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尽绮梦碎

第二章.笑里藏刀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第二章.笑里藏刀 《寻踪》 楚天风急,雾锁江城。 客踪杳杳,案牍萦萦。 俊彦出巡,锐目如星。 僚友偕行,步履铿铿。 歌台酒榭,脂粉暗倾。 言辞灼灼,真伪难明。 旧怨新仇,纠葛相生。 朱门粉壁,各藏隐情。 鹏城路遥,风雨兼程。 厂烟袅袅,机杼争鸣。 账册迷踪,金帛暗行。 工语窃窃,秘事渐呈。 两厂风云,异态纷呈。 主僚反目,嫌隙暗生。 残笺碎语,线索初萌。 迷雾重重,待破黎明。 丹心在抱,誓觅真情。 邪祟难遁,法网将成。 征途漫漫,不避霜晴。 真相昭彰,方慰众诚。 ...... 陈飞燕脸上的笑容僵了瞬,旋即复归如常:“去过,吵了架罢了。他要收回房子和车子,我自然不依。不过他喝了些酒便走了,我可不知他去了何处。” “你们吵得很凶?”欧阳俊杰目光锁着她的眼,不肯放过分毫神色。 “那是自然。”陈飞燕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桀骜,“他当我陈飞燕是软柿子不成?他在外沾花惹草,找了那么多女人,凭什么独独针对我?依我看,他定是被哪个女人藏了,说不定正窝在哪个温柔乡里享快活呢。” “你觉着眼下谁最有可能?”欧阳俊杰指尖轻叩桌沿,声音平稳无波。 “许秀娟呗。”陈飞燕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那女人看着老实巴交,骨子里一肚子坏水,卷了公司三百万跑路,指定是她把路文光藏起来了。要么就是何文珠,那个黄脸婆恨路文光恨得入骨,保不齐找了人把他做掉了。” 欧阳俊杰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对了,路文光说你外头有人了,是真的?” 陈飞燕脸色骤变,指尖攥了攥衣角,转瞬又绽开笑容:“男人都这样,自己做了亏心事,还要疑神疑鬼说别人。我陈飞燕行得正坐得端,哪像有些人,表面清纯得像朵白莲花,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龌龊勾当。” “你说的"有些人",是谁?” “还能有谁。”陈飞燕翻了个白眼,语气愈发轻蔑,“古彩芹呗。看着是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可心思深着呢。她跟路文光提出要结婚,不就是图他的钱?依我看啊,肯定是她没捞着应该满足的,便对路文光动了手脚。” 出了"夜色"歌舞厅,晚风带着些许湿热扑面而来,张朋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女人说话的口气,倒很像武汉的伏天,热辣辣的冲人,可没几句能当真。” “正常。”欧阳俊杰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一粒小石子,“在这风月场里混的人,哪个不是八面玲珑的。实话多了可活不长久。不过她提的许秀娟和何文珠,倒是给我们指了两条明路。” “你觉得她这话里,有几分真?”张朋快步跟上他的脚步,目光扫过街边来往的人流。 “半真半假。”欧阳俊杰顿住脚步,侧头看向张朋,神色渐沉,“她肯定也知道些什么,却不敢明说。她跟路文光的矛盾是真的,外头有人的说法,估摸着也不假。至于许秀娟和何文珠,或许真有嫌疑,但是呢...她这般刻意地点出来,更像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往别处引。” 两人商议定,次日便动身去深圳调查路文光的公司和工厂。当晚在酒店整理线索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字样。 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妈。” “俊杰啊,你什么时候回武汉?你爸天天在家念叨你呢。”电话那头传来肖莲英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念叨,几分牵挂。 “快了妈,这案子一办完就回。”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眉眼舒展了些,“您跟我爸身体都挺好的吧?” “好着呢,你不用挂心。”肖莲英顿了顿,又补了句,“对了,茜丫头最近也老问起你,你有空的话跟人家姑娘通个电话,别总让人等着。” “知道了妈,我会跟她联系的。”欧阳俊杰应着,又跟母亲聊了几句家常话,才挂了电话。嘴角还残留着几分温柔的笑意,转身便见张朋凑着脑袋看他,眼神里满是打趣。 “哟,一提张茜就笑成这样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张朋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戏谑。 “喝喜酒?这案子还等着猴年马月才能破呢。到案子破了再说吧。”欧阳俊杰收起笑意,神色重归严肃,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说正经的,明天去深圳,我们先从哪家工厂查起?” “那肯定是光乐厂啊。”张朋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记的线索,“古彩芹说向开宇搞鬼账目不清,陈飞燕也暗戳戳地提了公司有问题,我们先去会会这个向开宇,准没错。” “聪明。”欧阳俊杰赞许地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着,“不过...我们去的时候,不能直接亮明侦探身份,得想个法子混进去。” “这还不简单。”张朋拍着胸脯,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就说我们是武汉来的供应商,想跟光辉模具谈合作,顺便参观参观工厂,这不就进去了?” 