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医女

笫70章,暗卫突现,云霆护安宁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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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婉宁推开院门的时候,天光正好斜斜地铺在青石板上,映得门槛边那丛早开的迎春花黄得发亮。她肩上的药箱沉甸甸的,里头装着刚从张记香料买来的南星粉,还有一包霍云霆非说她会喜欢的川贝片。阿香早上绑的新红绳还在提手上晃着,被风吹得轻轻打了个圈。 她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街上本就人来人往,车轮碾过石板、小贩吆喝、孩童追闹,杂音一堆。可这动静不一样,是衣角划过墙砖的摩擦,极轻,但连着三下,节奏一致,像是有人贴着巷子外侧的高墙,一路尾随。 她没回头,只把手搭在药箱提手处,指尖悄悄摸到了暗格里的银针包。 “东市豆腐脑真不错。”霍云霆的声音忽然从身侧响起,吓了她一跳。 她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并肩走到了身边,月白直裰换成了半旧的靛蓝短褐,腰间绣春刀藏在宽袖底下,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跑腿的账房先生,唯独那双眼睛还是锐利得能劈开雾。 “你去哪儿了?”她低声问。 “去确认几件事。”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巷口,“你刚才走得慢,是在等我?” “我没等你。”她嘴硬,“我只是……看花。” “嗯,迎春开得好。”他点头,语气一本正经,“尤其是第三棵,叶子有点发黄,该施点磷肥。” 她瞪他:“你懂什么养花。” “我不懂花。”他低声道,“但我懂盯梢的人。刚才那三个穿灰布衫的,从你家巷口就开始跟着,现在有两个进了对面茶馆,一个蹲在卖糖葫芦的摊后头剥瓜子。” 她心头一紧,手指捏住了银针。 “别动。”他轻轻按住她手腕,“让他们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要是突然掏针,他们立刻就会动手。” “他们是冲我来的?” “八成是。”他嘴角微扬,“毕竟我一个锦衣卫侍卫长走在街上,谁敢明目张胆动手?可你要是个落单的女医,那就另说了。” 她咬了咬牙:“所以你是故意换这身衣服,好引蛇出洞?” “不是引蛇。”他纠正,“是看蛇怎么爬。” 两人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疾不徐。街面渐渐热闹起来,卖绸缎的扯着嗓子喊“新到苏缎”,铁匠铺叮叮当当敲个不停,一辆运煤的驴车堵了路,赶车的和路人对骂。就在这一片嘈杂中,霍云霆忽然伸手,把她往里侧带了半步。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黑影从斜刺里扑出! 那人穿着粗布短打,脸上蒙着半块汗巾,手里一把短匕直取萧婉宁肩颈——不是要命,是要擒。 霍云霆早有准备,左臂一横,将她整个挡在身后,右手已抽出藏在袖中的绣春刀,刀背一磕,把那匕首打得偏了寸许。那人收势不及,扑了个空,踉跄向前,却被霍云霆飞起一脚踹在膝窝,当场跪倒。 “抓贼啊!”霍云霆大喝一声,声音洪亮震街,“有人抢大夫的药箱!” 这一嗓子简直是炸雷,整条街的人都扭头看来。卖菜的大娘抄起扁担,铁匠扔下锤子拎起铁钳,连那个正和人吵架的赶车汉都甩了鞭子冲过来。 那灰衣人脸色一变,猛地翻身就要逃。 可还没跑出两步,街口又窜出两个同伙,一人拿麻袋,一人举棍,显然是想强行掳人。霍云霆冷笑一声,把萧婉宁往身后一拉,刀锋一转,寒光乍现。 “你们几个,”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哪家的狗,主子没教过你们——动她一根头发,就得把命留下?” 三人互看一眼,忽然同时扑上! 刀光闪起,不是霍云霆先动手,而是那拿棍的汉子抢先砸向他脑袋。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刀柄撞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退。另一个挥匕的直取下盘,被他抬腿一勾,摔了个狗啃泥。第三人刚举起麻袋,霍云霆已欺身而上,刀鞘猛击其太阳穴,那人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街上看热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 “哎哟!这是打劫大夫?” “这位公子好身手!” “要不要报官?” 霍云霆收刀入袖,神色冷峻:“不必。锦衣卫办事,自有章程。” 一听“锦衣卫”三个字,围观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有人悄悄后退,有人低头快走。他知道这些人怕惹麻烦,也不强留,只低头问萧婉宁:“伤着没有?” 她摇头,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气的:“他们为什么盯我?我又没得罪人。” “你得罪的人多了。”他淡淡道,“治好了不该治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出了不该出的风头。在有些人眼里,你比钦犯还扎眼。” 她抿紧唇,没再说话。 这时,地上那个最早被踹跪的汉子忽然挣扎着抬头,狠狠瞪着她:“贱人……你不该活在这世上……” 霍云霆眼神一厉,抬脚踩住他手腕,咔嚓一声,骨头应声而折。那人惨叫一声,满头冷汗。 “再说一句,舌头就别想要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人哆嗦着不敢再吭声。 