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朝野后她刀都砍卷刃了!

第五章 别庄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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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舒翻身下马,玄色披风在晨雾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她没看躬身行礼的冯森,目光直接刺向庄门。 偏厅。 冯森声音发紧,“仵作刚到。” 周望舒抬步往里走,靴底踏过青石路面,发出笃笃声响。卫凌落后半步跟着,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来巡视一桩寻常命案。 偏厅门敞着。 陈珩悬在梁上,面色青紫,舌头微微吐出。脚下倒着一把榆木圈椅,椅背与地面夹角整齐得刻意。 桌上,笔墨纸砚摆得端正。 一张写满字的纸被镇纸压着,墨迹已干。 “什么时候发现的?”周望舒没进门,就站在门槛外。 沈宁从人群中挤出,单膝跪地:“寅时三刻。属下听见重物坠地声,破窗而入时,人已经……没气了。屋里没有旁人。” “窗?” “西侧那扇。”沈宁指向偏厅西墙。 周望舒这才迈过门槛。 她没先看尸体,而是走到西窗边。窗棂紧闭,插销从内扣死。窗纸在靠近插销的位置有个不起眼的破洞,边缘整齐,像是用细管捅破的。 窗外是片泥地,前夜下过雨,土还软。 周望舒俯身,指尖在窗台外沿轻轻一抹。 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湿泥。 “冯森。” “属下在。” “庄子里所有人,包括陈国公府跟来的,分开看管。一个不许走动,一个不许交谈。”周望舒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偏厅骤然死寂,“卫同知。” 卫凌上前一步:“指挥使。” “您经验老道,看看那认罪书。”周望舒侧身,让出通往桌案的路。 卫凌走到桌边,没碰纸,只弯腰细看。 晨光从东窗渗进来,落在墨字上。 “笔迹确是陈珩的。”卫凌看了片刻,直起身,“但这措辞……“贪财忘义,私售试题,罪该万死,无言面君”——倒像是刑部老吏写的供状范文。” 周望舒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她这才走到尸体下方。 陈珩穿着靛蓝绸缎常服,料子是好料子,但前襟有几处不明显的皱痕,像被人用力揪扯过。双手自然下垂,指甲修剪整齐,但右手中指的指甲缝里—— 嵌着一缕丝。 极细,月白色,在陈珩深色衣袖的衬托下,几乎看不见。 周望舒从怀中取出素帕,裹住指尖,轻轻捏出那缕丝线。对着光看,丝线质地柔韧,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 不是寻常绸缎。 是江南今年才时兴的“软烟罗”,一匹抵十金。陈珩这身衣服,配不上。 “仵作。”周望舒唤道。 一直候在门边的矮瘦老者连忙上前:“大人。” “验脖颈。” “是。” 老者搬了把椅子垫脚,小心托起陈珩的头颅。晨光照在尸身脖颈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赫然呈现。 但周望舒眯起了眼。 不对。 勒痕在喉结上方,走向是从左前方向右后方斜向上——这是上吊的典型痕迹。可在这道痕迹的下方,还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皮肤褶皱融为一体的瘀痕。 走向是平的。 “大人。”仵作也发现了,声音发颤,“这……有两道痕。下面这道,像是被人从身后用绳索勒过,但时间很短,没致命。上面这道,才是吊死的。” 周望舒没说话。 她退后两步,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偏厅。 梁,绳,椅,桌,纸,笔,砚,窗。 还有那缕月白色的丝。 “卫同知。”她忽然开口,“若您要灭口,会选在锦衣卫已经盯上的时候动手么?” 卫凌神色不变:“不会。太蠢。” “那若是不得不动手呢?” “那就做得干净些。”卫凌走到尸体旁,指了指那道淡痕,“这道勒痕不该留。既然要伪作自尽,就该等第一道勒痕消退,或者……”他顿了顿,“直接拧断脖子,再挂上去。” 话说得轻描淡写,偏厅里几个年轻锦衣卫却白了脸。 周望舒却笑了。 “是啊,太蠢。”她重复卫凌的话,目光却落在西窗那个破洞上,“蠢到像故意留给咱们看似的。”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张“认罪书”。 纸是澄心堂纸,墨是松烟墨,都是陈珩平日用惯的。字迹也的确是他的,甚至运笔的力度、字间距都符合他书写习惯。 可偏偏这内容—— 周望舒指尖在“罪该万死”四个字上点了点。 陈珩是什么人? 陈国公嫡次子,纨绔里的纨绔,斗鸡走马、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唯独对读书深恶痛绝。让他写“无言面君”? 不如让他写“怡红院新来的姑娘腰真细”。 “冯森。”周望舒折起认罪书,收进怀中。 “属下在。” “陈国公府跟来的人里,有没有谁身上穿着月白色软烟罗的衣物?或者,谁今早换过衣服?” 冯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属下这就去查!” “暗中查。”周望舒补了一句,“别打草惊蛇。” 冯森领命退下。 周望舒这才看向卫凌:“卫同知,您怎么看?” 卫凌沉默片刻。 “两种可能。”他声音平稳,“其一,杀人者仓促行事,留下破绽。其二,有人故意留下破绽,想引我们往下查。” “往下查什么?” “那就得问指挥使了。”卫凌抬眼,与周望舒视线相撞,“春闱泄题案,到陈珩这儿,本该断了。他认罪,自尽,案子了结。可若他死得蹊跷……” “案子就了结不了。”周望舒接过话。 “不止。”卫凌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指挥使方才在狱中,王瑾安攀扯出了谁,您我都听见了。若陈珩真是被人灭口,那灭口之人,会不会与那位有关?” 安王。 周望舒指尖微微收紧。 “卫同知慎言。”她声音冷下来,“无凭无据,攀扯皇室,是重罪。” 卫凌后退半步,躬身:“是属下失言。” 可他垂下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光。 周望舒没再看他。 她走到西窗前,推开窗。 晨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窗外那片泥地上,除了沈宁破窗而入时踩乱的痕迹,还有几道浅浅的脚印。 脚印不大,像是女子或少年的。 但脚印走到窗下就断了——最后一步,脚尖的方向,是朝庄外。 “沈宁。” “属下在。” “你破窗时,窗外可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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