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替潘金莲渡余生

第133集:清除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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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前的风,是一天里最烈的。它裹着绣楼残骸的焦糊味,混着地上未干的血腥气,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人的脸上、脖子上,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沈诺半蹲在地上,左手死死扣着李逍的腋下,右手撑着一截断墙,每走一步,肋间的伤口就扯着疼——那是昨夜爆炸时被气浪掀飞,撞在门框上留下的伤,此刻血已经渗进了内衬的布衣,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李逍的重量几乎全压在他身上,这位曾经挺拔的将领,如今连站都站不稳。他的头歪在沈诺的肩膀上,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的丝线,嘴唇泛着青紫色,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沈诺能感觉到他胸口微弱的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风里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沈诺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他知道,如果现在停下脚步,李逍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好自己的呼吸,以便更好地支撑李逍的身体。沈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尽管天气寒冷,他的汗水却像是热油一般,顺着脸颊滑落。他环顾四周,只见一片废墟,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四处散落着破碎的瓦砾和烧焦的木头。 昨夜的爆炸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整个城市陷入了混乱。沈诺和李逍在混乱中相遇,李逍在爆炸中受了重伤,而沈诺则在混乱中被碎片划伤。他们俩是幸运的,至少还活着,但此刻的生存却显得如此艰难。沈诺的内心充满了焦虑和不安,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安全的地方。 沈诺的思绪被李逍微弱的**声打断,他低头看着李逍,眼中满是担忧。李逍的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沈诺知道,如果不尽快找到治疗,李逍的生命将危在旦夕。他咬紧牙关,再次迈开步伐,每一步都像是在和死神赛跑。沈诺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把李逍带离这片废墟,找到一个可以治疗的地方。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被破坏的街道,沈诺的体力逐渐透支,但他不敢停下来休息。他知道,一旦停下,就可能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沈诺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场景,那些日子仿佛就在昨天,而现在,他必须独自一人承担起这份责任。沈诺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但他的决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撑住,李大哥。”沈诺凑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快到地方了。”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武松突然闷哼了一声。这位铁塔般的汉子,此刻也没了往日的威风——他的左肩被弩箭擦伤过,虽然没射中要害,但伤口被夜风一吹,早已红肿发炎;小腹的刀伤更甚,之前胡乱包扎的粗布带早就被血浸透,此刻随着他的动作,血珠正一滴滴往下掉,砸在地上的碎石子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 “俺没事。”武松咬着牙,瓮声瓮气地说。他伸出手,一把扶住李逍的另一只胳膊,分担了沈诺的重量。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指关节上还沾着昨夜的木屑和泥土,可力气却稳得很,让李逍的身体瞬间稳了不少。 顾长风走在队伍的最后,他的职责是确保没有追兵跟随。他的左臂上有一道由“青蚨”杀手的短刀造成的深长伤口,尽管他用布条紧紧地缠绕着伤口,但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然而,他依然坚定地握着剑,剑尖斜斜地指向地面,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身后的黑暗。就在不久前,他们突围而出时,有几个“青蚨”的死士紧追不舍,尽管最终被击退,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担心是否还有追兵潜伏在后。 “前面就是棚户区了。”顾长风突然开口,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他伸手指向不远处,那是一片由低矮、歪斜的窝棚组成的区域,“那里是京城中最混乱的地带,官兵通常不会涉足,流民众多,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沈诺顺着顾长风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棚户区宛如一片倒伏的野草,挤在京城的边缘地带。那些窝棚都是用破旧的木板、茅草和泥土匆忙搭建而成,有的甚至屋顶都破了洞,黑沉沉的一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破败不堪。 