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人在半夜三点是梦境高发期—— 那么香雪川深信，自己此时此刻，多半是见了鬼了。 “……” 拉开门的一刹那。 她认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人生三大幻觉之一之——「他来我房间了」。 只是朝思暮想着要把他品尝到没味道罢了，怎么刚刚还在筹谋着，眼下这可口男人就主动送上了门？ 难不成，天海地界有着什么神灵，身怀大恐怖，可以倾听自己的诉求？ 此时此刻，香雪川已经无法思考。 她看着只穿了件长款浴袍的苏澈，目光停留在他腰间的系带上，眯着眼—— 脑中的反应是， 只需轻轻一拉， 他便会展露在我眼下。 “香雪川，你好。” 平静冷淡的声线，下一秒将她拉回现实。 香雪川回过神来，微微抬颌，看向半米外触手可及的他。 “请问……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她用「您」称呼他，未能改口。 因骨子里的媚他感根本无法改掉。 在家里，在被子里，自己视奸他的时候，潜藏于最深处的憧憬、求而不得、渴望与馋饿—— 过量的复杂之欲已然超标，所以他在她的眼里，无异于最为鲜美的珍馐，就像亚里之于苏澈般，是为女神；苏澈之于香雪川，亦如男神。 “我想和你谈谈。” 苏澈时间有限，所以打算长话短说。 “啊…” 感受到他的语气有些不对，颇有一种质问的意味，香雪川眼珠一转，稍微侧身，邀请他直接进来。 “先进房间吧，我这里没别人。” “嗯。” 苏澈大步而入，无视风险。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将香雪川的罪行实锤，之后观察一下她的反应，看看她是否心有悔改。 如果是知错就改的类型，那可以观望观望，并且留下个联系方式，看她日后到底能不能把金钱归还； 而如果是无药可救的类型，那就不用客气了，先凶她一顿，再在明天的PK比赛上干死她，毫不留情就是。 作为预选赛上的第一个拦路队伍，苏澈认为，自己这边如果正常发挥，在总分上应该不会跟敌队相差太多。 当然，「赢」这件事本身，对苏澈而言是必须的，他不觉得香雪川的队有资格阻挡七彩。 完全不觉得。 “苏澈选手，您这么晚不睡，来我这里，是想聊些什么呢？” 一进门，身后便传来香雪川那略带酥媚的声音。 苏澈听觉微凝，并未回头。 心中想着的则是：“看来老章就是败给她这精加工过的声线之下的。” 他不动声色的迈前一步，环顾四周。 入眼可见，香雪川的房间里没什么特别，除了琴包杵在门口差点让人绊了一跤之外，再除了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且潮了一块，其余并无可疑之处。 苏澈选了个干燥的床角转身坐下，并且翘起二郎腿，丝毫不把香雪川当外人般，在夜色里盯着她的双眼问道： “想聊聊，关于你的情感生活的事。” “欸？” 香雪川一听这话，颇为讶然。 站在她的角度，她并不知道初次相遇的苏澈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私生活感兴趣， 难不成，他是对自己这个人感兴趣？ 【但是没道理啊，他身边的女生那么多，而且屋子里就搂着一个，何必非要在这样的场合下来找我呢？】 【莫不是……我果然比林筱更好？！是这样吗？】 香雪川想到此处，竟然露出一丝明悟， 方才紧绷的小脸，瞬间也舒展开来，并且靠近了苏澈，坐在了他右手边。 “我的情感生活，您想听哪方面呢？” 她的话音极尽娇媚，心中想着的，只有今天晚上最好能再靠近一点，闻一闻他身上的味。 苏澈余光看到，她的小手已经不安分的攀上了自己的右侧大腿，毫无半点检点之意。 他皱了皱眉，心说果然。 放在以往，自己早就应该一把将她的手腕给扣住了， 但今天情况不同，今天自己是带着任务目标来的，所以更深层次的打探她的情报才是首要，不能打草惊蛇。 