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尽绮梦碎

第三十三章.买椟还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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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买椟还珠 《模影藏锋》(谶语诗) 楚水南流卷暗波,鹏城模影藏沉疴。 油光暗浸芝麻酱,锈迹轻磨黑蜡坨。 三字商行藏鬼蜮,一张入库锁阎罗。 青丝漫卷疑云起,浊酒难消劫数多。 粤B车驰烟瘴散,港途路隐雾岚拖。 假身遁迹销名册,真意埋踪入模具。 蜡裹惊魂凝冷魄,药掺残屑扰清和。 紫阳砖影斜晨光,旺角笺痕淡旧疴。 十号藏玄秘,万千头绪织网罗。 工装暗伺巷头月,货代深藏屋后坡。 刻痕半露鑫字影,账本轻描罪者科。 热干未拌芝麻酱,真相沉埋底处窝。 藕孔藏香需细剖,谜局破暗待明戈。 红颜遁走留残墨,白发深藏起恶波。 风卷稻黄迷客眼,雾笼城郭锁奸讹。 今朝追迹寻残模,他日擒凶奏凯歌。 天道昭昭疏不漏,尘埃落定见清荷。 “怪味?”欧阳俊杰皱了皱眉,直起身时卷发扫过碗沿,溅出点芝麻酱在砖墙上,“塑料模具新的哪来怪味?除非里面掺了别的东西……就像欢喜坨裹了苦豆沙,看着甜,咬开才知道涩……”他掏出手机给齐伟志发消息,“让他去废料堆看看,有没有"诚信商贸"送的模具,有的话拍几张照片。”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食堂里,正午阳光斜斜切过油腻的桌沿,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混着饭菜的余温与机器油的腥气。齐伟志把刚从废料堆捡的塑料模具往桌上一搁,模具边缘沾着的褐色印子蹭在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污渍。刑英发端着饭碗凑过来,刚吸了吸鼻子就猛地往后退,眉头拧成一团:“你个苕小子,这玩意怎么一股煤油味?2022年的模具,就算放久了也该是塑料的闷味,哪来这呛人的路子!” 齐伟志摸出腰间的螺丝刀,顺着模具的缝隙一撬,“咔嗒”一声,几粒细小的黑色颗粒掉在桌布上,滚了两圈就停住了。“我刚问了车间的老吴,”他指尖捏起一粒颗粒凑近看,“他说2022年"诚信商贸"送的这批模具,自打入库就没顺过,每次注塑都出废品。文曼丽当时当着众人的面骂左司晨"不会办事",催着把剩下的全堆去废料场——现在想想,哪是模具差?分明是有人故意搞鬼!” 刑英发扒了一大口米饭,米粒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叠的纸片往桌上一拍:“你看,我在仓库旧档案里翻到了当年的入库单,签字的是林晓!这丫头干了满打满算三个月就辞职了,走的时候连最后一个月工资都没要,跟逃荒似的。你说她是不是撞破了什么事,被人吓得不敢待了?” 齐伟志掏出手机,对着模具和黑色颗粒连拍几张,往欧阳俊杰那边发:“俊杰哥要是在这儿,肯定一眼就能看出这黑东西是么斯。上次就凭机台上一点不起眼的铁锈,他就查出文曼丽偷偷换了模具钢,比福尔摩斯还灵光!”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点开齐伟志发来的照片,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张朋拎着个保温桶走进来,桶盖没盖严,热气混着豆皮的香气涌了出来:“光飞厂的老吴回消息了,林晓是文曼丽托关系招进来的,一入职就管模具入库。辞职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半点音讯都没有——这丫头怕不是文曼丽的亲信?” “托关系?”欧阳俊杰拿起筷子,挑起一块豆皮,灰面的韧劲、鸡蛋的焦香、糯米的软糯在嘴里层层散开,“文曼丽当年还没在厂里站稳脚跟,犯不着特意托关系招个临时工管入库。这事儿就像热干面没放辣油,总少了点关键的劲。”他滑动手机屏幕,忽然停在“诚信商贸”的注册信息页,指尖点着法人栏的“赵磊”二字,“你们看,赵磊的注册 程玲凑过来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我刚查了赵磊的社保记录,2022年他在光阳厂做过三个月保安,还是周佩华介绍进去的!