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艰难地向棚户区前进。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到处都是碎石和烂泥,偶尔还能踩到流民丢弃的破碗、烂布。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窝棚前——这个窝棚的木门已经摇摇欲坠,仅用一根绳子勉强拴着,屋顶的茅草也已经缺失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黑黢黢的椽子。沈诺停下脚步,示意顾长风仔细检查这个窝棚,确保它是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顾长风点了点头,轻轻拨开绳子,推开门。里面一股霉味和尿骚味扑面而来,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早已发黑,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破麻袋。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埋伏,才回头对沈诺说:“安全。” 沈诺扶着李逍,第一个走了进去。武松紧随其后,顾长风最后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又用那根绳子重新拴好。 刚一进门,李逍就再也撑不住了,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沈诺赶紧蹲下来,把他的头轻轻放在稻草上,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跳得也很慢,像快要停摆的钟。 “李大哥!”沈诺急了,赶紧解开自己的衣襟,将手掌贴在李逍的胸口,运起内力,一丝丝温热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掌,缓缓传入李逍的体内。 武松的呼吸急促,他坐在地上,不顾一切地撕开了左肩和小腹的包扎带。伤口已经崩裂,血肉模糊,尤其是小腹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那是他最后一点金疮药,还是之前沈诺给的——打开纸包,把药粉往伤口上撒。药粉碰到伤口,钻心的疼瞬间传遍全身,武松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青筋也鼓了起来,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双手用力按住伤口,想止住血。他的眼神坚定,尽管疼痛难忍,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他必须坚持下去。 顾长风靠在墙上,慢慢坐下。他抬起没受伤的右臂,揉了揉眉心,闭上眼睛。昨夜的激战、突围,还有刚才的奔波,让他早已力竭,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但他不敢放松,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追来的死士,想着“青蚨”下一步可能会做什么。他知道,只要有一丝松懈,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尽管身体疲惫不堪,但他知道,他必须保持清醒,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武松的伤口虽然疼痛难忍,但他并没有放弃。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那是他最后一点金疮药,还是之前沈诺给的。他打开纸包,把药粉往伤口上撒。药粉碰到伤口,钻心的疼瞬间传遍全身,武松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青筋也鼓了起来,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双手用力按住伤口,想止住血。他的眼神坚定,尽管疼痛难忍,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他必须坚持下去。 顾长风靠在墙上,慢慢坐下。他抬起没受伤的右臂,揉了揉眉心,闭上眼睛。昨夜的激战、突围,还有刚才的奔波,让他早已力竭,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但他不敢放松,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追来的死士,想着“青蚨”下一步可能会做什么。他知道,只要有一丝松懈,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尽管身体疲惫不堪,但他知道,他必须保持清醒,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过了一会儿,沈诺收回手掌,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他刚才运功护住了李逍的心脉,让李逍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李逍体内的毒还没解,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他看着李逍,心里沉甸甸的——这里缺医少药,外面全是敌人,李大哥还能撑多久? “是……是俺连累了大家。”武松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锣。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眼神里满是愧疚,“要是俺昨天没疯魔,没冲去绣楼,我们早就突围出去了,也不会……也不会让李大哥伤得这么重。” 顾长风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语气虽然疲惫,却很冷静:“不能怪你。昨天你吸引了柳如丝和大部分死士的注意,我们才能找到机会突围。要是没有你,我们说不定早就被困在绣楼里,被炸成碎片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得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下一步?