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直接回了王家村！ “孙儿，怎么又回来了？” 田地里，奶奶放下手里的活计，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又？” 王聪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向奶奶，难道奶奶也…… “你国庆不是才回来过嘛，这才个把月。” 奶奶一边擦着手，一边朝他走过来。 “哦哦！” 王聪撇了撇嘴，是自己想多了。 最近回档的次数太多，时间感都有些错乱了。 “奶奶，我这次来，是想接你去城里住几天的！” 王聪开门见山。 “现在？” 奶奶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 “不去不去，城里那地方，我住不惯，闷得慌，再说了，还耽误你上班！” 奶奶摆了摆手，态度很坚决。 王聪连忙说：“不影响，不影响！” “那影响我种油菜了，这几天正是下种的时候，误了时令，明年收成要差一大截！” （注：没种过地，但是我丈母娘就是十一月底，十二月初下的秧苗，每个地方不一样吧！） 奶奶指了指地里的秧苗。 王聪有些头疼，他知道奶奶的脾气，不过还是继续劝说道： “油菜能值几个钱啊，你孙子我现在挣大钱了，咱家以后不种地了！” 奶奶的脸一下子就严肃起来。 “孙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土地就是庄稼人的根，它是不挣什么大钱，但它能养活我，能把你爸爸养大，也能把你拉扯大！” 王聪叹了一口气，知道讲大道理是行不通了。 于是准备换了个路子。 “其实吧，奶奶，是我生病了，医生说要静养，我想让你去城里照顾我两天。” 奶奶盯着王聪的眼睛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 “孙儿，你从小就不会撒谎。” “你一撒谎，那眼神就不对。” “……” 王聪彻底没辙了。 有时候，他真希望自己的奶奶就是个普普通通，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老太太。 可惜，他奶奶不但识字，还心思细腻，懂心理学啊！ “不说了不说了，走，奶奶，我帮你种！” 王告决定曲线救国，先把活干完，看奶奶还有什么理由。 王聪脱了鞋，卷起裤腿，跟着奶奶下了田。 一天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整个人累得像条死狗，晚饭扒拉了两口就睡着了。 12月4号。 王聪学聪明了，他准备出钱请村里的人来帮忙。 人多力量大，一天就能搞定。 结果，人刚找来，就被奶奶给赶走了。 还把他给的工钱一个个要了回来。 “你这娃儿，是钱多烧得慌吗！” “这几亩地的油菜，收成好的时候，也卖不了你请人花的钱！” 奶奶指着他的鼻子，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王聪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晚饭过后，王聪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决定摊牌了。 王聪走到奶奶身边，表情无比认真。 “奶奶，我实话告诉你吧。” “5号那天，也就是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 怕奶奶听不懂世界末日，王聪还解释了什么是世界末日！ “所以明天会有大灾难降临，留在这里会死得很痛苦！” “奶奶，你看我的眼睛，你就说我这次撒谎没有！” 奶奶端详了王聪很久，最后幽幽道： “这次倒不像是撒谎。” “但是孙儿啊，奶奶还没老糊涂呢。” 王聪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不像是撒谎，但又不信。 这算什么！ “奶奶，假如，我就说假如，天灾真的要来，你现在就跟我走。”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我明天中午就把你送回来，保证不耽误你种油菜！” 王聪做着最后的努力。 “来回折腾，那不是浪费车费吗？” 奶奶的回答，让王聪想一头撞死在旁边的石磨上。 王聪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我的头要裂开了！】 奶奶死活不走，到底该怎么办！ 看着王聪那副痛苦的样子，奶奶也蹲下来，拍了拍王聪的后背。 “孙儿，就算奶奶相信你，那离开这里，就能活下去吗？” 王聪愣住了。 他本能地想骗奶奶。 但最终，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奶奶笑了。 “那不就得了。” “反正哪里都逃不掉，那我还折腾个啥，我就留在这里呗！” 王聪急了。 “可是……留在这里会死得很痛苦！” 那种被活活烤成焦炭的痛苦，他不想让奶奶再承受一次！ 奶奶站起身，目光望向远处的土地。 “奶奶没有死在这里，才会痛苦！” “如果真的要死，奶奶宁愿死在这片土地上。” 王聪也站了起来，他完全无法理解。 “死在哪里很重要吗？” “很重要。” 奶奶的声音异常坚定。 “这里是我们老王家的根。” “你爷爷，你太爷爷，都埋在这后山。” “要是连这片地都守护不住了，那死了，也得跟它死在一块儿。” “你爷爷当年去打小鬼子的时候……” “还有你爸爸……” 奶奶开始讲起了过去的故事，给王聪上起了价值！ 后面的话，王聪没怎么听进去。 但“守护”二字深深刺入脑海！ 是啊。 自己一直在跑，一直在躲。 从家中跑到公园，又从明珠市跑到雾都。 可结果呢？ 无处可逃。 每一次回档，他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除了享受一些低级趣味外，他从来没想过从根本去解决问题。 因为问题太大，太离谱了。 外星人毁灭世界，他一个普通人，拿什么去解决？ 可如果不解决，奶奶就要一次又一次地被活活烧死。 张然就要在病痛的折磨中，一次又一次地走向死亡。 骚哥那个永远也等不到的生日表白，也会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如果没有回档的能力，他或许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他不知道女友的苦衷，不知道骚哥的期待，更不知道奶奶的执念和痛苦。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可现在，他知道了。 知道了，就不能再装作不知道。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王聪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奶奶的话。 “奶奶，如果我有法术，如果我能拯救世界，但是会很难，很难，九死一生，我该去吗？” 奶奶哈哈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这娃儿，说的是书里的孙悟空吗？” “对，就是孙悟空！” 王聪的眼睛亮了起来。 奶奶看着自己的孙子，郑重道： “那就去吧。” “去大闹天宫吧！” 王聪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胸口涌向四肢百骸。 之前所有的迷茫、恐惧、无力，在这一刻，都被这股热流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明白了！奶奶！” 王聪的眼神，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