欧阳俊杰挑眉:“行,我看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次日一早,两人特意换上了笔挺的西装。欧阳俊杰还把平日里散落的长卷发扎成了马尾,褪去了几分随性,添了些许斯文气。两人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位于深圳龙岗区的"光乐模具制造厂"。 车子刚停在厂区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那保安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壮实,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们:“你们找谁?有预约吗?” 张朋连忙上前,递上提前准备好的名片,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师傅您好,我们是"武汉宏业机械"的,跟你们韩厂长约好的,是过来谈合作的。” 保安接过名片,反复看了几遍;又抬头看了看两人,才半信半疑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后,才挂了电话。侧身让开道路:“韩厂长在办公室等你们,进去吧,直走左转就是办公楼。” “谢谢师傅。”张朋笑着道谢,跟欧阳俊杰并肩走进了厂区。刚一进门,刺耳的机器轰鸣声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碎屑味和机油味,让人有些不适。厂区里随处可见堆放的钢材和半成品模具,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正围着机器忙碌,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两人按照保安的指引,找到了办公楼,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男人穿着白色衬衫,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堆着精明的笑容,一上来就热情地伸出手:“欢迎欢迎,两位就是武汉来的贵客吧?我是韩华荣。” “韩厂长您好,我是张朋,这位是我同事欧阳俊杰。”张朋连忙伸手跟他握了握,客气道,“早就听说光乐厂在业内大名鼎鼎,今日特意登门,想跟您学习学习。” “客气了客气了。”韩华荣笑着摆手,热情地领着他们往办公室走,嘴里不停地介绍着,“我们光乐厂可是光辉集团的主力工厂,年产值几千万,生产的模具远销全国各地,好多大企业都跟我们长期合作呢……” 欧阳俊杰跟在一旁,看似漫不经心地听着,眼神却像扫描仪一般,飞快地扫过厂区的每一个角落。路过车间门口时,他注意到角落的阴凉处,几个工人正聚在一起抽烟,脸上带着焦虑的神色,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韩华荣过来,几人立刻噤声,匆匆掐灭烟头,各自散开回到了岗位上。 “韩厂长,看您这厂区规模,效益肯定错不了,工人们的待遇想必也不差吧?”欧阳俊杰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像是随口闲聊。 韩华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哈哈笑道:“那是自然!我们厂最看重的就是工人,亏待谁也不能亏待干活的兄弟啊,工资都是按时足额发放,福利也都齐全着呢。” “哦?”欧阳俊杰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可我瞧着方才那几位工人,神色倒不怎么轻松,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嗨,哪能啊!”韩华荣连忙打圆场,语气有些敷衍,“大概是这几天天气太热,兄弟们干活累了,有点没精神。走,我们先去办公室喝茶,别在这太阳底下晒着。”说着,便不由分说地领着两人往办公楼里走。 进了办公室,空调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燥热。韩华荣招呼两人坐下,又喊秘书泡了茶。刚聊了没几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瘦高个男人走了进来。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灰色衬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只是眼神有些闪烁,进门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时,明显愣了一下。 “韩厂长,您找我?”男人开口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来来来,向科长,我给你介绍一下。”韩华荣连忙起身,指着两人介绍道,“这两位是武汉宏业机械的张经理和欧阳经理,过来跟我们谈合作的。这位是我们厂的财务科长,向开宇。” “向科长您好。”张朋主动起身打招呼,欧阳俊杰也跟着点了点头。 向开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勉强笑了笑,伸手跟张朋握了握:“张经理,欧阳经理,你们好。”握手时,欧阳俊杰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手有些发凉,还微微发颤。 几人重新坐下,张朋顺势开启了话题,大谈特谈合作意向,从产品规格聊到供货周期,说得头头是道。