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兰捂着脸放声大哭。 一边哭一边骂王建国： “王建国你这个狗东西，我嫁给你三十几年，我每天任劳任怨做事，你呢？ “除了抽烟就是打牌，你还做过什么？ “你但凡像别的男人那样勤快点去城里打打工，我们也不至于儿子结婚拿不出一分钱。 “也不至于让儿子入赘，让孙子都不跟我们姓。 “王建国，就是你，家里这个样子全怪你！” 王建国脸上青筋暴起。 他又一个巴掌给刘春兰甩了上去：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除了做点家务你又会什么？ “刘春兰，老子是男人，老子就不可能给你做这些。 “快点做饭，家家户户都开始喝酒了，老子一口饭还吃不上，再磨蹭老子打死你。 “是不是以为我老了不能动手了，刘春兰，你是不是忘记我年轻时候什么样的了？”” 刘春兰不敢再哭了。 她没有忘记以前王建国是怎么打她的，甚至孩子都打掉了两个。 她抹了眼泪又开始继续炒菜。 余光看到一直在窗外的林婉怡。 她默默记下了。 她要在林婉怡坐月子的时候把她这辈子的委屈都讨回来。 凭什么她被王建国打了一辈子，到她两个儿媳妇这里却一个都没有挨过打。 不公平，她受过的罪两个儿媳妇都必须在受一遍。 春晚开始时，刘春兰的饭菜终于上了桌。 她一直黑着脸，王建国满意地喝着酒。 王浩不停给林婉怡夹菜。 刘春兰突然说了句： “王浩，今天除夕，你们不给我说点好听的话？” 王浩马上看着可可说： “可可，快点给奶奶说恭喜发财，奶奶给你红包哦。” 王可可穿着红裙子立马笑着说： “爷爷奶奶恭喜发财。” 王建国好像没听到。 刘春兰不情不愿地甩给王可可十块钱。 红包都没有装。 林婉怡从王可可手里接过十块丢在桌子上，然后打开手机给王可可看： “外婆给了宝宝一千哦，明天到宝宝去买好吃的。” 刘春兰收起十块钱： “哼，瞧不起吗，那就一分都不要。 “一个女娃还想要什么压岁钱，我孙子才给一千。 “林婉怡，还是那句话，想要钱就给我生个大孙子。” 林婉怡一声没吭，她懒得跟刘春兰说话。 但是她朝王浩伸了手： “给我五千，我转给我妈。” “五千？” 刘春兰提高了音量： “凭什么给她五千，为什么给她五千？ “林婉怡，你是疯了还是变成富太太了？ “不准给，儿子，听到没有！” 林婉怡依然看着王浩： “给不给？” 她故意的，就是故意在饭桌上要钱，故意让刘春兰听到。 她就是要气死刘春兰。 果然刘春兰一筷子给她手打来： “你脑子有病吧，你妈是要死了还是住院了，开口就要五千？ “你怎么没给我五千呢？老子天天伺候你吃伺候你喝，最后你的心还是在娘家人身上。 “儿子，坚决不能给！” 王浩也不想给。 五千块是他半个月工资。 他跟林婉怡商量： “给两千好不好，以往过年都是两千，老婆，五千太多了。” 林婉怡依然伸着手： “五千，一分不能少，不然明天我就带可可回去。” “滚！” 王建国突然拍了桌子： “大过年都不让人安宁，烦都烦死了。 “钱钱钱，你们一个两个钻进钱眼子里去了吗？开口闭口就是钱。 “你妈一个老太婆过年要花五千？她是养男人了吗？ “要滚现在就滚，林婉怡，我们王家容不下你。 “现在就滚！” 林婉怡没想到王建国这次居然这么轻易让她走。 这么好的机会，她立马起身回房收拾东西。 王浩责怪王建国： “爸你干吗呀，大过年的你要赶婉怡去哪里？ “外面天寒地冻的，她不能走。” 王建国又喝了一口酒： “哼！我就那么一说，你以为她真能走？ “这外面黑灯瞎火，她一个外地货能去哪里？ “我就是见不得她这么嚣张的样子，看你们被她欺负几天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就不惯她，让她滚！赶紧滚！” 林婉怡很快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她给王可可穿上外套。 毫不犹豫拉着她就走。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就想过了。 真能走最好，至少先把可可带走。 可她心里也明白，王建国肯定是故意的。 王家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果然，还没有走出院子，王浩就来拉她： “老婆你干嘛呀，我爸就是一句气话，你现在能去哪里？ “哪里都出不出去，快点跟我回去！” 林婉怡是不会回去的，她既然出来了，就不会轻易被几句话哄回去。 她继续走，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大路上看得清清楚楚。 刘春兰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 “你走，走快点，今晚能走出这个村我算你厉害。 “林婉怡，这大冷的天，又是大年三十，你连车都打不到，你还走？ “哈哈哈，果然是外地货，吵架都没地方去吧，你真可怜。” 王浩求她： “妈你别说了，你是非要把婉怡气走才舒服吗？ “你是非要把我这个家搞散了才开心吗？ “你快点帮我把婉怡劝回去。” 她当然不会劝，她现在心里不知道多开心。 她知道林婉怡没地方去，她知道她只能闹一下脾气。 娘家都没有，她还能去哪里？ 隔壁张翠花听到声响开了门。 吴琴看到林婉怡拖着行李箱立马来劝她： “这大晚上你去哪里啊？天太冷了，再晚点路上都要结冰。 “你真要走等到明天，何况还带着孩子呢。 “到我家坐会儿吧。” 张翠花难得地没有说风凉话，而是跟着吴琴说： “对对对，大过年的，看着都可怜，到我家待会儿，有什么事好好商量。” 刘春兰一把推开张翠花： “要你多管闲事，她不是想走吗？不是一天到晚都要回娘家吗？ “我让她回啊，现在就让她回啊，你们可不要拦着人家回娘家呢。” 张翠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站稳身子后大声吼道： “刘春兰，你平时发神经也就算了，今天什么日子？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你怎么能把儿媳妇和孙女赶出家门？ “这种缺德的事情你都做的出来？我真是看不惯了，今天我就非要把婉怡母女留在我家。 “你能怎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