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 宋母心情忐忑地回到了家后，就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宋父和宋宿。 她有些颓败道：“欢儿今晚大抵是不会回来吃饭了，咱们不用等了。” 宋父沉默地坐着，幽幽叹了极长的一口气：“罢了，吃饭吧，早点吃了睡觉。” 说完他将厨房热好的饭端出来。 宋母点头，将木桶里剩的卤肥肠和麻辣山药蛋盛出来放到桌上。 宋清霖不明所以地看着爹娘，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不开心。 一桌人上了饭桌。 宋母盯着碗里的卤肥肠，又红了眼眶：“日后，咱们怕是不能再吃到这些卤肥肠了。” “卖吃食的生意也不能做了，那些是黎家的秘方，欢儿被劝回去后，肯定不会让咱们用他家的方子赚钱。” 宋宿没放在心上：“无所谓，娘莫要为此忧心。” “钱的事我自会解决，并不需要依靠她。” 宋母还是有些怅然若失，这几日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黎清欢待她如同亲娘，她好像突然就多出了个闺女，两人一边干活一边玩笑，还能赚到很多钱，别提多开心了。 突然，这个闺女就被别人领回家了。 她怎么能不难过呢。 见过儿媳妇那样好的模样，若是她回来又像从前那样苛待他们，她这心里哪里受得住？ 宋母想着，又忍不住想哭。 吃完饭，黎清欢也还没回来。 或许今晚都不会回来。 她喜欢娘家，娘家那边的人才是她真正的亲人。 宋母突然生出些嫉妒心来，如果清欢是她闺女就好了，就像这几日天天带她出去卖吃食的闺女。 像个小财迷，但又能干，还贴心。 还会心疼人，知冷知热。 两人还一起梳元宝髻，清欢说将元宝顶在头上，招财…… 夜色渐渐深了。 月上三竿，丑时已过，黎清欢还没回来。 大抵是在那边乐不思蜀。 宋宿心中倒没什么感觉。 那日看到她做噩梦，在梦里哭着喊着让家人不要丢弃她，他就知道在这个又蠢又坏又势利的女人心中，黎家人有着无比重要的地位。 先前教训她堂嫂也好，教训她娘也好，或许都只是故意做给他看的，想要博他好感，让他对她改观而已。 他心中无悲无喜，躺回到床上。 如此倒也好。 黎清欢有顾及的人才好拿捏。 好拿捏，就翻不出风浪来。 宋宿对于黎清欢亲近黎家的行为反倒松了口气。 她若还像先前那样，突然转了性，一个劲儿地对宋家人好，他才要头疼了。 宋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隔壁宋母却失眠了。 宋母这几日日子过得实在太美了，几乎都要忘记了过去过着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都能够想象得到明天黎清欢回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娘！我回来啦！”极低的声音若有似无地传来。 宋母倏地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又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她怎么好像听到清欢的声音？ 她屏息等了一会，没再听到动静，于是叹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娘！你睡了没啊？快出来……”压得极低的声音再次响起，偷偷摸摸的仿佛在做贼。 但确实是黎清欢的声音。 宋母忙睁开眼睛，吃惊地望着房门外“欢儿？！” “是我！娘你悄悄出来。”黎清欢压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宋母喜出望外，头发都没梳就连忙开门出来：“欢儿？” 看到门口的黎清欢，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这么晚走夜路，万一摔着怎么办？” 黎清欢嘿嘿地笑出声，露出身后的东西：“你看这些是什么？” 宋母看到院子里的东西，彻底傻眼了：“哪儿来的这么多鸡啊？竟然还有一头猪？！” 黎清欢笑得很猥琐：“从黎家偷偷赶回来的，费了我好大功夫呢！” 宋母很快认出来，这些鸡都是她当初养的，还有猪，这头母猪也是她当初集市上带回来的。 因为后背有粉色的花斑，就取名叫花花。 宋母无比震惊：“你都……偷回来了？！这怎么行？那黎家那边？” 黎清欢摆摆手：“管他们呢！他们问咱们家借了这么多钱，抢走了这么多东西，他们不还回来，我自己拿。” “娘，你找个地方给这头猪圈起来吧，还有这十只老母鸡。” 这些当初都是宋家的东西，都让她蠢兮兮地拿去贴补娘家。 贴补了还落不到好，被人当傻子一样耍。 既然如此，她当然得拿回来。 宋母心惊胆战：“欢儿，要不还回去吧？” 谁家突然被拿走了这么多东西都遭不住啊！ 黎清欢瞪了她一眼：“娘！我好不容易给咱家偷回来的，本来就是咱们家的东西，怎么就成他家的了？这十只鸡可天天下着蛋呢！” 她看出宋母胆小老实，于是赶鸭子上架地指挥：“娘你把猪圈腾出来，我把猪赶进去。快点的！” 猪圈原先就有，只是现在荒废了。 宋母一边心惊胆战，一边将猪圈给收拾出来，黎清欢就把猪赶了进去。 正好现在卖吃食，家里经常能有剩菜剩饭，方便养猪。 鸡窝是宋宿先前垒的，幸好够大，暂时能够放得下。 但是鸡窝里还有他们买的其他小鸡，喂大后肯定就住不下了。 明天得让宋宿再垒个鸡窝出来。 收拾好后，黎清欢又乐呵呵地将一个钱袋子递给宋母：“这是给您的。” “里面是十两银子，我上黎家偷……咳咳拿的，就当先还了咱们家的部分钱，回头给清霖送私塾去启蒙。” 黎家的银子藏在哪儿，她太清楚了。 她硬是守到半夜，等他们睡着了才摸进去的。 指望黎家人主动还钱是不太可能了，她先偷些回来。 宋母不可置信地望着手里的银子，又对上黎清欢亮晶晶的眼神，冷不丁就捂嘴哭了起来。 黎清欢吓一跳：“咋了这是？哭啦？真哭啦？” 她歪着脑袋凑近。 宋母就趴在她怀里小声哭了起来：“清欢，我以为你回了家又要和我们生分了，我……” 她说不下去，又捂着脸嗷嗷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