欧阳俊杰则端着茶杯,看似在品茶,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办公室的墙上挂着厂区的规章制度和荣誉证书,办公桌的角落里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韩华荣和路文光的合影,两人勾着肩膀,看起来关系十分要好。 “向科长负责财务,想必平日里很辛苦吧?”欧阳俊杰忽然开口,打破了张朋和韩华荣的交谈。 向开宇正在喝茶,闻言手一抖,茶水溅出了几滴在衬衫上。他慌忙放下茶杯,掏出手帕擦了擦,勉强笑道:“还好,都是分内工作,谈不上辛苦。” “听说贵厂的账目做得特别清楚规范,”欧阳俊杰话锋一转,眼神紧紧锁着他,“我们公司最近也在整顿财务,正想找家做得好的企业取取经,不知道向科长能不能给我们讲讲经验?” 这话一出,向开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端着茶杯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没……没什么经验可谈的,都是按规矩办事而已。” 韩华荣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续了茶:“向科长就是太谦虚了,不爱张扬。来,张经理,欧阳经理,尝尝这新茶,今年的龙井,味道不错。” 欧阳俊杰见状,也不再追问,低头抿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他心里已经有了数,这向开宇,肯定有问题。 又聊了约莫半个钟头,张朋借口还有其他行程,起身告辞。韩华荣客套地挽留了几句,见两人执意要走,便亲自把他们送到了厂区门口。 刚走出厂区,张朋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欧阳俊杰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看出什么苗头了吗?” “问题大了去了。”欧阳俊杰靠在路边的树干上,眼神沉了沉,“那个向开宇,心里肯定有鬼,一提到账目就慌成那样,绝对有问题。还有韩华荣,看似热情周到,其实从头到尾都在提防我们,句句都在打太极,不肯多说一句实话。”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直接找向开宇问话?”张朋问道。 “不行。”欧阳俊杰摇摇头,“我们现在没凭没据,直接问话他肯定不会说。而且我们的身份是假的,一旦暴露,后续调查就难了。” “那咋办?”张朋有些急了。 欧阳俊杰抬眼看向厂区对面,那里有一家小小的小卖部,门口摆着几张桌子,几个工人正坐在那里乘凉。他指了指小卖部:“走,去那边坐坐。这种工厂附近的小卖部老板,消息最灵通,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两人快步走到小卖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坐在门口的树荫下扇着蒲扇。欧阳俊杰走上前,买了两瓶可乐,递了一瓶给张朋,然后笑着跟大妈搭话:“大妈,您这生意挺好啊?” 大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还行,都是厂里的工人来照顾生意。小伙子,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是啊,我们是武汉来的,想跟光乐厂谈点合作,刚从里面出来。”欧阳俊杰拧开可乐喝了一口,顺势问道,“大妈,您在这开小卖部,肯定对光乐厂很了解吧?我看里面的工人,好像都不太开心似的。” 提到光乐厂,大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唉,别提了。以前还行,这大半年不知道咋回事,厂里的效益越来越差,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我听好些工人说,厂里的账目出了问题,路老板失踪前,还特意来厂里闹过一次呢。” “哦?路老板亲自来闹过?”欧阳俊杰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大妈,您具体说说,是什么时候的事?他闹什么呢?” “就上个月的事,我亲眼看到的。”大妈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说道,“那天路老板怒气冲冲地来了,直接把韩厂长和向科长叫到了办公室,然后里面就吵了起来,声音大得很,还听到摔杯子的声音。后来我听厂里的工人私下议论,说是账目对不上,少了好几十万呢。” “那工人们都怎么说这事?”张朋也凑了过来,追问着。 “工人们都在议论,说是向科长把钱挪用了。”大妈神神秘秘地说,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人说,路老板这次失踪,说不定就跟这事有关,是被人灭口了呢。” “谢谢您大妈,跟我们说这么多。”欧阳俊杰笑着道谢,又跟大妈闲聊了几句,才拉着张朋离开了小卖部。 “果然有问题!”张朋兴奋地说,“这下可以确定,向开宇有重大嫌疑,说不定路文光的失踪就跟他挪用公款有关!” “别急着下结论。”欧阳俊杰摆摆手,神色依旧冷静,“这只是工人们的传闻,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能当真。而且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我们再去光飞厂看看。” 两人打车赶往光飞厂,刚到厂区门口,就感觉到了跟光乐厂截然不同的氛围。光飞厂的厂区干净整洁,门口的保安站姿端正,神色严谨。走进厂区,机器运转的声音虽然也不小,却井然有序,工人们都穿着统一的工装,各司其职,一丝不苟,没有光乐厂那种杂乱和焦虑的感觉。 两人按照之前的说法,表明了身份和来意。保安打电话确认后,领着他们找到了厂长成安志。成安志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说话一板一眼,带着明显的军人作风,不苟言笑。 “两位请坐。”