萧婉宁看着这一幕,忽然弯腰,从药箱暗格取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闻了闻,又用指尖蘸了一点涂在手腕内侧。 “你在干什么?”霍云霆问。 “验毒。”她皱眉,“这三人身上有股味儿,像是“迷魂散”加了曼陀罗粉。这不是普通打手,是被人训练过的死士。” “我知道。”他冷声道,“手法僵硬,但下手狠准,明显练过杀人技。而且他们目标明确,只冲你来,连我都只是顺带应付。”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所以是谁派来的?刘瑾?赵文华?还是太医院里哪个看我不顺眼的?” “现在还不知道。”他环顾四周,“但他们既然敢在闹市动手,说明背后的人不怕事闹大。要么是急了,要么是……有恃无恐。” 远处传来衙役的铜锣声,显然是接到消息赶来。 霍云霆看了看天色:“不能在这等他们录口供。你今日还有诊要出,我送你过去。” “你不审这些人?” “审了也没用。”他冷笑,“这种人被抓前就服了解药,问不出半个字。倒是你,得小心些。” 他话音未落,忽然目光一凝,盯着街角一处屋檐。 那里站着个挑担卖凉粉的老汉,低头忙着擦碗,看似寻常。可霍云霆注意到,他左脚鞋底沾着一点青苔——那是从城西废弃药库后墙爬下来才会有的痕迹。而那药库,正是锦衣卫最近查封的一处私设刑房。 他不动声色,只握紧了刀柄。 “怎么了?”萧婉宁察觉他的异样。 “没事。”他收回视线,“走吧,我陪你到医馆。” 两人重新启程,这次霍云霆走在外侧,手始终按在刀上。萧婉宁抱着药箱,走得稳当,可心里翻腾不止。她不是没遇过险,之前被人下毒、遭人陷害都不算少,可像今天这样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围攻,还是头一回。 “你说……他们是不是想把我抓走?”她忽然问。 “不是抓。”霍云霆摇头,“是杀。那匕首的角度,是要割断你颈脉。麻袋也不是用来装活人的——太小,且内衬涂了石灰,是用来裹尸防血渗的。” 她呼吸一滞。 “可我还没死。”她咬牙,“他们失手了。” “因为你有我在。”他侧头看她,眼神难得柔和,“以后别一个人出门。想去哪,提前告诉我,我陪你去。” “我要是不去呢?” “那你就在家里待着。” “你管得真宽。” “我不管别人。”他声音低下来,“我只管你。” 她耳根发热,低头踢了颗小石子。 走到医馆门口时,日头已近正午。门前已有几位病患等候,见她回来,纷纷起身行礼。有个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递上一篮鸡蛋:“萧大夫,这是我自家鸡下的,您收着,补身子。” 萧婉宁连忙推辞:“使不得,我收诊金就行。” “您救了我孙儿的命,这点心意不算啥。”老妇人执意留下,转身走了。 霍云霆看着那一篮鸡蛋,忽然说:“你比我想的更招人疼。” “你以前觉得我招人嫌?” “我觉得你……难搞。”他坦然道,“聪明、倔、不信邪,还总觉得自己能扛下所有事。可你看,刚才要不是我在,你现在已经躺在麻袋里了。” “我会用针。”她不服气。 “银针扎不死三个trainedkiller。” “trainedkiller是什么?” “就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杀手。”他顿了顿,“英文说法,忘了跟你解释。” 她瞪他:“你什么时候学的洋话?” “查案子时听传教士说的。”他随口道,“还有个词叫“assassin”,专指那种不留名、不露脸、专干脏活的刺客。” “那你是什么?” “我是officissassin。”他一本正经,“朝廷认证,持证上岗。” 她噗嗤笑出声:“你这张脸,穿飞鱼服是煞神,穿直裰是书生,现在还能讲笑话了?” “只为博你一笑。”他嘴角微扬,随即正色,“进去吧,我在外头守着。” “你还要走?” “我不走。”他靠在门框上,“我就在这儿坐着,晒太阳,等人来第二次动手。” 她愣住:“你还盼着他们再来?” “我不盼。”他眯眼望着街面,“但我得让他们知道——下次来,就不只是断骨头那么简单了。” 她站在门槛上,看他懒洋洋坐在那儿,阳光落在他肩头,像镀了层金。明明说着最狠的话,神情却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护她一生安稳。 可就在这时,街对面一栋二层小楼的窗棂后,一道极细的反光一闪而逝——是箭镞,在阳光下只露了一瞬,便隐入帘后。 霍云霆猛然抬头,眼神骤冷。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缓缓将左手搭在刀柄上,五指收紧。 萧婉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窗户已闭紧,帘子垂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了?”她问。 “没事。”他站起身,拍拍衣角灰尘,“进去吧,诊脉要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了医馆。 霍云霆没跟进去,而是站在门外,目光死死锁住那扇窗。他没叫人,也没冲上去搜查,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守门的石像。 片刻后,一只鸽子从那栋楼的屋檐飞起,扑棱棱消失在城南方向。 他嘴角微动,低声自语:“张太医……你终于按捺不住了?” 但他没追。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而此刻,他必须守住这里——守住她。 医馆内,萧婉宁正给一位咳喘的老者把脉,指尖沉稳,眉头微蹙。她没察觉门外那一触即发的杀机,也没看见自己药箱提手上,那串白兰花已被风吹落,静静躺在门槛边,花瓣开始枯卷。 霍云霆弯腰捡起花串,看了看,没扔,轻轻放进了自己怀里。 阳光照在他背上,飞鱼服的纹路隐隐浮现,像一条蓄势待发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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