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声，陈风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来。 当他看到门口马生时，脸上先是闪过些许惊愕。 随即连忙放下手中的笔，慌忙起身。 “马……马主管！” 他快步走到马生面前，躬身行礼。 “主管恕罪，小的太过专注，竟未察觉到您前来。” 马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陈风的肩膀。 紧紧盯着石室内的景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这才一夜！ 就一夜的功夫！ 那堆积了三年，连宗门内务堂派来的专业账房先生都束手无策的垃圾堆。 竟然被这个小子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怎么可能！ “主管？” 陈风见马生半天没有反应，又小心叫了一声。 “是……是小人哪里做得不对吗？” 这声落下，才总算将马生从中拉了回来。 他猛地回过神，视线重新聚焦在陈风那张带着些许疲惫的脸上。 “没……没什么。” 马生干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随后便背负双手，迈步走进石室。 他先是走到那些被整理好的旧账堆前，随手拿起一卷兽皮。 只见兽皮卷上被贴了一张新的纸条。 “玄阴历三百七十二年，三月，庚金矿石出矿总账，共计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一斤。” 他又翻开旁边的一摞纸质账本，同样贴着标签。 “玄阴历三百七十二年，四月，人员灵石支用，共计三千二百五十枚下品灵石。” 条理清晰，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马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陈风。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用一个晚上弄出来的？” 面对马生注视，陈风的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脸上还露出了些许惭愧。 “回主管，是在下能力还有些不行，惭愧，惭愧。” 他搓着手，显得局促不安。 “一晚上过去，也才将将整理了三分之一而已。” 这个句话落下，马生刚刚恢复好的些许心态再度有些绷不住了！ 要知道，他不是没找人整理过这些烂账。 上一个被他寄予厚望的账房先生，筑基五重的修为。 但足足花了一个月，却连十分之一都没整理出来。 最后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可眼前这个小子，一个晚上，就干完了三分之一！ 而陈风也没有察觉到马生内心的所想。 他继续用那种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说道。 “不过以此效率来看，小的估摸着。” “三日时间将其全部完成，应该……应该也能行。” 说着，他转身从石桌上拿起几本刚刚装订好的全新账册，双手捧着递到了马生面前。 “主管，这是小人将已经整理好的账目，重新誊抄的账本，您……您过目。” 马生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仅仅一眼，他的瞳孔便再度狠狠一缩！ 还是那种表格记账法！ 但比起昨天在那个破旧小本子上看到的。 眼前这本账册无疑要精细了数倍！ 马生虽然对算账方式了解不多。 可如今看着这本账册，他竟然觉得自己什么都看懂了！ 哪天出了多少矿，卖了多少灵石。 给哪个矿工发了多少工钱，消耗了多少工具…… 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这次……是捡到宝了啊！ 念头落下，马生的心中也直接涌现出一股狂喜。 有了这个人和这套记账法。 那自己以后贪墨灵石，将会变得何等简单？ 何等隐蔽？ 甚至…… 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这套账本。 将那些自己看不顺眼的家伙，都给做进去！ “主管？” 陈风见他捧着账册久久不语，脸上带着明显探寻。 “小人斗胆，在整理这些旧账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一些问题。” “哦？” 马生挑了挑眉，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故作平静地问道。 “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小人发现这些账本之中，都有一些陈年旧账。” “数额巨大，但流向却有些不明。” 他指着账册上自己用朱砂笔圈出的几个地方。 “比如这一笔，玄阴历三百七十一年冬，有一批特等庚金出库。” “价值五千灵石，但账面上只记录了执事堂调用。” “却没有具体的经手人和用途。” “还有这一笔，一笔三千灵石的杂项开支，同样没有任何明细。” “诸如此类的账目还有不少，小的愚钝，实在无法将其归类平账。” “所以……小的想，能不能……” “能不能申请查阅一下更核心的账目？” “比如，矿场与执事堂之间的总账往来记录。” “以及……王执事亲自审批的那些账目。” “只有将这些账目进行核对，才能将这些流向不明的款项彻底理清。” “日后也好应对宗门的核查。” 然而，他这话落下，马生的神情倒也有些古怪了起来。 他倒是没料到。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子，不光是一夜之间就完成了如此多的工程。 甚至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就从这堆垃圾里翻找出真正的问题所在！ 直到陈风见他没有反应，再度开口。 “主管，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听到这话，马生将手中账本放下，脸上也浮现出些许笑容。 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陈风的肩膀。 “为难？不不不，怎么会有为难呢？” “只是兄弟你能有这个心，哥哥我……真是太感动了！” 说到这里，马生倒也再度摆了摆手。 “不过呢，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糊涂账。” “查不清楚就算了，没人会在意的！” “所以那些东西，你就别管了！” 他巧妙地避开了陈风的请求，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这些东西你继续做就行，做得很好！非常好！” “而且看你这脸色，一晚上没睡，现在肯定饿了吧？” “走走走！哥哥这就给你弄些灵食温补一番！” “保证让你吃得开心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