念及于此，他视若无睹，继续施展技能，大开大合道： “其实我早在很久以前就从互联网上关注你了。” “！” “我啊，平时没事就爱玩转一些社交平台，然后大概在几个月前，我看到你发了很多COSER自拍，我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今天见到你本人，更是确认了，原来你同时还在玩乐队，所以……” ——《坏水儿大法·搭讪篇·大回环》，效果是通过编撰的故事来表达自己对对方的兴趣，以此来达成自己后续的目的， 但当然，一定要有所根据，不能出现破绽，否则容易起到反作用。 苏澈起手就是这40来下子的技能，饶是香雪川自诩海后，冷不丁一下子，也很难完全接招。 “！什么！请请、请问……是哪张自拍呢？？” 她的呼吸肉眼可见的加快了，明显是十分在意这件事。 此刻的她在想，是不是真能通过那些擦边图来吸引男神的注意，可千万别是认错了，把别的女COSER当成了她，那就尴尬了。 果然，苏澈早有准备—— “就是那张兔子洞初音Cos，我很喜欢。我觉得还原了原设的一些神韵，非常难得。” 他面色沉静，节奏拿捏精准，瞬时间就让香雪川陷入了思索。 “啊果然吗？那确实是我出的角色！当初那s我准备了很久！为此还特意减了体重，节食很久！你能喜欢可真太好了，看来果然我们的审美是同频的……苏澈选手。” 香雪川死死盯着他的侧颜，感觉今晚的进展也未免太过顺利！ 她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继续凑近道： “那、那为什么，你当时没有私信我，或是给我留评论呢？如果我看到是你给我留言的话，我应该一定会回复的！” 三言两语。 香雪川上钩了。 苏澈瞟了她一眼，忽然颇为低落，感慨道： “啊……这个，其实是因为底下的评论太多了，都快把人给淹没了，所以我想着，即使跟你说话，也只会被埋没，徒增寂寞，所以还不如不说，于是就没留言。” “！怎么会！我所有的私信都会看的！几乎所有人都会回复的！我不……” “是吗？所有人都会回复吗？” 噔噔咚。 蓦然间。 房间里，味道微变。 “香雪川小姐，会和每一个跟你说话的男人聊天吗？” 只见苏澈突兀的、冷漠的站起身来， 往前一步，并回头转身，后背轻倚在墙角， 跟她拉开了一段看似3米，实则300光年的距离， 微微偏首，审视道。 “啊……我……”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香雪川此刻想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无奈遮掩： “我其实……其实性格比较胆小，怕不回复的话，大家会辱骂我……我承受不了网络暴力……” “那为什么评论区里一条回复都不回，反而是回复所有的私信呢？” 苏澈冷冰冰看着她，将她的套路拆解得一干二净。 “是否，这些私信里，包含着大量的商业价值呢？” “什么……” 这句话，如一记闷锤，彻底把少女给敲醒了。 她嘶了一声，胸脯剧烈起伏了下。 就像被泼了一头冷水， 此刻，她终于听出来，苏澈好像是“知道些什么”的。 他根本就不是鱼塘里的鱼那种水平，自己三两下子就能轻易拿捏。 【果然吗？我的手段在他面前好像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他仿佛能够洞穿我的一切。】 说实话，香雪川有些慌了，但事到临头，不能露怯。 只得硬着头皮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苏澈选手。” “是吗？” “嗯！你可以喜欢我的Cos，但你不能对我的社交习惯指手画脚！不如说，我也知道一些你的情报！我觉得你和我是同一类人，都需要经济上的维持，否则根本活不好！” 她完全急了，且又一次的操作失误， 露出了底牌。 “哦？” 苏澈听笑了，在3秒内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你是说，你对我也很感兴趣？” 只见他眯起双眼，刀削般分明的棱角在阴影的笼罩下更具魅惑力： “你研究了我？” “……” 香雪川忍住直接冲上去把他给壁咚舔舐的冲动，银牙紧咬道：“嗯。就跟你能在网上刷到我一样，现在大数据这么发达，我刷到你了又有什么不妥！” “你刷到了我？” 苏澈笑意更甚， “你刷到了我哪个账号？