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盛葳一动不动,手指蜷缩又松开,掌心冰凉一片。
“不……”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张慕尘的眼神暗了暗,但他没有动怒,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仿佛在包容闹别扭的孩子。
“微微,”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引导着按在自己衬衫最上方的纽扣上,
“我说过,要乖一点。”
“来。”
他的掌心滚烫,熨贴着她冰凉的手背,那温度却只让她感到更加寒冷,牵引着她的手指,一颗一颗,缓慢地解开衬衫的扣子。
衬衫滑落肩头,露出他精壮的上身。
常年训练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皮肤上还残留着新近的擦伤和淤青,都是这段时间疯狂寻找她留下的痕迹。
盛葳的目光落在他肩头一道新鲜的伤口上,那只是草草包扎,纱布边缘还渗着血。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却在半空中停住。
“你受伤了……”她喃喃道。
“死不了,”张慕尘淡淡道,“找不到你的时候,这些伤都不算什么。”
他的语气太平静,平静得让盛葳心慌。
“为什么要这样……”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困惑又无力,“我们明明可以……”
“可以怎样?”张慕尘打断她,那双眼里翻涌着痛苦,
“可以继续假装一切如常?可以看着你一天天离我们越来越远?可以等到有一天,你彻底消失在我们的生命里?”
盛葳的心重重一沉。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个混蛋吗?”张慕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里没有温度,
“我早就不想在你面前装好人了,我受够了。”
“你听着,你是我养大的,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你身上流着的血,有一半是我日夜看顾才保住的……你就应该是我的。”
“从里到外,从生到死,都是我的。”
他握住她的手,贴上自己心口,那里还纹着她的名字,手掌下是他剧烈的心跳。
“感觉到了吗?”他凝视着她,
“这里,它为你跳得太快,也为你停过太多次。现在,它快要受不了了。”
盛葳的手掌被那滚烫的心跳灼得发疼。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的生命是如何与自己纠缠在一起的:那不是她理解的爱,而是一种不容分割的共生。
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别躲,”他声音低哑,“你不是想知道我想要什么吗?这就是答案。”
“我要你活着,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活着。我要你记住,你的命和我的是连在一起的,你痛我也会痛,你死……”
他顿住没说完,但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我说过,这辈子你想要跟我撇清关系,休想,我不允许你不要我。”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她,指尖划过壁垒分明的腹肌,滑过紧窄的腰线,最终,覆上了他裤腰的纽扣和拉链。
“这个,”他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甚至带着危险,“也解开。”
盛葳猛地摇头,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刚才已经是极限,接下来的她不敢想。
“微微,”他的声音带着诱哄,也带着警告,“听话,别让我来做选择。”
崩溃只在一瞬间。
盛葳终于忍不住,伸出双臂抱住张慕尘,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终于决堤。
“不要……张慕尘……我怕……你不能欺负我……我害怕……求你了……”
她语无伦次地在他怀里哭泣,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颈窝的皮肤上。
她不是在为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哭,至少不完全是。
她是在为眼前这个陌生的张慕尘而哭,为他们之间那扭曲变质的关系而哭,为她自己无法理解、无法应对这局面的无措而哭。
此刻她恐惧的是他,可能带给她伤害的是他,而她所能依赖的,也只有他。
张慕尘感受到颈窝的湿意和怀中身体的颤抖,心中尖锐的痛楚瞬间蔓延开来。
他几乎要动摇,几乎想立刻将她拥入怀中,擦干她的眼泪,吻去她的恐惧,告诉她一切都算了,都是他的错,只要她不哭……
但同时也感到一股扭曲的满足,至少此刻,她的眼泪是为他而流,她还依赖着他。
“张慕尘……张慕尘……d***y……”她抽噎着,“如果我答应你,不离开,好好待在你身边,你能不能变回从前那样?”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试图从他眼中寻找一丝熟悉的温柔:
“我喜欢你……我喜欢从前的你……我知道你对我好,一直都知道……可是……我只是受不了你们都骗我,瞒着我,做什么都说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想要……”
“是你告诉我有什么话都可以对你说……可是你们都没有做到……是你……”
她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将积压的委屈、依赖、恐惧、眷恋和残存的希冀都倾倒出来。
张慕尘听着,眼神复杂。
他终究还是伸手把她抱住,紧紧地圈在自己怀里,闭上眼,良久才缓缓开口:
“既然喜欢……”他的手掌抚过她单薄的脊背,“那就证明给我看,用我要的方式。”
盛葳的身体僵住。她抬头,泪痕未干的脸颊显得楚楚可怜,眼中带着最后的祈求:
“等以后好不好……我,我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慢慢来吗?我害怕……”
张慕尘注视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那模样如此脆弱,如此无辜,几乎要让他心软。
他抬手擦去她眼角涌出的泪珠,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真的可以不恨我?”