这就串起来了:周佩华介绍赵磊进光阳厂,赵磊开"诚信商贸"供货,林晓当临时工管入库,从头到尾都是文曼丽布的局!”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落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忽快忽慢:“可他们费这么大劲搞假模具,图的是什么?就为了套那点塑料配件款?不像……我们现在知道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他忽然直起身,眼神清亮:“张朋,你跟我去深圳,找赵磊的住处查探;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重点查林晓的社保记录,看看她辞职后到底去了哪儿。” 出门时,巷口的苕面窝摊刚支起来,油锅滋滋作响,金黄的油星子往上蹦。肖莲英从家里出来,手里拎着个蓝布袋子,见了欧阳俊杰就快步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两个还热乎的煮鸡蛋:“去深圳注意安全,别总熬到半夜。这是土鸡蛋,比超市买的香,路上垫垫肚子。”说完转身就往菜场走,脚步匆匆,没多停留。 高铁上,张朋剥着鸡蛋,蛋壳剥得满地都是。“你说文曼丽搞这么多小动作,会不会跟她当年想吞光阳厂的股份有关?2022年正好是路文光想把光阳厂交给何文敏管的时候,她肯定急了。”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稻田从翠绿渐变成浅黄,指尖转着没吃完的鸡蛋:“有这个可能。但假模具里的黑色颗粒,肯定不简单。就像武汉人冬天吃藕汤,藕孔里藏着排骨,不切开根本看不到里头的门道。”他忽然抬手拍了下大腿,“对了,让齐伟志把那些黑色颗粒送化验室,查清楚成分——这说不定就是破局的关键。” 到深圳龙华区时,天已经擦黑了,傍晚的风带着点海腥味,吹在脸上黏糊糊的。欧阳俊杰和张朋按着 “他搬走前,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比较频繁?”张朋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房东,又帮着点上。 阿姨吸了口烟,把烟夹在耳朵上,想了想:“总跟个穿藏青西装的女人见面,看着像是光阳厂的周佩华。有次我路过他们门口,听见两人吵得厉害,说什么"模具里的东西不能漏",吓得我赶紧关了门躲屋里。” 与此同时,武汉的事务所里,王芳对着电脑屏幕叹气,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俊杰哥,林晓的社保记录断在2022年6月,之后就再也没交过。我顺着她的身份证号查,系统显示"已注销"——这明摆着是有人故意抹掉她的痕迹!” 程玲拿着化验报告,急匆匆地跑进办公室,声音里带着急意:“齐伟志发来的化验结果!那些黑色颗粒是工业蜡,还掺了点镇定剂的成分!这玩意融在塑料里,注塑的时候会挥发,人吸多了会头晕乏力,长期接触还会伤身体!” 欧阳俊杰刚消化完这两个消息,手机又响了,是齐伟志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慌乱:“俊杰哥!不好了!废料堆里那些"诚信商贸"的模具,全被人偷了!老吴说刚才看到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扛着模具往厂外跑,开的车车牌号是粤B开头的!” “粤B?”欧阳俊杰皱起眉,指尖在手机屏上快速敲击,“是文曼丽的旧车!她肯定知道模具里的秘密,想毁尸灭迹。张朋,我们现在就去光飞厂,跟齐伟志汇合;王芳,你立刻跟武汉警方对接,查粤B车牌的车辆轨迹;程玲,你盯着周佩华的住处,别让她跑了。” 夜色渐深,光飞厂的废料场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车间的灯光偶尔透过来一点微光。齐伟志和刑英发举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地面上扫来扫去,仔细找着模具碎片。“俊杰哥,这模具里肯定藏着大秘密!