沈诺苦笑了一下。京城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到处都是“青蚨”的人,还有官兵在搜捕他们。他们就像笼中的困兽,连出去找吃的、找药都难,还能有什么下一步? 窝棚里陷入了沉默,只有李逍微弱的呼吸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流民的咳嗽声。空气里的霉味和血腥味,越来越浓,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慢慢亮了。第一缕微光透过窝棚的破洞,照在地上的稻草上,灰尘在光里飞舞。棚户区也渐渐有了动静,传来流民的咳嗽声、说话声,还有人在外面生火,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沈诺看了看李逍,又看了看武松的伤口,对顾长风说:“我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一些消息,再找些伤药和吃的。” 顾长风皱了皱眉:“外面太危险了,“青蚨”肯定在搜捕我们。” “我小心点。”沈诺说,“我扮成流民,应该不会引起注意。而且,我们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等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在这里守着李大哥和武二哥,有情况就用我们之前约定的信号。” 顾长风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沈诺:“带上这个,防身。” 沈诺接过那把锋利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将其藏匿在腰带之下,确保它不会在行动中轻易暴露。他接着用力撕扯自己的衣服,让布料的破洞更加明显,仿佛是经过无数次流浪和挣扎后留下的痕迹。为了进一步伪装,他在脸上涂抹了一些泥土,使得自己的面容显得更加憔悴和落魄,仿佛真的是一名四处漂泊、无家可归的流民。 在完成伪装后,沈诺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李逍和武松。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信任,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然后缓缓地打开门,迈出了那一步,走进了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棚户区比沈诺之前所想象的还要混乱不堪。棚屋一个紧挨着一个,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仿佛是这座城市中被遗忘的角落。有些窝棚甚至只是用几块破布和一些废弃的材料搭建而成,看起来摇摇欲坠,风一吹过,那些破布就会随风飘扬,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塌。 流民们穿着破烂的衣服,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疲惫和麻木。有的流民坐在自家门口,沐浴在微弱的阳光下,似乎在享受这短暂的宁静时刻。有的则在垃圾堆里翻找,希望能找到一些残羹冷炙,或是可以变卖的废弃物品,以换取微薄的收入。还有的流民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生活的艰辛和对未来的迷茫。 沈诺混入了这群流民之中,他的步伐缓慢而谨慎,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深知自己肩负的任务重大,不能有丝毫的疏忽。他必须融入这个环境,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这样才能更好地观察和收集情报。沈诺的心中充满了决心和勇气,他知道自己必须成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信任他的同伴和整个计划的成败。 沈诺低着头,慢慢地走在巷子里,耳朵却仔细听着周围的谈话。 “听说了吗?城南的“雅集斋”,昨天晚上被烧了!”一个坐在门口的老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掌柜包不同一家,全没了!” “真的假的?”旁边的人瞪大了眼睛,“包不同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会被烧了?” “谁知道呢!听说是遭了贼,可贼什么都没抢,就把人杀光了,还放了把火!”老头叹了口气,“现在这京城,不太平啊……” 沈诺的心猛地一沉。包不同!他记得这个人,之前他们查“青蚨”的时候,曾找过包不同,虽然包不同唯利是图,但也提供了一些关键线索。现在他被灭门,肯定是“青蚨”干的!他们在杀人灭口!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卖早点的小摊前——摊主是一个老太太,在卖一种黑乎乎的窝头。沈诺掏出几个铜板,买了两个窝头,假装不经意地问:“大娘,听说城南的“雅集斋”被烧了?”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可不是嘛!早上我去进货,听人说的。还有啊,码头那边也不太平,昨天有个老篾匠,还有他孙女,都不见了,听说家里还留了血呢!” 老篾匠!沈诺的心里又是一紧。那个老篾匠是顾长风的联络人,专门负责传递消息。他不见了,还留了血,肯定也出事了! 他拿着窝头,继续往前走,心里越来越沉。他又去了几个平时可能有消息的地方——比如一个专门给人“包打听”的茶馆,还有一个流民聚集的街角——得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心寒。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一个退隐的老吏员家失火了,全家都没了!” “我还听说,有个商人,就是之前和西门鹤做过生意的,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自家门口了,说是“意外”,谁信啊!” “现在官兵查得也严,到处抓人,说是抓“反贼”,可谁知道是抓什么人……” 沈诺拿着打探到的消息,还有好不容易买到的一点劣质伤药,慢慢走回棚户区。风依旧很冷,吹在他的脸上,却让他更加清醒——“青蚨”和他们背后的“主人”,正在用一种极其冷酷的方式,清除所有可能的线索,所有和他们有过接触的人,都成了目标!