成安志指了指办公室的沙发,语气平淡,“我们光飞厂管理严格,一切都按制度办事。路总失踪对我们厂的影响不大,生产经营都正常进行。” “成厂长管理有方啊。”欧阳俊杰笑着说,“早就听说光飞厂的管理水平在业内是标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听说您和张副厂长配合得很默契,两人携手把厂子管理得井井有条?” 提到"张永思"这个名字,成安志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还行吧,都是各尽其职,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而已。” 欧阳俊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心里暗自记下。随后,成安志领着两人参观厂区,从生产车间到成品仓库,介绍得详细而规范。但欧阳俊杰注意到,在路过厂区西侧一个区域时,成安志刻意加快了脚步,避开了那个地方,连一句介绍都没有。 欧阳俊杰不动声色地记下了那个区域的位置,表面上依旧认真听着成安志的介绍,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 参观结束后,成安志接到一个电话,说车间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便跟两人说了声抱歉,匆匆离开了。 “机会来了。”成安志刚走,欧阳俊杰就对张朋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你在这儿等着,跟秘书周旋一下,我去西侧那个区域看看。” 张朋点点头:“你小心点。” 欧阳俊杰应了一声,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悄悄绕到了厂区西侧。那个区域是一个废弃的仓库,仓库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争吵的声音。 欧阳俊杰放缓脚步,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躲在旁边的柱子后面,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别以为路老板失踪了,你就能一手遮天!这厂子也有我的份,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正是张永思。 “哼,我是厂长,这厂子我说了算!”成安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少跟老子在背后搞小动作,拉拢工人,散播谣言,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以为你是谁,能把我怎么样?”张永思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路老板的事我不知道吗?别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纸包不住火,迟早会有人查出来的!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胡说八道什么!”成安志的声音愈发愤怒,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欧阳俊杰正听得入神,忽然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连忙往柱子后面缩了缩。只见成安志怒气冲冲地从仓库里走了出来,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张永思紧随其后,脸上带着不甘和怨恨,狠狠地瞪了成安志的背影一眼,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两人都走远了,欧阳俊杰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轻轻推开虚掩的仓库门走了进去。仓库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些废弃的模具和钢材,布满了灰尘。他仔细地在仓库里搜查起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就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里,他发现了几张被撕碎的纸条。欧阳俊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捡起来,拼凑在一起。纸条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能隐约辨认出"五十万""账户""月底""补齐"等字样。 “有意思。”欧阳俊杰看着拼凑起来的纸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光飞厂的水,也不浅啊。” 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然后悄悄离开了仓库,回到了办公楼。张朋正在跟秘书闲聊,见他回来,连忙起身告辞。 回到酒店,两人把今天收集到的线索都整理了出来,摆在桌上。张朋看着桌上的笔记,兴奋地说:“现在看来,至少有三个嫌疑人了: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向开宇挪用公款,被路文光发现,有杀人灭口的动机;成安志和张永思矛盾重重,为了争夺工厂的控制权,也有可能对路文光下手。你觉得这里面谁的嫌疑最大?”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目前来看,三人都有嫌疑,但都不够充分。