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尽绮梦碎

第四章.证据确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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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证据确凿 《雾锁江城》 楚天雾茫,江汉风凉。文光既失,踪迹渺茫。 俊彦膺命,朋辈相将。循踪追影,涉远他乡。 粤有奸宄,图窃资藏。心藏叵测,貌饰温良。 淑媛在蜀,居于合阳。耕蔬小院,素守清常。 提及故夫,眸暗神伤。昔时笃实,晚岁荒唐。 耽于声色,耗散资粮。妻孥冷遇,外宠昭彰。 临歧有语,祸伏萧墙。亲信反常,祸机暗藏。 三姝竞逐,各怀私肠。或贪荣宠,或窃资囊。 侦者叩问,情愫激昂。怨怼溢言,嫌疑难量。 归粤复访,医者惶惶。初则讳饰,继则泪汪。 曼丽正文,移产贪殃。将欲摊牌,身遭祸殃。 言出意骇,迷雾初张。孰真孰伪,尚待参详。 晨归鄂渚,晓色微茫。户部巷里,烟火初扬。 麻香绕鼻,粉热汤凉。暂释尘虑,先果饥肠。 朋心急切,俊语悠扬。案虽纷纠,已察其纲。 文光黠慧,狡若狐狼。岂容宵小,暗施锋铓。 谁能近帏,窥其行藏?谁掌文案,悉其账章? 排除众疑,慧美昭彰。伪饰恭谨,内怀霸强。 纵奸削产,惑主心慌。欲吞股款,暗设阱隍。 旧仓藏隐,狡计难长。踪迹已露,遁亦无方。 星驰机场,意捕豺狼。烟火江城,暗伏鹰扬。 “她是路文光的原配妻子,跟着路文光从一无所有到身家千万,对路文光的了解肯定比我们想象的要多,”欧阳俊杰说道,“而且女人的直觉往往敏锐,说不定她藏着些我们没摸到的线索。” 二人不敢耽搁,旋即联络李警官,将U盘内的证据悉数上交。李警官逐一审阅,眉眼渐次舒展,拍着桌沿道:“好!有了这些佐证,便可正式立案侦查!你们放心,我这就派人控制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文曼丽和江正文,绝不让他们有机会串供。” “还有一事相托,”欧阳俊杰补充道,“我们想去重庆合川寻访何文珠核实情况,麻烦你协调当地警方予以配合。” “这有何难,”李警官拿起办公电话便要拨号,“我即刻致电合川警方,让他们提前衔接,保证你们顺利取证。” 翌日天未破晓,二人便登上飞往重庆的航班。抵达合川后,当地民警已在机场等候,驱车半小时便抵达了何文珠的居所。那是一座典型的川东农村小院,竹篱笆围着半亩菜畦,青菜、蒜苗长势喜人,院坝被扫得一尘不染,墙角还码着整齐的柴火。此时何文珠正蹲在院坝边的洗衣台旁搓洗衣物,见院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男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里浮起几分疑惑。 “二位是?”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手,起身走上前来问道。 “我们是受警方委托的私家侦探,专程来了解路文光失踪案的相关情况。”欧阳俊杰亮明身份,语气尽量温和。 听闻“路文光”三字,何文珠的眼神骤然黯淡,她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院门:“进屋坐吧,外面风大。”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四把木椅,靠墙摆着一组褪色的衣柜,但每样物件都收拾得井井有条。何文珠给二人倒了两杯温开水,杯沿还印着淡淡的青花瓷纹。“文光失踪的消息,我前几日就从同乡口中听闻了。”她坐在对面的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说实话,我半点都不意外。” “此话怎讲?”欧阳俊杰向前倾了倾身子。 “他那人,骨子里就带着贪念。”何文珠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年轻时候穷怕了,做事倒还踏实,跟着他起早贪黑也不觉得苦。可自打公司做起来,身家千万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味。在外头养情人、***,把家里的血汗钱大把大把花在那些女人身上,买洋房、购豪车,对我和三个孩子却越来越冷淡,连孩子的学费都要我反复催促才肯给。” “他失踪前,有没有主动联系过你?”张朋追问道。 “联系过,”何文珠点头,眼神飘向窗外的菜畦,似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大概半个月前,他给我打了通电话,说要出趟远门,让我好好照顾三个孩子。我问他出什么事,他只含糊说是生意上的应酬,语气听着很慌张。现在想来,他那时候肯定已经察觉到危险了。” “他有没有提及公司内部的事?或者说,有没有哪个下属让他格外提防?”欧阳俊杰追问。 何文珠皱着眉思索片刻:“他提过一嘴,说公司里人心浮动,好些人都想趁乱夺权,搅得他心神不宁。还说有个他一向信任的人,最近行事古怪,让他很不放心,但具体是谁,他没明说。” “一向信任的人?”欧阳俊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有没有猜测过是谁?” “猜不透,也不想猜。”