他们要把他们的外援全部切断,让他们变成瞎子、聋子,困死在京城! 回到窝棚,沈诺把窝头和伤药放在地上,然后把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长风和武松。 “包不同被灭门了,雅集斋也被烧了。”沈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老篾匠和他孙女也不见了,家里有血。还有李大哥的那个旧部,退隐的老吏员,家失火了,无一生还……”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了疲惫,只剩下一片冰寒:“老篾匠跟着我很多年了,他的手很巧,编的竹篮是京城最好的,他孙女才八岁,最喜欢跟在我后面,叫我“顾叔叔”……”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青蚨”这是要赶尽杀绝,断我们所有的路!” 武松一拳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地上的稻草都飞了起来。他的伤口被震得又开始流血,可他浑然不觉,虎目赤红,咬牙切齿地说:“这群天杀的畜生!不敢跟我们正面打,专挑老弱妇孺下手!俺要是抓住他们,非要把他们大卸八块不可!” 躺在地上的李逍,听到他们的话,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但意识已经清醒了一些。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们……他们是想让我们……孤立无援……困死在京城……” 沈诺赶紧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李大哥,你别说话,好好休息。我们会想办法的。” 李逍摇了摇头,喘了口气,继续说:“他们……清除的都是……和我们有过接触的人……下一步……下一步可能会搜捕棚户区……我们……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太久……” 他说得对。“青蚨”既然能找到包不同、老篾匠,就一定能查到他们可能藏在棚户区。这里虽然乱,但也危险。 可他们能去哪里呢?京城这么大,却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绝望的气氛,像窝棚里的阴影一样,越来越浓,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窝棚的木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 声音很轻,却很有节奏,三轻两重,不是官兵粗暴的踹门,也不是流民随意的拍打。 四人瞬间警惕起来!武松猛地站起来,虽然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握紧了身边的一根粗木棍——那是他刚才在外面捡的,用来当武器。顾长风也迅速握住了剑,身体绷紧,盯着门的方向。沈诺则慢慢移到门后,压低声音,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清脆的女声,带着一丝熟悉的颤抖:“沈大哥,是我,云袖。” 苏云袖?! 沈诺的心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赶紧解开绳子,推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苏云袖!她穿着一身青色的男装,头发用一根布带束在脑后,脸上沾了不少灰尘,看起来风尘仆仆的,眼睛也有些红肿,显然是一路奔波,没怎么休息。但她的眼神却很亮,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看到沈诺,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喜悦。 “云袖!你怎么回来了?”沈诺又惊又喜,赶紧让她进来,“京城现在这么危险,你不该回来的!” 苏云袖快步走进那间简陋的窝棚,反手迅速地把门关上,然后她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投向窝棚里的人。当她看到躺在地上的李逍,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时,她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痛楚;当她看到武松身上的伤口,血肉模糊,触目惊心时,她不禁皱紧了眉头;当她注意到顾长风手臂上的包扎带,明显是新近受了伤时,她的眼神也沉了下去,充满了担忧。 “我放心不下你们。”苏云袖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透露出无比的坚定,“我把江南的家人安顿好,就立刻赶回来了。我知道京城肯定很危险,你们需要帮忙。”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包袱——那包袱是用粗布做的,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显得有些破旧,但里面却整齐地放着几个瓷瓶,瓷瓶里装着珍贵的药物,还有一些干粮和一件干净的布衣。 她拿起一个瓷瓶,递给沈诺:“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是我从江南最好的药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治外伤非常有效。这个是解毒丹,虽然不能完全解了李大哥的毒,但能暂时压制毒性,缓解他的痛苦。”她一边说,一边又拿起另一个瓷瓶,走到李逍身边,蹲下身子,轻声说:“李大哥,我喂你吃颗解毒丹。”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李逍的头,把解毒丹放进他的嘴里,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水囊,喂他喝了口水。 沈诺接过瓷瓶,心里一阵暖流。这真是雪中送炭!他赶紧打开一个瓷瓶,倒出一点金疮药,走到武松身边,帮他重新处理伤口。武松也不推辞,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苏云袖的及时出现,无疑给他们带来了希望和力量。她不仅带来了珍贵的药物,更带来了对他们的关心和牵挂。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京城,苏云袖的归来,无疑给了他们莫大的支持和安慰。 