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燎原:顾总,你的火葬

第9章: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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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燎走到电梯口,指尖刚碰到按钮,突然想起托盘上的纸巾盒落在了书房茶几上。那是她特意准备的,顾西洲喝咖啡时习惯用那个牌子的纸巾,若是丢在那里,被团队的人看到,难免又会有闲言碎语。 她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转身往回走。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声音轻得像猫步,可越靠近书房,里面传来的讨论声就越清晰——陈峰还在汇报地铁口的拆迁进度,语气里满是急于证明方案没问题的急切。 沈星燎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想趁没人注意悄悄拿走纸巾盒。可目光刚越过人群落在投影屏上,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此刻投影上正放大着地下停车场与地铁口的衔接图:停车场的三个出入口呈“品”字形分布,最靠近地铁口的那个主入口,刚好卡在老城区窄路与新规划道路的夹角处;而地下管线改造区像一条隐蔽的“暗沟”,沿着主入口的边缘蜿蜒,恰好将停车场半圈围住。 这布局……太像养父教过的“瓮城”了。 古战场上的瓮城,是城门外的弧形小城,看似能缓冲敌军攻势,实则一旦敌军进入,关闭内外城门,再截断粮草通道,里面的人就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飞。而眼前的商业规划,地铁口是“诱敌的城门”,窄路是“限制动线的瓮壁”,地下管线就是“藏在暗处的截断点”——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个停车场就会陷入“进不来、出不去”的死局。 “进去就出不来了……” 沈星燎的思绪完全沉浸在阵法联想里,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嘴角溢出来,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书房里的讨论声。 全场骤然寂静。 陈峰举着平板的手僵在半空,几个主管面面相觑,连键盘敲击声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的沈星燎。 顾西洲猛地转头,原本紧锁的眉头拧得更紧,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她:“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锐利,像是要穿透她的伪装,看清她藏在背后的秘密。沈星燎这才惊觉自己失言,心脏“咯噔”一下沉到谷底——她怎么会忘了场合,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没、没什么。”沈星燎慌忙低下头,伸手想去拿茶几上的纸巾盒,想借着这个动作掩饰慌乱,“我只是回来拿东西,打扰到你们了,我马上走。”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纸巾盒,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了。顾西洲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面前,掌心的温度滚烫,力道却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腕间之前被他攥出的红痕还没消,此刻又添了新的痛感。 “看着我。”顾西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什么叫"进去就出不来了"?” 沈星燎被迫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冷漠,也没有了探究,只有一种近乎急切的审视,像是抓住了猎物尾巴的猎人,不肯轻易放手。 “我……我只是随便看的,不懂什么规划,乱说的。”沈星燎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怯懦,手指悄悄在袖中攥紧了令牌——令牌的温润触感传来,让她勉强保持着镇定,“顾总,您放开我吧,团队还在等着开会呢。” “乱说?”顾西洲嗤笑一声,非但没放手,反而把她往投影屏的方向拉了拉。淡蓝色的光影落在她脸上,将她眼底的慌乱照得无所遁形,“你刚才看图纸的眼神,可不是"不懂"的样子。陈峰他们研究了半个月都没发现问题,你扫一眼就说"进去就出不来了",这叫乱说?”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沈星燎的心上。她没想到顾西洲观察得这么细致,连她看图纸的眼神都注意到了。 旁边的陈峰也反应过来,赶紧凑上前,指着投影屏上的衔接处:“沈小姐,您是不是发现这里有问题?您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其他主管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期待——要是真能找出问题,总比方案落地后出纰漏好。 沈星燎被围在中间,进退两难。说吧,就要暴露自己懂古兵法的秘密,顾西洲肯定会追问到底;不说吧,顾西洲攥着她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显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我……”沈星燎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她的目光扫过投影屏上的“瓮城”布局,又想到养父教她阵法时说的“守城先守势”,突然有了主意。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褪去了怯懦,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我小时候跟着养父学过一点守城的土办法,不是什么专业知识……刚才看图纸,觉得这个停车场的入口和管线的位置,有点像养父说的"瓮城",所以才随口说了一句。” “瓮城?”顾西洲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的惊讶毫不掩饰,“你懂阵法?” “不算懂,就是听养父说过几句。”沈星燎赶紧降低姿态,语气尽量平淡,“养父以前是开武馆的,喜欢研究些古代守城的法子,说"瓮城"就是看着能进,其实进去了就容易被堵死。我刚才看这个停车场,主入口对着窄路,旁边还有管线,要是地铁口人多或者管线出问题,车子可能就堵在里面出不来了……我是不是说错了?” 她说得小心翼翼,既解释了自己“看出问题”的原因,又把功劳推给“养父的土办法”,还主动示弱,降低了所有人的警惕。 可书房里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安静了。 陈峰盯着投影屏,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嘴里喃喃自语:“主入口对窄路……管线绕半圈……要是地铁口开通后人流超预期,窄路堵了,停车场的车出不去;要是管线改造延期,主入口施工不了,车又进不来……这不就是"进去出不来"吗?”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抬头看向顾西洲:“顾总!沈小姐说得对!我们之前只算了地铁口的利好,没算风险!这布局真的像"瓮城",一旦出问题,整个项目都会被卡住!” 其他主管也纷纷点头,有人调出模拟数据:“要是窄路堵车,停车场的周转率会下降40%,商业体的客流也会受影响;管线改造要是延期,至少会耽误三个月工期,违约金就得赔上千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星燎身上,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谁也没想到,这个被当成“替身花瓶”的顾家少奶奶,竟然凭着“武馆养父教的土办法”,找出了团队半个月都没发现的致命隐患。 顾西洲却没看团队,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沈星燎脸上,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慢慢松了些,可眼神里的探究却更浓了。 土办法?只是听养父说过几句? 他才不信。刚才她看图纸时的专注,说出“瓮城”时的笃定,还有解释风险时的条理,根本不是“随口说说”能做到的。这个女人,绝对藏着比“武馆养女”更深的秘密。 “你养父,还教过你什么?”顾西洲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穿透力,“关于阵法,关于……你身上的东西。” 最后几个字,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星燎的袖口上——刚才攥她手腕时,他似乎摸到了里面有个硬邦邦的东西,形状像块令牌。 沈星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果然注意到了令牌! 她下意识地往回收手,却被顾西洲牢牢攥住,逃不开也躲不掉。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在她身上,陈峰他们还在讨论怎么修改方案,没人注意到这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张力。 沈星燎的大脑飞速运转——该怎么解释养父教的“其他东西”?该怎么掩饰袖中的令牌?要是说漏了嘴,之前所有的伪装,就都白费了。 她看着顾西洲锐利的眼神,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深吸一口气,指尖悄悄在袖中摩挲着令牌的星纹,试图从那温润的触感里,找到应对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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