何文珠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疏离,“我们夫妻二人早就形同陌路,他的事我懒得过问,我的难处他也从不过问。” “那古彩芹、陈飞燕、许秀娟这三个人,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欧阳俊杰报出三个名字。 提及这三人,何文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怨怼之色溢于言表:“怎么没提过!他说古彩芹贪得无厌,逼着他离婚娶她;说陈飞燕外头有人,还想卷走他的家产;说许秀娟看着老实,实则一肚子坏水,卷了公司三百万跑了。” “你觉得这三人中,谁最有可能对路文光下手?” 何文珠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个个都有嫌疑!那些女人为了钱,什么缺德事做不出来?公司里的人也一样,一个个盯着他的钱和位置,说不定就是内外勾结,把他给害了!” 离开何文珠的小院,张朋忍不住感慨:“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公司里的人有嫌疑,那三个女人有嫌疑,还有那个"信任的人",到底藏在哪个角落?” “急不得,线索要慢慢捋。”欧阳俊杰缓步走向停车处,“我们现在有了新方向,该回深圳再查一番。我总觉得古彩芹那里,还有没挖透的信息,再去找她聊聊。” 二人即刻启程返回深圳,稍作休整便动身前往广州寻访古彩芹。彼时古彩芹正在医院的诊室里坐诊,见二人再次到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问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有些细节想再向你核实,”欧阳俊杰径直走到诊室一侧的座椅旁坐下,“路文光失踪前,除了跟你提及结婚的事,还说过其他反常的话吗?” 古彩芹垂着眼帘整理病历,指尖微微发颤:“没有了,就说公司里有些琐事让他烦心,让我别胡思乱想。”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有个他信任的人最近行事反常?”欧阳俊杰紧盯着她的眼睛。 古彩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闪烁不定,支支吾吾道:“没……没有,他从没跟我说过这些。” “古医生,说实话吧。”欧阳俊杰的语气陡然加重,“路文光是不是跟你透露过什么?你肯定知道些内情,对不对?” 古彩芹避开他的目光,起身便要往诊室门外走:“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别再纠缠了,我还要给病人看病。” 欧阳俊杰快步上前拦住她:“古医生,路文光已经失踪多日,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如果你知道线索,还请如实告知,这对案件侦破至关重要!” 被他拦住去路,古彩芹挣扎了几下,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声音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文光可能被人害了,可我不敢说,我怕他们会报复我!” “他们是谁?”欧阳俊杰追问。 “是……是文曼丽和江正文。”古彩芹捂着脸哭道,“文光失踪前跟我说过,他发现文曼丽和江正文联手转移公司资产,准备跟他们摊牌。我劝他冷静,别冲动,可他不听,说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结果没几天,他就失踪了。”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早点报警?”张朋问道。 “我怕。”古彩芹摇着头,眼神里满是恐惧,“文曼丽在公司里势力庞大,黑白两道都有人脉,我一个普通医生,哪里敢惹她?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安安分分过日子。” “那你知道路文光现在的下落吗?”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古彩芹连连摇头,“他失踪后,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既不敢报警,也不敢跟别人说,只能自己偷偷着急。” 离开医院,张朋快步跟上欧阳俊杰的脚步,语气笃定:“现在看来,文曼丽和江正文的嫌疑最大!他们不仅转移资产,肯定还为了掩盖罪行,对路文光下了狠手!” “嫌疑确实大,但还不能下定论。”欧阳俊杰放缓脚步,指尖轻轻敲击着下巴,“古彩芹的话也未必全是实情,说不定她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把水搅浑。”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这案子看着千头万绪,其实谜底已经藏在眼前了,你还没看出来?” 