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用了些客栈提供的饭菜,期间无视周文渊对菜品又是一通挑剔,两人各自回房。
李叶青吩咐张元振检查房间,自己则推开窗户,打量着楼下依旧灯火通明的街道和远处影影绰绰的屋舍轮廓。
荆门府的夜晚,似乎比陈阳府更显沉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滞感。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房门被轻轻叩响,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进来。”
李叶青关上窗户。
张元振去而复返,反手将门闩好。
他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大人,几个房间我看过了,暂时没发现什么不妥。
不过……客栈外面,还有斜对面那家茶楼的二楼,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家伙,盯了我们好一阵子了。”
“这些人发现不了咱们的踪迹,那才是齐了。
要是连咱们闯入地盘都不知道,还敢占着位置冒名顶替,那才是真的找死!
周文渊那边怎么样?”
“回房后就没动静了,估计是累了,或者还在生闷气。”
张元振撇撇嘴,显然对那位苦主也没什么好印象,“大人,这姓周的……真是个麻烦。
这一路上您也看到了,又蠢又作,还自以为是。
带着他,咱们别说查案,不被他拖累死就算好了。
卑职是真怕他嘴上没个把门的,或者又自作聪明干出什么蠢事来。”
李叶青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也示意张元振坐下。
“麻烦是麻烦,但不一定是我们的麻烦,到时候查不出来,我们两个拍拍屁股就走了,诚亲王还真能说我们一句不是?
再说,蠢货也有蠢货的好处,那就是好安抚。你明日找上他,带他去学政衙门,知府衙门走一遭,好好地耀武扬威一把,最好是引导着他怎么张狂怎么来。我就不信那几家还能坐得住!”
“大人的意思是,用他当饵,引蛇出洞?”
说着说着,张元振眼睛一亮,随即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这要是真让咱们查,那得到猴年马月去?千头万绪、书山文海,还不一定有效果。
但是逼着他们自己动手,那可就是破绽多多,咱们就可以以逸待劳。
实在是高!”
李叶青白了他一眼。
“你这碗水,还浅着呢。”
不过这个时候,张元振好像终于反应过来,有些疑惑。
“那大人,我带着他去衙门,你干什么去?”
“我?”
李叶青露出微笑。
“既然都来了,我岂能不在这荆门城好好地游玩一番,不然岂不是对不起我白跑一趟?”
说罢拍了拍张元振的肩膀。
“好好干,升职加薪就在眼前啊。”
说完直接挥动着手中的折扇,开始哼起小曲儿。
身后的张元振石化了好久,才终于接受自家大人的话。
随即有些欲哭无泪。
怎么感觉自己成了劳碌命呢?
一脸无奈地起身离开房间。
不久,房间内重归寂静。
李叶青吹熄了油灯,只留下一盏小小的气死风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盘腿坐在床上,手中捏着那块古拙的玉佩,将自身的真气渡入其中。
这玉佩吃真气,向来是只进不出。
唯一一次出还是上次高老庄那里,被斩龙剑引动,吐出一口真气,将天蓬元帅的法相唤出来。
原本李叶青还以为自此之后自己就能用上玉佩了,却不想是自己想多了。
自那之后,玉佩还是只进不出,不光如此,吃的还比以前多了。
从前李叶青不过是元丹境界,每次注入需要消耗五成真气。
如今到了外景,竟然还是要五成罡气。
弄得跟白突破了一样。
每日例行将体内一半罡气注入玉佩,这才停下来,安然入睡。
第二日清晨,刚睡醒,小厮就早早地将早餐送上门。
小米粥配咸菜馒头,一如既往。
虽然张元振心中有些狐疑不安,但是在看到自家大人泰然自若地吃下之后,他也不再多想,跟着一块吃了早餐。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周文渊又开始作妖,非说这小米粥咸菜不是人吃的,一定要吃烤鸭。
小厮解释道,早间没有烤鸭炉开火,这厮却是不听,仍旧说着要吃鸭子。
一边说着,还一边作势要打。
李叶青和张元振两个人在房间内冷眼旁观。
李叶青将碗底的粥喝光,轻叹一声。
“这样的人做官,非是百姓之福啊~”
张元振默默点头。
就在这时,李叶青的目光扫过阳台,随即一凝。
阳台之上,一朵葵花,在清晨的阳光之下金黄闪烁。
李叶青默不作声道。
“你等会儿带着他走一遭,我看也不用你引导,他自己就得在那些人面前蹬鼻子上脸。”
“哎~大人明鉴。”
“别哀声叹气的,回去之后给你发银子,就当是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这名字倒是新鲜。”
张元振苦着脸,带着趾高气扬、犹自抱怨着“清粥小菜难以下咽,定要那学政老家伙摆酒赔罪”的周文渊,离开了迎客楼,朝着荆门府衙的方向而去。
周文渊那聒噪的声音,直到他们转过街角才渐渐听不见。
李叶青站在房间窗口,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转身回到桌边,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轻轻啜饮着,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在思考。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楼下街道上一切如常,斜对面茶楼二楼的窗户后,那几个窥视的身影似乎也并未因张元振他们的离开而有明显异动。
李叶青这才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那朵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的葵花上。
葵花是普通的葵花,花瓣舒展,金黄耀眼,带着晨露的湿润。
但它悄无声息地出现自己房间的窗台外侧就绝不普通。
迎客楼是三层木楼,他的房间在三楼,窗外并无阳台,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和瓦檐。
谁能,又为何要将一朵新鲜的葵花,精准地放在这窗台外侧狭窄的边缘上?
轻功不凡啊。
不过他已经大约猜到是谁干的了。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