文曼丽都跑路了,还特意派人回来偷,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欧阳俊杰蹲在地上,指尖沾了点模具残留的蜡迹,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这蜡里掺镇定剂,不是为了害人,更像是为了掩盖——掩盖模具里真正藏着的东西。就像武汉人裹粽子,用芦苇叶层层包着,不让人轻易看到里面是肉粽还是甜粽。”他忽然抬头,“你们记不记得,2022年文曼丽有段病假记录,正好是模具入库的月份。你们说,她当年"生病",会不会就是被这挥发的东西熏的?” 张朋刚要接话,手机突然响了,是程玲打来的:“张朋哥!周佩华的住处没人!房东说她今早拎着个大行李箱走了,还跟邻居说要去香港躲躲——她肯定跟文曼丽串通好了!” “香港?”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眼神沉了沉,“看来这模具里的秘密,跟香港的账户有关。我们得赶紧找到林晓,她是唯一的突破口。就像阿加莎说的,最不起眼的人,往往藏着最关键的线索。林晓这个临时工,说不定知道文曼丽所有的底牌。” 远处的工厂宿舍楼亮着几盏零星的灯,刑英发忽然指着三楼的一个窗口:“你们看!三楼还亮着灯,那不是林晓当年住的宿舍吗?说不定还有她留下的东西!” 几人快步跑过去,宿舍门居然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旧衣物的味道。齐伟志蹲在床底摸索了一阵,忽然掏出个铁盒子:“找到了!这里面有东西!”打开一看,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最后一页的字迹被泪水晕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2022年6月15日,文姐让我把"东西"藏在模具里,送去香港……我怕了,我要走……” 欧阳俊杰拿起日记,指尖划过那些模糊的字迹,语气凝重:“"东西"……肯定是比镇定剂更重要的东西。文曼丽的局,比我们想的还要深。”他看向窗外,深圳的夜景亮得刺眼,霓虹灯光把天空染成了淡紫色,却照不清藏在暗处的那些线索。林晓没找到,模具被偷,周佩华跑路,这起案子就像一碗没拌开的热干面,芝麻酱沉在碗底,真相还埋在最深处,看不清摸不着。 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和张朋就坐高铁回了武汉。刚下火车,就看到王芳和程玲在站台上等着,两人手里都拎着刚买的热干粉。“俊杰哥,有线索了!”王芳快步走过来,把热干粉递过去,“粤B的车确实往香港方向开了,武汉警方已经跟香港警方对接上了。另外,我们查到林晓的身份证号是假的,她真名叫林美玲,现在在广州打工!”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用筷子挑了挑,粗米粉裹着浓郁的芝麻酱,香气瞬间散开来。“广州?那我们现在就动身。”他咬了一口热干粉,口感爽滑劲道,“真相就像这热干粉,只要慢慢拌,总能尝到里头的香味。只是这案子,怕是还得熬些日子才能彻底破了。” 阳光洒在火车站的玻璃穹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欧阳俊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秋天,看似平静无波,却藏着太多没来得及落下的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没解开的疑点,得一片一片捡起来,慢慢拼凑,才能还原出完整的真相。 武昌区紫阳路的晨光,斜斜切过律师事务所的红色砖墙,在欧阳俊杰面前的宣纸上投下长条形的光斑。他的长卷发垂在腕间,沾了点墨汁也没在意,指尖正捻着一张泛黄的名片——这是路文光的旧物,上次齐伟志寄过来的。名片背面印着深圳“旺角小馆”的 “搞么斯呢?热干面都凉透了,还不赶紧拌了吃。”张朋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酥皮的香气透过纸缝渗出来,“这是巷口刚买的鸡冠饺,还是热的。昨晚汪洋给我打电话,说牛祥又憋了首打油诗,念得他脑壳疼——"鑫源刻痕浅,文字藏中间,要问什么来头,还得看武汉"。你说这老几是不是闲得慌?” 