张朋愣在原地,满脸困惑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欧阳俊杰见他一脸茫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却并未直接作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急着说,回武汉再说。” 二人搭乘晚班机返回武汉时,天刚蒙蒙亮。武昌户部巷的早点摊早已热闹起来,芝麻酱的醇厚香气裹着热油的焦香,顺着巷口的风飘向长江边。欧阳俊杰揉了揉被飞机空调吹得发涩的眼睛,那头标志性的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他却毫不在意,径直朝着巷尾那家“李记糊汤粉”走去:“先过早,案子的事,边吃边说。” 张朋跟在身后,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却始终惦记着欧阳俊杰方才的话,快步追上他:“你刚才说案子有眉目了?别卖关子了!到底谁是凶手?是文曼丽还是江正文?” “急什么子,先填肚子。”欧阳俊杰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朝着灶台方向扬了扬手,“李老板,两碗糊汤粉,加双倍油条,再来两碗蛋酒,多放胡椒!” 灶台后忙活的李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武汉汉子,围着沾着油污的蓝布围裙,嗓门洪亮得盖过了隔壁面摊的吆喝声:“好嘞!欧阳侦探又来捧场?上次你帮我找回被偷的电动车,我还没请你喝顿酒呢!” “先记着账,等这案子结了,撮虾子的钱你包了就行。”欧阳俊杰笑着扯了扯额前的卷发,指尖沾了点桌上散落的芝麻,又漫不经心地蹭掉。 张朋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伸手戳了戳面前的空碗沿:“说正经的!你到底发现什么了?古彩芹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另有隐情?” 说话间,两碗热气腾腾的糊汤粉已经端了上来。乳白色的浓汤里浸着细细的米粉,撒上葱花和虾米,热气氤氲了欧阳俊杰的眉眼。他慢悠悠地掰着金黄酥脆的油条,一截一截泡进汤里,等油条吸饱汤汁,才慢悠悠开口,语速依旧不紧不慢:“文曼丽和江正文,都不是真凶。你好好想想,路文光那人精得像只老狐狸,能让许秀娟卷走三百万,能让齐伟志偷偷藏起U盘留作后手,怎么会轻易被文曼丽这种女人算计?” “那你觉得谁才是真凶?”张朋夹起一筷子米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凉气,却还是急着追问,“总不能是何文珠吧?她一直在重庆老家照顾孩子,根本没机会下手!” “何文珠没有动机。”欧阳俊杰咬了一口泡软的油条,汤汁顺着嘴角流下,他随手用纸巾擦了擦,“她是恨路文光,但更在乎三个孩子。要是杀了路文光,孩子们连抚养费都没了,她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再复盘一下,我们查案至今接触的所有人里,谁既能接触到公司的核心账目,又能精准掌握路文光的行踪?还能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让所有人都不怀疑她?” 张朋皱着眉,掰着手指头逐一排查:“许秀娟是副总,但她早就卷钱躲在广州了;古彩芹是医生,根本不插手公司事务;陈飞燕只管着自己的舞厅,跟公司业务不沾边……难道是财务主管林虹英?” “林虹英?她连路文光亲自批的条子都不敢拦,胆子小得很,根本没这个魄力。”欧阳俊杰嗤笑一声,端起蛋酒喝了一口,甜滋滋的酒香顺着喉咙滑下,“真正的凶手,是曲慧美。” “曲慧美?!”张朋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邻桌食客纷纷侧目,“就是那个跟着路文光的总经理助理?她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怎么可能是凶手?” “温柔都是装出来的。”欧阳俊杰挑了挑眉,长卷发垂落在肩头,“你忘了许秀娟说的话?路文光让她转移资金,是怕公司里有人搞鬼。那个搞鬼的人,就是曲慧美。你好好想想,光乐厂向开宇挪用公款,账目上的漏洞怎么会那么快被路文光发现?光飞厂成安志和张永思的阴阳合同,又是谁偷偷捅到路文光耳朵里的?” 他夹起一筷子米粉,慢悠悠地嚼着,继续说道:“这一切都是曲慧美布的局。她是总经理助理,公司所有文件都要经过她的手。向开宇账目上的漏洞,是她故意标出来给路文光看的;成安志的阴阳合同,是她偷偷复印下来塞进路文光抽屉的。她就是要让路文光觉得,公司里到处都是敌人,只有她是最可靠的人,慢慢放下对她的戒心。” 张朋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才能回过神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也是为了钱?” “不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独吞路文光的产业。”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U盘里有个隐藏文件,你之前没注意到。