向开宇挪用公款是事实,但他胆子小,未必有勇气杀人;成安志和张永思虽然矛盾激烈,但他们的争吵更多是围绕工厂的控制权,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们跟路文光的失踪有关。” “那我们接下来该查什么?”张朋问道。 “先查向开宇的账目。”欧阳俊杰眼神坚定,“他挪用公款的事已经有了眉目,只要能拿到他挪用公款的证据,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路文光失踪的线索。另外,再查查成安志和张永思提到的"路老板的事"到底是什么事,还有那张纸条上的"五十万"和"账户",也得查清楚。” “好。”张朋点点头,“明天我去税务局问问,看看能不能查到光乐厂的财务记录。你呢?” “我去查查成安志和张永思的背景,再找找光飞厂的工人聊聊,看看能不能问出更多关于他们矛盾的事。”欧阳俊杰说道。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闪烁。酒店房间里,两人依旧在低声商议着调查计划,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息。路文光失踪的真相,就像被层层迷雾笼罩的迷宫,而他们,正一步步朝着迷宫的中心走去,离真相越来越近。 次日一早,两人便兵分两路,开始了新的调查。张朋换上便装,直奔深圳市税务局,试图调取光乐厂的财务报表和纳税记录。欧阳俊杰则来到光飞厂附近的一个早餐摊,这里聚集了不少上班的工人,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他买了份早餐,找了个空位坐下,旁边刚好坐着两个光飞厂的工人,正在闲聊。欧阳俊杰侧耳倾听,两人聊的正是厂里的事。 “你说这成厂长和张副厂长,最近吵得越来越凶了,会不会出什么事啊?”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人说道。 “谁知道呢。”另一个工人喝了口粥,“我听说啊,路老板失踪前,跟成厂长见过一面,两人好像也吵得挺厉害的。而且我还听说,路老板准备把张副厂长提拔起来,制衡成厂长,结果还没等实施,就失踪了。” “真的假的?那成厂长岂不是有嫌疑?” “不好说。不过我觉得成厂长那人,看着挺严肃的,不像能干出杀人的事。倒是张副厂长,最近总在工人面前说路老板是被人害了,还暗示是成厂长干的,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欧阳俊杰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渐渐有了些眉目。他放下碗筷,起身走到两人身边,笑着说:“两位师傅,打扰一下。我是外地来的,想跟光飞厂谈点合作,刚才听你们说路老板失踪前跟成厂长见过面,还吵了架?” 两个工人对视一眼,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啊?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武汉来的供应商,想了解一下厂里的情况,毕竟合作是大事,得谨慎点。”欧阳俊杰递了两根烟过去,“我听说路老板失踪后,厂里的情况不太稳定,担心影响合作,所以想多了解了解。” 工人接过烟,态度缓和了些。戴安全帽的工人说:“确实见过面,就在路老板失踪前三天,我在厂区门口看到的,路老板的车直接开进了,两人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路老板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吗?”欧阳俊杰问道。 “具体不清楚。”工人摇摇头,“不过我听办公室的人说,好像是因为成厂长私自挪用了厂里的资金,投入到了自己的项目里,被路老板发现了。路老板要追究他的责任,还说要把他撤职。” “还有这种事?”欧阳俊杰故作惊讶,“那成厂长挪用了多少钱啊?” “听说不少,好像有五十万。”工人压低声音说,“而且我还听说,路老板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让他把钱补齐,不然就报警。结果还没到一个月,路老板就失踪了。” 五十万!欧阳俊杰心里一震,这正好跟仓库里纸条上的数字对上了。看来,成安志挪用公款的事是真的,而且这很可能就是他跟路文光吵架的原因,也是他杀害路文光的动机。 “谢谢两位师傅,跟我说了这么多。”欧阳俊杰笑着道谢,又跟两人闲聊了几句,才转身离开。他拿出手机,给张朋打了个电话:“张朋,有新发现,成安志也挪用了公款,五十万,跟路文光失踪有关,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也查到了!”张朋的声音带着兴奋,“向开宇确实挪用了公款,不止几十万,足足有两百万!而且他把钱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这个账户的持有人,是许秀娟!” “许秀娟?”欧阳俊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来向开宇和许秀娟是一伙的!他们联手卷走了公司的钱!” “没错!”张朋说,“我还查到,许秀娟在路文光失踪前一周,就已经出国了,现在在国外定居了。向开宇之所以这么紧张,就是怕被查到他跟许秀娟的关系。” “好!”欧阳俊杰语气坚定,“现在线索越来越清晰了。向开宇和许秀娟联手挪用公款,卷款跑路;成安志挪用公款被路文光发现,有杀人动机;张永思跟成安志矛盾激烈,也有可能参与其中。我们现在把这些线索整合起来,找个机会跟他们摊牌!”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光飞厂,眼神锐利如刀。他知道,真相已经近在眼前,这场迷雾重重的失踪案,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