李逍咽下解毒丹,过了一会儿,感觉胸口的憋闷感好了一些,呼吸也顺畅了些。他看着苏云袖,眼里满是感激:“云袖……谢谢你……” “李大哥,你别客气。”苏云袖笑了笑,眼里却还有担忧,“江南那边,你的家人也都安顿好了,我让他们去了一个偏僻的小镇,暂时不会有危险。” 沈诺一边帮武松换药,一边问:“江南那边,“青蚨”的人没找你们麻烦吗?” “找了。”苏云袖的眼神沉了沉,“我转移家人的时候,遇到了“青蚨”的盘查,他们问有没有看到我们几个。我用了假身份,说我们是做生意的,才蒙混过关。后来我又让家人换了衣服,坐货船走的,应该不会被发现。”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袱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沈诺:“对了,沈大哥,我查到了一些事情。我动用了苏家最后隐藏的力量——就是我父亲以前留下的一些旧部,他们在京城还有些人脉——查到了“鸳鸯楼”的消息。” 沈诺接过纸,打开一看,是一张简易的鸳鸯楼地图,上面还标注了一些房间的位置。 “鸳鸯楼明晚子时,要办一场“赏珍宴”。”苏云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一开始我以为是韩鹰主持的,后来才查到,真正的发起者,是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主人”!” ““主人”?”顾长风、武松和李逍都愣住了,异口同声地问。 “对。”苏云袖点了点头,眼神很严肃,“我还查到了宾客名单,上面有几个朝中重臣,比如户部侍郎张大人,还有兵部的李大人,他们平时立场就很暧昧,和“青蚨”走得很近。更奇怪的是,还有几个封疆大吏,比如镇守边关的王总兵,还有外放的刘知府,他们也“恰好”在这几天回京了,理由都是“述职”“养病”,太巧了。” 沈诺看着那张地图,又想起苏云袖说的宾客名单,心里突然明白了:“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宴会。“主人”是想借着这场宴会,把“青蚨”的核心力量,还有他的政治盟友,都召集起来!” “不止这些。”苏云袖的声音更低了,“我还得到一个消息,来源很可靠,但是还没证实——那位“主人”,好像打算在宴会之后,就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李逍猛地坐了起来,虽然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皱紧了眉头,但他的眼神却很急切,“他要是走了,我们就再也抓不到他了!他肯定是想躲到他经营已久的地方,到时候再想揭穿他的真面目,就难了!” 武松也急了,握着木棍的手更紧了:“那我们绝不能让他走!明晚就去鸳鸯楼,把他揪出来!” 顾长风也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要是错过了,之前所有的牺牲,包不同、老篾匠、还有那些无辜的人,就都白死了。” 沈诺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苏云袖。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鸳鸯楼肯定布满了“青蚨”的人,还有那些朝中重臣和封疆大吏的护卫,他们去了,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可是,他们没有选择。 “好。”沈诺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明晚,我们去鸳鸯楼。但是,我们不能硬闯。鸳鸯楼守卫森严,硬闯就是送死。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混进去,还能接近“主人”的计划。” 夜色再次降临。窝棚里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苏云袖把那张鸳鸯楼的地图铺在地上,用一块石头压rners,然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说:“这里是鸳鸯楼的后厨,每天晚上都会从外面招杂役,负责搬运食材、打扫卫生。我们可以假扮成杂役,混进去。” “假扮杂役?”武松皱了皱眉,“我们几个大男人,会不会引起怀疑?” “不会。”苏云袖摇了摇头,“我查到,鸳鸯楼的后厨杂役,大多是临时招来的流民,都是些面生的人,而且明天宴会人多,他们肯定需要更多杂役,不会仔细查身份。我还准备了几件杂役的衣服,还有假的腰牌——是我让苏家的旧部做的,和鸳鸯楼杂役的腰牌一模一样。”她说着,从包袱里拿出几件灰色的粗布衣,还有几块木牌,上面刻着“鸳鸯楼杂役”的字样。 顾长风看着地图,指了指后厨旁边的一个通道:“这里是通往宴会厅的侧门,平时很少有人走,只有杂役会从这里送菜。我们混进去后,可以从这个侧门,悄悄进入宴会厅附近,找机会接近“主人”。” “可是,“主人”身边肯定有很多护卫,我们怎么接近他?”李逍问道,他的身体好了一些,已经能坐起来说话了。 沈诺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步,混进鸳鸯楼,摸清“主人”的位置,还有他身边护卫的情况。第二步,等宴会进行到一半,大家都放松警惕的时候,我和武二哥负责引开护卫,顾大哥和云袖负责接近“主人”,揭穿他的真面目。李大哥,你身体不好,就留在后厨附近接应我们,万一出了意外,我们也好有个退路。” 李逍想反驳,说自己也能帮忙,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留下来接应,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他点了点头:“好,我听你们的。” 武松也点了点头:“俺没问题!引开护卫的事,交给俺!俺保证把他们都引走!” 顾长风也说:“我和云袖负责接近“主人”,没问题。” 苏云袖看着他们,眼里满是坚定:“我还准备了一些迷烟,到时候可以用迷烟暂时困住护卫,帮我们争取时间。” 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虽然每个环节都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无论成败,都要试一试。 在紧张的气氛中,商定好计划后,每个人都意识到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因此他们决定利用剩余的时间尽可能地休息,以便为明天的挑战储备精力。