里面记录着,路文光最近在跟一个福建老板谈合作,准备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卖出去。买家支付的定金,全都打到了一个私人账户里。虽然账户用的是假名字,但开户银行在广州天河区,而曲慧美上个月刚好以出差为由,去了一趟广州。” “她想吞了那笔定金?” “这只是第一步。”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凝重,“路文光的公司看着光鲜,其实早就空壳化了。向开宇挪用的八十万,成安志阴阳合同造成的亏空,文曼丽转移的两百万,都是曲慧美故意纵容的。她就是要一点点把公司拖垮,让路文光走投无路,只能通过卖股份套现。等股份卖成,她再除掉路文光,那笔定金就全成了她的囊中之物,说不定还能趁机掌控公司的剩余资产。” “那路文光被她藏在哪里了?”张朋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藏在光阳厂的废弃仓库里。”欧阳俊杰语气笃定,“上次我们去光阳厂调查,文曼丽故意避开的那个仓库,根本不是成安志和张永思吵架的地方,而是曲慧美藏人的据点。江正文之所以跟文曼丽起冲突,是因为他偶然发现了仓库里的动静。但曲慧美早就留了后手,骗他说是路文光让她这么做的,目的是抓捕公司里的内鬼。江正文脑子不太灵光,居然真的信了她的鬼话。” 这时,李老板端着一碟辣萝卜走了过来,笑着插了句嘴:“哟,欧阳侦探,你这推理跟演电影一样精彩!那曲慧美现在在哪?要不要我喊几个老街坊,帮你把她揪出来?” “不用麻烦李老板,我们自己能处理。”欧阳俊杰笑着婉拒,“她现在肯定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她以为把路文光藏起来,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道自己早就露了马脚。上次我们在光乐厂调查时,韩华荣跟我们提过,曲慧美上个月找他要过光阳厂废弃仓库的钥匙,说是路文光要用。那时候路文光还没失踪,根本没必要用那个废弃仓库,这就很反常。” 张朋猛地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道:“难怪我总觉得她怪怪的!说话细声细气,不管对谁都陪着笑脸,像怕得罪人一样,原来全都是装出来的!” “就是装模作样。”欧阳俊杰站起身,理了理衣角,晨光照在他的长卷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走,我们去光辉公司找她。再晚一步,她说不定就溜出武汉了。” 二人刚走到巷口,欧阳俊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李警官”的名字。他接起电话,语气依旧从容:“喂,李哥,有什么情况?什么?曲慧美不在公司?她昨天就请假了?” 张朋急忙凑上前,紧张地问道:“怎么说?她跑了?”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跑不了。她既然把定金存在广州的私人账户里,肯定要去广州取钱。我们现在去天河机场,说不定还能赶上她。” “那赶紧走啊!别耽误时间了!”张朋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地铁站的方向跑。 欧阳俊杰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却依旧不紧不慢,长卷发随着跑动的节奏轻轻晃动:“急什么子,慌不赢了?她要去广州,肯定会买最早的航班,但武汉到广州的早班机,要九点才起飞。我们现在过去,还能在机场吃碗热干面垫垫肚子。” 张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吃!真不知道你这心是怎么长的!” “民以食为天,这道理你不懂?”欧阳俊杰笑着挣开他的手,放缓脚步,“再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抓凶手。要是让她跑了,那三十万奖金就泡汤了,我们还怎么去撮虾子、喝啤酒?” 张朋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赶。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跟在身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武汉小调。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二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巷子里的早点摊依旧热闹,吆喝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芝麻酱的香气混着武汉话的调侃,飘向远方。没人知道,一场紧张的抓捕行动,正藏在这烟火气十足的早晨里,即将拉开帷幕。 二人走进地铁站时,早高峰的人流已经涌了进来。张朋拉着欧阳俊杰奋力挤上地铁,找了个角落站稳。地铁启动时的轻微晃动,让张朋更加焦急,频频抬手看手表:“现在已经七点半了,我们到天河机场最少要一个半小时,要是路上堵车怎么办?” “放心,早高峰的地铁比打车快。”