉宁:“我儿子,半个月前从马上摔下来,脑袋撞了地,醒是醒了,可说话不利索,右手发抖,走路歪斜。太医院看了三拨人,都说调养着,慢慢来。可我是个粗人,听不得“慢慢来”这三个字。” 她点头:“我能看看他吗?” “现在就去。”将军起身,“跟我来。” 后院一间厢房,床帐低垂。少年躺在里面,约莫十五六岁,脸色泛黄,眼皮浮肿。床边坐着个老嬷嬷,正用小勺喂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接都接不住。 萧婉宁放下药箱,走近床边。她没急着碰人,先看了看眼睛,又轻轻抬起少年的手腕,摸了摸脉。 片刻后,她问:“摔下去的时候,是后脑着地?” 将军点头:“后脑磕在石头上,当场就昏了。” “有没有呕吐?” “吐了,黑血。” 她眉头微动,打开药箱,取出一根细针,在灯火上烤了烤,又用棉布擦净。然后撩开少年的衣领,找准位置,轻轻扎了下去。 少年身子一颤,没醒。 “这是通经络。”她解释,“他脑部受创,气血淤堵,光靠汤药慢。针灸配合用药,见效快些。” 将军盯着那根银光闪闪的针,喉头动了动:“能治好?” “一个月内,说话能清楚,走路稳当。三个月后,若好好练,能恢复七八成。” “那你开方子。”将军立刻说,“要什么药,我派人去抓。” 她摇头:“方子不能随便开。” “为什么?” “得知道他之前吃什么药,有没有禁忌。而且——”她顿了顿,“这种伤,用药猛了反而伤身。我得亲手配。” 将军眯眼:“你是信不过我?” “我是信不过别人的嘴。”她说得坦然,“有人传话会漏,有人记错,有人故意改。我只信自己煎的药,自己扎的针。” 将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直。” “命只有一条。”她说,“我不玩虚的。” 将军看向霍云霆:“你找来的这女人,胆子不小。” 霍云霆坐在角落,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淡淡道:“她要是怕,就不会来。” 将军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停在窗前,背对着他们:“这样吧。你住进来,亲自看着我儿子用药。七天为限。要是七天后他能站起来走十步,我说什么答应你。要是不行——” “不必赌。”萧婉宁打断他,“我治病,不谈条件。您要是信我,我就治。不信,我转身就走。” 屋里一下子静了。 霍云霆抬眼看她,眸子里有点意外。 将军缓缓转过身,盯着她看了足足十息,忽然一拍桌子:“好!有种!那就住下!老李,腾出东厢房,收拾干净,这位大夫从今儿起住这儿,伙食按我标准来!” 老嬷嬷连忙应声出去。 将军又指了指霍云霆:“你呢?滚蛋。军营不留闲人。” 霍云霆起身,走到萧婉宁身边,低声问:“行吗?” 她点头:“没事。我又不是没单独看过诊。” 他看了她一眼,从袖中掏出一块铜牌塞进她手里:“有事敲门,巡营的认这个。” 她握紧铜牌,温热的,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院门外。 老嬷嬷端来热水和干净巾帕,帮她安顿下来。东厢房虽旧,但床铺厚实,桌上还点了支新蜡烛。 她坐在灯下,翻开随身带的医册,开始写新的治疗方案。笔尖沙沙响,窗外风穿过树梢,发出轻响。 写到一半,她停下笔,抬头看向窗外。 院墙高,月亮小,照不出多少光。但她知道,有人在外面守着。 她低头继续写,嘴角微微翘了下。 远处军营传来打更声,梆——梆——梆——。 三更了。 她吹灭蜡烛,躺下睡觉。药箱就放在枕边,手一伸就能摸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将军就站在她门口,手里拎着个食盒。 “吃点东西。”他把食盒递过来,“我让厨房煮的鸡粥,加了姜丝。” 她接过,掀开盖子看了看:“您不用这样。” “我不是对你客气。”将军站在门口,声音低了些,“我是怕我儿子错过机会。” 她抬头看他一眼:“您放心,我会尽全力。” 将军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昨晚你说“不谈条件”,其实我心里有个条件。” 她等着。 “等我儿子好了,你得教我几个急救的法子。”他说,“战场上,很多人不是死于伤,是死于没人救。” 她笑了:“这个,我答应。” 将军也咧了咧嘴,转身大步走了。 她捧着食盒,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阳光一点点爬上屋檐,照进院子。 她转身回屋,打开药箱,开始准备今日要用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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