“可以不介意我现在对你做的一切,对你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可以不介意以前?可以和我们的关系回到所谓的从前?”
“还是说,”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她,“这只是缓兵之计?只要我一松手,给你一点机会,之后你就会离开我身边,是吗?”
他自嘲道:“微微,我了解你。”
他其实并不知道她此刻到底怎么想的。因为他悲哀地意识到,他们似乎已经有点看不懂她了,她成长得太快,变化得太突然。
但他就是要把她的退路都堵住,逼她剖开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他需要知道答案。
需要确认她的“喜欢”到底有几分真实,哪怕那里头掺杂着恐惧和妥协。
盛葳没有说话,内心正挣扎着,余光瞥见他的喉结,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伤疤。
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她忽然微微仰起头,颤抖的唇在喉结上落下一个颤抖的吻。
张慕尘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即变得粗重起来,环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盛葳迅速缩回头,将脸重新埋进他颈窝,声音里藏着茫然:
“我不知道……所以你等等好吗?等我……做好准备,接纳你……我现在很乱,我很难过,真的,张慕尘……”
她圈住他的力道更紧,孩子气地赖在他身上,她说得那么诚实,哪怕假的他也信。
更何况,他一直知道,他的微微,哪怕学会再多伪装,本质上仍是个诚实的孩子。
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很好。
“……”
良久,张慕尘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是属于年长者的妥协。
哪怕他已经跨过了那条线,将她带到这里,说出那些话,露出最不堪狰狞的一面,若此刻退缩,之前所有的疯狂都成了笑话。
但他都不在乎。
他最终还是对她心软了。这份心软,源于爱,也为了她眼中那熟悉的一丝依赖。
他又何尝想让她害怕,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走近她,挽回她,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多么可悲,他一个张家人,居然沦落到这种境地,他害怕,她身边有太多人,怕她看不到自己,不惜用身体想让她记住自己。
记住张慕尘是个没她不行的混蛋。
张慕尘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你真的喜欢我吗?”他问,声音很轻。
盛葳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不是敷衍。
“不够,”张慕尘摇头,眼神执着,
“喜欢不够,微微,我要的是你爱我,像我爱你一样,愿意为了你去死,也愿意为了你活。”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但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活着。”
他突然问了个十分突兀的问题:“我死了你会难过吗?还是觉得……松了口气?”
盛葳猛地摇头,垂下的眼睫剧烈颤抖,声音轻不可闻:“我……不要你死。”
不是“会难过”,也不是“不会难过”,而是“不要”。
张慕尘笑了,很轻,但很真实,脸上的阴郁被短暂驱散,他略显粗暴地将她按进怀里。
“好。”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气息灼热,“那你记住,这样的事,没有下次。”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平静,却字字诛心:
“不然,我他妈就死给你看。”
盛葳僵在他怀里连颤抖都忘记了,只觉得一股寒气席卷全身,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张慕尘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吻我。”他命令道。
盛葳心头一凉,以为他还是要做到那一步,紧紧攥着他的手臂不松开。
“说了不欺负你,”他低声道,声音沙哑,“至少……今天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他凑近她,鼻息交缠,循循善诱道:
“但你既然说喜欢我,那就该有所表达,你不想我们永远把你当成长不大的孩子,对吗?”
“那就学会做一个女人……”他的拇指抚过她的唇瓣,说出的话却让她浑身战栗:
“做我的女人。”
盛葳被他如此直白侵略的话语说得别过脸,又被轻易扳回来,他像是认命地自嘲:
“谁叫我爱你呢……”
张慕尘紧盯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声音蛊惑:“不欺负你,但有些事我得教你。”
他的吻落在她唇角轻轻厮磨:“比如,男人和女人之间快乐的方式,不止一种。”
“比如,”他的牙齿不轻不重地咬她的下唇,带着挑逗,“不许拒绝我的要求。”
在撬开她的齿关之前,他吐出那句蛊人的诱哄:“乖,伸出来,叫我。”
盛葳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她知道,现在的局面已经是张慕尘最大的妥协。他不惜迷晕她,把她关在这里,说那么多疯话,却还是对她心软了,不然以他的力量和此刻的状态,她根本无力反抗。
这份认知,让她心里涌出陌生的悸动。
爱到最后是克制,她喜欢这份克制。
他终究舍不得真正伤害她的,她的……
她闭上眼,颤颤巍巍伸尖出舌凑近他,紧张又小声地,羞耻唤道:“d***y……”
如同按下某个禁忌的开关。
张慕尘压了压眉,张嘴便裹住,滚烫的气息覆盖那抹怯生生,深深地口允吻上去。
注:有各种小错乱,我是故意的,大家自行体会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