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朝野后她刀都砍卷刃了!

第二十七章 谁是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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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周望舒。”宣德帝打断他,“越权办案,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 “但河间府三十二口人命,不能白死。锦衣卫此次办案,虽有逾矩,却也是为民请命。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周望舒伏地。 “臣,谢陛下隆恩。” 王观棋还想说什么,宣德帝已站起身。 “退朝。” …… 退朝后,周望舒被单独召进暖阁。 暖阁里,只有皇帝和她。 宣德帝没坐龙椅,而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周望舒。” “臣在。” “你今日在朝上,很威风。” 周望舒垂首:“臣不敢。” “不敢?”宣德帝转过身,看着她,“你都敢指着王观棋的鼻子骂他包庇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周望舒沉默。 “河间府案,你办得不错。”宣德帝走回御案后,坐下,“赵元培是陈国公的人,你动他,等于打了陈国公的脸。陈国公虽然失了巡防营,但余威犹在。你就不怕他报复?” “怕。”周望舒抬头,“但更怕那些冤魂,不得安宁。” 宣德帝笑了。 笑意很淡,未达眼底。 “你倒是会说话。” 他拿起一本奏章,随手翻着。 “军粮旧案,查得如何了?” 周望舒心头一凛。 “臣……还在查。” “还在查。”宣德帝重复了一遍,抬眼,“五年前的案子,卷宗都找不到了吧?” 周望舒指尖微紧。 “是。” “那就别找了。”宣德帝将奏章扔回桌上,“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 “可……” “周望舒。”宣德帝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朕让你查案,是查现在的案,不是翻旧账。” 暖阁里,静得可怕。 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棂。 良久,宣德帝忽然又笑了。 笑容温和,像在聊家常。 “说起来,卫凌的父亲,当年也在兵部任职。好像是……武库司主事?对,就是武库司。那桩军粮旧案,他好像还经手过。” 周望舒呼吸一滞。 “陛下……” “朕就是随口一提。”宣德帝摆摆手,“你退下吧。” 周望舒躬身退下。 走到门口时,听见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望舒。” 她停步。 “朕喜欢你的刀。”宣德帝声音很轻,“但刀太锋利,容易伤到自己。该收的时候,要收。” …… 回镇抚司的路上,周望舒一直在想皇帝那句话。 “卫凌的父亲,当年也在兵部任职。” “那桩军粮旧案,他好像还经手过。” 是提醒? 还是警告? 或者……两者都是。 她握紧缰绳,指节发白。 马蹄踏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 镇抚司衙门。 卫凌正在值房里看卷宗。 看见周望舒进来,他起身行礼。 “指挥使。” 周望舒没说话,走到案后坐下。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恰到好处恭敬的脸。 看着他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睛。 “卫同知。” “属下在。” “军粮旧案的卷宗,找到了吗?” 卫凌神色不变。 “尚未。兵部档案库那边说,五年前的卷宗多有遗失,需要时间整理。” “遗失?”周望舒挑眉,“怎么偏偏就遗失了这一本?” “这……属下不知。”卫凌垂眸,“或许是年久失修,或许是管理不善。属下已让他们加紧查找,一有消息,立刻呈报。” “是吗?”周望舒笑了笑,“可我听说,昨日有人看见卫同知去了档案库。” 卫凌眼神一闪。 随即恢复平静。 “是。属下去查另一桩旧案,顺道问了问军粮案。” “查到什么了?” “一无所获。”卫凌顿了顿,“不过,属下在翻阅其他卷宗时,倒是发现一份补充纪要,似乎是当年军粮案的后续。”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 周望舒接过。 文书很旧,纸页泛黄,边角有虫蛀。 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是一份军粮接收确认书。 接收方:北境镇北卫。 接收人:陈大有。 接收数量:三万石。 日期:景和五年三月初七。 末尾,有兵部、户部的签押。 还有一行小字:经核,粮数无误,品质上等。 周望舒盯着那行字。 “粮数无误,品质上等。” 与她手里那份副本批注,截然相反。 她抬头,看向卫凌。 “这份纪要,从哪儿找到的?” “在档案库角落里,压在一堆废纸下面。”卫凌神色坦然,“或许是当年归档时遗漏了。” “遗漏?”周望舒笑了,“这么重要的文件,会遗漏?” “属下也觉得奇怪。”卫凌点头,“但白纸黑字,做不得假。” 周望舒没说话。 她看着手里的确认书,又看看卫凌。 良久,她将确认书折好,收进袖中。 “卫同知费心了。” “分内之事。” 卫凌躬身,退下。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 “指挥使。” “嗯?” “有些事,过去太久了。”卫凌背对着她,声音很轻,“查起来,费时费力,还不一定有结果。不如……往前看。” 他推门出去。 脚步声渐远。 周望舒坐在案后,没动。 她从袖中取出那份确认书,又取出吴虞给的副本批注。 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 一份说:粮数不对,差五千石。 一份说:粮数无误,品质上等。 一份有养父的批注。 一份有兵部、户部的签押。 哪份是真? 哪份是假? 或者……都是真? 都是假? 她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皇帝那句话。 “卫凌的父亲,当年也在兵部任职。” 卫凌的父亲,卫明远,兵部武库司主事。 五年前军粮调拨案的经手人之一。 一年前病逝。 死因:中风。 周望舒睁开眼。 她拿起那份确认书,对着烛火看。 纸是真的。 墨是真的。 签押也是真的。 但内容…… 她指尖抚过“粮数无误,品质上等”那行字。 字迹工整,笔画流畅。 与整篇文书的字迹,如出一辙。 可正是这份工整,让她起了疑。 军粮接收确认书,通常由接收方当场填写,难免仓促,字迹潦草。 但这份确认书,太工整了。 工整得像……事后誊抄的。 她放下确认书,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像这场棋局。 每个人都藏着棋子。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 可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是棋子。 皇帝是执棋人。 王观棋是执棋人。 卫凌……或许也是。 而她,不过是棋盘上,最锋利的那颗卒子。 只能往前。 不能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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