欧阳俊杰慢悠悠抬起头,把名片往张朋那边推了推,指尖的墨渍在纸上拖出一道细痕:“这张名片有点古怪。"旺角小馆"我查过,2021年就倒闭了。背面的数字,看着像日期,又像仓库号。”他拿起一个鸡冠饺咬了一口,肉馅里的葱花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不过也可能是路文光随手写的,毕竟他这人,记性一向不如他的贪心。尼采说贪婪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放在他身上倒是半点没错。” 张朋拿起名片对着光看,指尖蹭过泛黄的纸边,触感粗糙:“我今早去买鸡冠饺的时候,张婶跟我说,最近总看到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在律所附近转来转去。问他搞么斯,就说找"欧阳先生"。你说这会不会是深圳工厂那边来的人?” “穿蓝色工装?光飞厂的工人是穿这个颜色,但武汉的装修工也常穿。”欧阳俊杰放下筷子,伸手把垂到眼前的卷发别到耳后,“再等等看,不急。就像吃豆皮得等鸡蛋煎透,急了就没那股焦香了。”他忽然指了指名片上的餐馆 窗外突然传来牛祥的声音,带着点跑调的节奏,老远就能听见:“俊杰!汪洋让我送东西来!还有我的新"大作"!”他晃着脑袋走进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另一只手拎着个蜡纸碗,“这是汪洋给你买的苕面窝,刚炸的,还烫嘴!我的诗你听好啊——"蓝色工装影,巷口转不停,要找欧阳君,藏着什么事情"!” 欧阳俊杰接过苕面窝,咬了一口,红薯的甜香混着热油的香气在嘴里散开,烫得他微微咧嘴:“你这诗,比上次的还够档。不过"藏着什么事情"倒是说到点子上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汪洋呢?让他去查下"旺角小馆"的旧老板,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说不定能问出点路文光当年的事。” “汪洋去紫阳湖公园了!”牛祥把纸塞给张朋,语气兴奋,“他说要盯着那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要是看到那男人跟谁碰头,就立刻给你打电话。对了,我今早看到肖阿姨了,她在巷口买米,说让你晚上回家吃饭,炖了排骨汤,说是给你补补。” “知道了,让她别等我,说不定要加班。”欧阳俊杰摆了摆手,又拿起那张名片,指尖在“15-8”这几个数字上轻轻划着,“你们说,这"15-8"会不会是光飞厂的15号仓库,8号货架?之前齐伟志跟我说过,厂里有个旧仓库,平时很少有人去,堆放的都是淘汰的旧设备和模具。” 张朋刚要接话,手机突然响了,是齐伟志打来的,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机器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张朋哥!不好了!我们在15号仓库收拾旧模具的时候,刑英发发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有本账本,上面记着文曼丽的名字,还有"武汉货代"的字样!” “武汉货代?”欧阳俊杰立刻凑过去听,长卷发垂在张朋的手机上,“账本里有没有写日期,或者具体的 “有!有!”齐伟志的声音透着兴奋,“日期是2021年8月15号, 欧阳俊杰皱起眉,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陷入了沉思:“紫阳路……离这儿不到三条街。文曼丽2021年怎么会在武汉有货代业务,还跟光飞厂的模具有关?这事儿就像吃热干面没放萝卜丁,总觉得少了点关键的衔接。”他忽然站起身,眼神坚定:“张朋,你跟我去那个货代 出门时,巷口的豆皮摊正冒着热气,摊主刘师傅拿着铲子在铁板上翻炒着,高声吆喝:“新鲜豆皮!刚出锅的!加五香干子的要不要!”欧阳俊杰停下脚步,买了两份豆皮,用蜡纸碗装着:“带在路上吃,说不定等会儿忙起来就没功夫吃饭了。” 两人快步走到紫阳路的货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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