我的ID又是什么？” “！你叫……你你……你叫……” 香雪川很想说出一个正确的ID，但她发现，她找到的网上的资料都是「七彩」团队的信息，苏澈用的都是真名，而且，即使是在『夜聆』里，苏澈也完全是实名上班，没有花名。 这就导致，她一时间没能说出正确答案。 苏澈一眼识破了她的追踪信息，将思维转换了一下，反问道： “你说我也很缺钱，所以你是从宁夜口中了解到我的，对么？” “……” 香雪川沉默了。 每一步都被看穿的感觉让她觉得非常不安。 关于宁夜这个名字，她当然是知道的，她甚至致电联系过。 询问过，“120万包含的服务项目都有哪些”。 宁夜的回答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即使是租借我办公室里的铁笼子，也是完全没问题的哦～” 正是这句话，才让少女下定决心，要玩就玩一把大的，钱要攒，就攒个够本的。 看着她风云变幻的表情，苏澈将答案也推测得八九不离十了。 叹息一声，问道： “你知道，像你这么大的少女，染上夜店，是很危险的事情么？” “我没有染上夜店！” 香雪川还在狡辩，“我染上的，不是夜店！” “那是什么？” 苏澈玩味的看着她，等待着她主动把答案全部吐露出来。 面对苏澈，香雪川仿佛防御系统被病毒侵蚀毁坏，直接成了负值般，在床上并紧双腿，扭动道：“我染上的……是……是……” “是什么？” “是……” 她的小脸被憋成了血红色，犹如膨胀到最后一瞬的气球，下一秒就要爆炸。 “嗯。我知道了，不用说了。” 苏澈从她脸上读取到了答案。 并且，在她诧然的目色下，重新走向了她的左手侧，坐回到了她的身边。 “苏澈，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要知道，我们店呢，虽然有明面上的规矩，条条框框有很多，但当然，私底下的事情，店长她是管不到的。” “！你是说……我……我可以……？” 她目露贪婪之色，嘴角的涎液滴落在裙子上，哈着灼热的气息就欲要扑将而上。 谁知下一秒，苏澈如同训狗一样，一巴掌把她的面颊给抵住了，并且将她推回了原位，用残忍的表情邪笑道： “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扣。” “啊……？！” “没说可以免费哦。” 苏澈歪着头，看着形象全无的香雪川，如看家畜。 “……多、多少钱？” 香雪川似乎很迷恋被这样对待的感觉，此刻，她所在的床铺更是不洁一片，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想要用绕过店铺的方式去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要能得偿所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可以接受。 怕就怕，这辈子都达不成目标，沾染不到。 “你说吧，只要是我能赚到的数字，我一定会全力去挣的！我……我不想连你队里的那个林筱都比不过！你相信我吧，我各方面都比她好的，我什么都比她好！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真的不差什么，我可以让你满意的，哈……哈……” 香雪川低劣下等的模样让苏澈摇了摇头，觉得更加有趣了。 “嗯。” 他怜悯的看向她，像是邪神恩赐堕落爪牙—— “打个八折吧。120万的标价，我少收点，96万就行了。但你要遵循一个我定下来的规矩，否则，你就算给我1200万，我也不会看你一眼的。” “你说，你说！！” 香雪川嘶哈嘶哈，完全入脑。 苏澈淡淡道：“钱的来路要正，我需要你记账——把每一笔收入的来源用本子记下来，并且在最后的时候整理成册，发给我，做到有迹可循。但凡这其中有任何一笔是从别人身上敲来的，我都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玩弄人心应当支付的代价。香雪川，你听懂了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