欧阳俊杰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养神,长卷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再说,曲慧美要取钱,肯定要先去银行办理手续,就算她赶上了早班机,也未必能顺利起飞。我们只要赶在她登机前找到她就行。” 张朋还是有些不放心,不停地在车厢里踱步,引来周围乘客的侧目。欧阳俊杰睁开眼睛,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别瞎转悠了,坐下来歇会儿。你这样急急忙忙的,就算见到了曲慧美,也未必能拦住她。” 张朋只好悻悻地坐下,却依旧坐立不安,眼神紧紧盯着车厢门上的站点提示。欧阳俊杰见状,忍不住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她:“吃颗糖定定神。你忘了我们之前查的案子?越是紧急的时候,越要沉住气。” 张朋接过薄荷糖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驱散了些许焦躁。他看着欧阳俊杰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的不安也渐渐消散了些:“你说曲慧美会不会提前察觉到我们要抓她,改变主意不去广州了?” “不会。”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那笔定金是她策划这一切的核心目的,她不可能轻易放弃。而且她已经请假跑路,武汉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广州是她唯一的退路。只要她去广州,就一定能抓到她。” 地铁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天河机场站。二人快步走出地铁站,朝着机场航站楼走去。刚走进航站楼,欧阳俊杰就拉着张朋往一旁的热干面摊位走去:“我说的吧,还能赶上吃热干面。老板,两碗热干面,多放萝卜丁和酸豆角!” 张朋无奈地站在一旁,看着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吃着热干面,只能在心里暗自着急。好在欧阳俊杰吃得不算慢,几口就吃完了,擦了擦嘴便朝着值机柜台走去:“走,去查一下曲慧美有没有办理值机。” 二人来到机场的值机信息查询处,向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后,工作人员帮忙查询了近期武汉飞往广州的航班信息:“根据你们提供的信息,曲慧美确实购买了今天早上九点飞往广州的航班,目前还没有办理值机。” “太好了!她还没到!”张朋兴奋地说道。 欧阳俊杰却皱了皱眉,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不对,这个点她应该已经到机场了。难道她又耍了什么花招?”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又响了,还是李警官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什么?曲慧美昨天晚上就已经离开了武汉?她买的是凌晨四点的火车票去广州?” 张朋凑上前,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她没坐飞机,坐火车走了?”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眼神锐利如鹰:“她倒是聪明,知道我们会盯着航班,所以选择坐火车去广州。不过火车比飞机慢,从武汉到广州的火车要十个小时左右,她现在应该还在火车上。我们现在立刻去广州南站,说不定能在她抵达广州前拦住她。” “那赶紧走!”张朋拉着欧阳俊杰就往机场大巴的方向跑。 欧阳俊杰被他拽着,脚步依旧沉稳:“急什么子,火车要下午两点才到广州南站。我们现在坐机场大巴去广州南站,还能赶上吃午饭。” 张朋已经习惯了他的性子,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你说了算。不过这次你可别再耽误时间了,要是让她跑了,我跟你没完!” “放心,跑不了。”欧阳俊杰笑着说,“这次我保证,抓住她再吃饭。” 二人快步登上前往广州南站的机场大巴,大巴缓缓驶出机场,朝着广州南站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欧阳俊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养神,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抓捕计划。张朋则坐在一旁,紧紧握着拳头,心里默默祈祷着能顺利抓到曲慧美,揭开路文光失踪案的真相。 大巴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广州南站。二人快步走进车站,向工作人员询问了近期武汉开往广州的火车到站信息,得知曲慧美乘坐的火车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站了。 “我们去出站口等着,她一出来我们就动手。”张朋压低声音说道。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跟着张朋来到出站口的隐蔽处,密切关注着出站的人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朋的心跳越来越快,紧紧盯着出站口的方向。 终于,一列火车缓缓驶入站台,出站口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欧阳俊杰的眼神紧紧锁定在人群中,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拖着行李箱的身影,正是曲慧美! “在那里!”张朋低声喊道,就要冲上去。 欧阳俊杰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等她走到开阔地带再动手,别在人群里发生冲突。” 二人跟在曲慧美的身后,看着她拖着行李箱朝着车站外走去。走到车站广场的开阔处时,欧阳俊杰朝着张朋使了个眼色,二人同时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拦住了曲慧美的去路。 “曲慧美,别跑了,我们已经知道是你干的了!”张朋厉声喝道。 曲慧美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往旁边跑,却被欧阳俊杰一把抓住了胳膊。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嘴里不停地喊道:“你们是谁?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 “我们是受警方委托的私家侦探,专门来查路文光失踪案的。”欧阳俊杰的语气冰冷,“你把路文光藏在光阳厂的废弃仓库里,还联手纵容他人转移公司资产,意图吞掉股份定金,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 听到“光阳厂废弃仓库”几个字,曲慧美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力度渐渐小了下来。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欧阳俊杰冷笑一声,“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其实早就露了马脚。从你找韩华荣要仓库钥匙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怀疑你了。” 曲慧美瘫软在地,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赚点钱……路文光他对我太苛刻了,我跟着他干了这么多年,他却从来没有重视过我……” “这些都不是你犯罪的理由。”张朋拿出手机,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李警官,我们在广州南站抓到曲慧美了,你们赶紧派人过来。” 挂了电话,张朋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曲慧美,心里没有丝毫同情。欧阳俊杰则走到一旁,看着广州南站来来往往的人流,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没过多久,广州警方就赶到了现场,将曲慧美带走调查。李警官也随后赶到,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欧阳老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这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都是应该做的。”欧阳俊杰笑了笑,“路文光还被藏在光阳厂的废弃仓库里,你们赶紧派人去把他救出来,应该还来得及。” 李警官立刻安排人手前往光阳厂的废弃仓库,果然在仓库深处找到了被捆绑着的路文光,虽然有些虚弱,但并无生命危险。 案件终于告破,欧阳俊杰和张朋也拿到了那三十万奖金。二人回到武汉,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户部巷的“李记糊汤粉”,还喊上了李老板和几个老街坊,点了一大桌小龙虾,喝着啤酒,热闹地撮起了虾子。 夜色渐深,户部巷的灯火依旧明亮。芝麻酱的香气混着小龙虾的麻辣鲜香,飘向远方。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张朋则和李老板聊着天,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这场藏在烟火气里的抓捕行动,终于以圆满的结局收尾,而武汉的夜晚,依旧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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