沈诺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然而,他的脑海中却像放电影一样,反复播放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从进入敌营的路线到可能遭遇的障碍,他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小环节。顾长风则显得更为冷静,他坐在角落里,手中拿着一块布,细心地擦拭着他的剑。剑身在昏暗的油灯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李逍则靠在稻草堆上,尽管他闭着眼睛,但他的手指却在不自觉地敲击着地面,节奏感十足,似乎在心中默数着明天行动的步骤。苏云袖坐在李逍旁边,她细心地帮他整理稻草,确保他能躺得更舒适一些,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切。 与此同时,只有武松没有选择休息。他悄悄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木棍,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独自一人走了出去。窝棚外的夜色浓重,只有几颗稀疏的寒星挂在漆黑的天幕上,微弱的星光几乎无法照亮脚下的地面。风比晚上更加寒冷,吹在脸上,宛如刀割一般刺骨。武松靠在窝棚旁边的一堵残破的土墙上,仰头看着天上的寒星,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他心中既有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紧张,也有对同伴们的担忧,更有对胜利的渴望。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但内心的波澜却难以平息。他知道,明天的行动将决定他们的命运,而他必须做好准备,迎接一切可能的挑战。 他想起了昨天的误认,想起了柳如丝葬身火海的样子,想起了包不同、老篾匠,还有那些因为他们而死去的无辜的人。这些画面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愧疚,也让他愤怒。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囊——这个酒囊是他哥哥武大郎给他的,用了很多年,已经有些破旧了,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口浑浊的烈酒。他拔开塞子,没有喝,而是将酒缓缓地倒在地上。 酒液顺着他的手指,滴在冰冷的泥土上,散发出辛辣的气息,很快就被泥土吸收了。 武松低着头,看着那片被酒水浸润的泥土,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说:“哥哥……俺对不起你。昨天俺又犯浑了,差点害了大家。明天,俺就去鸳鸯楼,找那个“主人”报仇,也为那些枉死的人报仇。你在天有灵,就保佑俺,保佑大家,能成功……”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说完后,他紧紧攥住酒囊,指节都泛了白。寒风吹过,卷起他的头发,他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独,却又异常坚定。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屈的光芒,仿佛在告诉世人,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将一往无前。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长,与周围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给人以希望和力量。 窝棚里,沈诺透过门缝,看到了武松的背影。他知道武松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他的愧疚和决心。沈诺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明天,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大家,一定要揭穿“主人”的真面目,为所有枉死的人,讨回公道!他深知这场战斗的危险性,但他更明白,正义的事业不容退缩。他想起了那些无辜的面孔,那些在黑暗中失去生命的人们,他们的眼神仿佛在夜空中闪烁,激励着他前行。 夜色渐深,寒星依旧闪烁。鸳鸯楼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梆子声,像是在为明天的决战,敲响了前奏。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命运的召唤,让人无法忽视。沈诺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他知道,明天将会是一个决定性的日子,不仅是对武松,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如此。他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将站在正义的一边,与武松并肩作战,直到最后一刻。 无论是生是死,是成是败,明天的鸳鸯楼,都将是所有恩怨的了结之地。 (本集完) (第134集《沥酒祭兄》简单内容提示) 决战前夜,武松怀着对兄长武大郎的深切怀念与未能手刃潘金莲(虽已误杀柳如丝,但心结未解)的复杂心情,以及连日来目睹众多义士惨死的悲愤,在破败的窝棚外,以仅剩的烈酒简单而郑重地祭奠亡兄,立誓复仇。此举并非简单的仪式,更是一种心境的沉淀与决战意志的凝聚。沈诺等人理解并尊重他的情感,各自进行着最后的准备与调息。苏云袖利用苏家残存资源,搞到了能助他们混入“鸳鸯楼”的伪造请柬与衣物。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计划周详,只待明日决战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出现——重伤的李逍,为了不拖累众人,竟留下书信,欲独自前往“鸳鸯楼”赴死,以自身为饵,为沈诺等人创造机会!他的失踪,让原本就险象环生的计划,陡增巨大变数!众人能否及时找到李逍?决战前夕,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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