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从他的魔爪中挣脱，却被他钳制在手中更紧。 “非棠，你根本不叫非棠，你是萍香！” 挣扎之间，却无意中被他看到了手上的印记。 那是一个金色的鲤鱼的标志，只有在遇到同类的时候，才会变得明亮。 我急忙为自己辩解：“不，我不是萍香，你相信我，先生，你五岁时背《南山剑谱》，是因为我为你对口型，你才通过的！” 我哪里是萍香啊，那个印记只不过是因为我吃了仙药，为维持人形而产生的副作用罢了。 而萍香那样的人，我根本望尘莫及。 她是江州赫赫有名的才女。 而我，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被废尽仙术的妖罢了。 像我这样在地狱里待了几千年的人，或者说妖，我就应该一直待在地狱里，而不是因为谭墨的几句话，就轻而易举的洗白了自己。 “呵，就凭你，也配拿到寒春的画？真是痴心妄想！”谭墨的语气虽有嗔怪，但亦含义颇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修长的手轻倒陈酿于杯中，不动声色的将酒盏递给我。 我叹了口气，接过烫金酒盏无奈道：＂可我就是拿到了，你能将我如何？＂ 谭墨没有解释，眼中依旧温柔。 “非棠，酒坊就交给你了，战事起了，太阳国已经横跨炎海，三日后便至安阳郡。你们不战没关系。我要战，我要用道法和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说着，谭墨的眼中燃烧起熊熊的火焰来。 我看到他宽厚的手掌变大，突然腾起赤红的火珠子，变成一只巨大的火龙。 吐气凝神间，身边竟是一团团云雾氤氲，将我渐渐的包裹。 可他的本体，却在我的身边渐渐消散。 我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先生，你交给我收集八百幅书画的任务，我还差三副。就三副了，你别离开好吗？” 看着远处那个浑身充斥着火焰的火龙，正在逐渐变得庞大，我急得泪流满面。 巨浪翻滚，声响响彻云霄。 我伸出手，抓到的却是空虚。 只是一刹那，他的本体就消失了。 我听见他的声音在说：“萍香，你要成长，便要忘了与我的曾经，毕竟我只在乎我们的曾经。”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最终消散。 果然，他喜欢的只有萍香。而不是我这个法力低微的仙族。 “那现在呢，我们的现在呢，还有未来？” 我大声质问。 可回答我的，却只有耳边无穷无尽的风声。 身边的云雾缭绕，眨眼间，将我送回了南堤。 02. 战事将起，我的心，却沉入谷底。 “要打仗了，你去南塘老街酒馆等我，那里是一处隐界，等我战毕，娶你过门。” 刚刚到了茶坊，就迎上了寒春炽热的目光。 我立即断然拒绝：“别闹了寒春，你只是一介书生，打仗哪里轮得到你。” 看着他手中发光的神笔，和眼中掩不住的疲倦，我多少有点儿心不在焉。 “这个神笔，你很喜欢吧？送你了，你啊，总是把喜欢藏在心里，我知道你喜欢，可你不说。” 他无奈的抬手抚摸我的发，我又羞又窘，给了他狠狠一拳。 是啊，有了这只神笔，我就可以恢复那片荷塘了。可我却没想到，他竟咳血了。 糟糕，药呢？ 我看着他昏迷不醒的样子，急忙俯身，在抽屉柜台中寻找。 四处都充满了香草的气息，可就是没有他的药。 “寒春，药呢？”我急得满头大汗，一时之间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又失落。 身后却传来轰隆一声响，紧接着，四面八方渐起了硝烟。混乱中，我闻到了熟悉的麝香味，开始沉沉入睡。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听到萍香的声音。 “以后，由你代我爱他吧。” 萍香？不，我明明是非棠！ 为什么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我成了萍香？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我清楚的听到了异动。 “不是说了让她清醒着了解吗！” 是谭墨的声音。 只是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金色的拂尘，上面的仙气缭绕，很明显，那是修炼了几十万年的人，才会有的法宝。 但是谭墨，他怎么会有这种法宝？ “你是仙者，和她会有很圆满的结局。但我是凡人，寿命有限，纵使修仙也难逃一死。故此有些事情，我希望圆满一些。” 寒春的声音冷淡，却透着坚决。 “非棠，北荒凉川之锦鲤妖也。非我之棠，莹莹于室。为君夜来，天明方去，善蛊惑世人之心，盗梦修炼，长此以往，人形神俱灭，六界之中，来去无踪。与万物长存。” 这句话，我再熟悉不过了。 紧接着，无数泛着金光的符纸，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寒春，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你明明那么爱她，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谭墨的眼中染上了血色，满是不甘。 他甚至徒手撕扯着我身上的符纸，却被符纸割的满手都是血痕。 “为什么，要将我捉了呢，就因为父母犯下的过错，你们就来惩罚我？” 我看着身上密不透风层层叠叠的符纸，有些喘不过气来，满是不甘的看着他们。 “不为什么，就因为我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济于事，后来我终于明白，原来都是因为你！” 寒春的眼神里满是怒火，那里面，曾经的一池春水。已是寒冰。 “是吧，那为什么还要见我呢？” 我让自己变得机智一些，尽量不被他所影响。 顿了顿，我又说道：“所以，你们让我传递画，是因为有了我的气息，你们才能将我捉了，好修成正果，是吗？” 愤怒时，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每个毛孔的鳞片都在生长，身边突然有了一圈幽蓝的光。 我抬眼，竟然发现，我的鳞片变成了幽蓝色。 “是啊，非棠爱你，可你不识好歹，那么怎么办呢，寒春？” 谭墨幽深的瞳孔里印出远处山峦的青黛，显得愈发的神秘。 原来，还有谭墨是站在我身边的。 太好了，不枉我们主仆千年。 我撑着手臂，凑近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