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六年,世民亦未寝

第17章 :风小娘子,勾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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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靠衣装马靠鞍,李昱穿的不华贵,在这平康坊很难被人看得起。 王进之觉得自己又被唬住,羞恼道:“白布粗衫,能有什么家世,寒门小姓无疑,能有什么大才。” 那红玉娘一边偏倒却想两不得罪,此时说道:“或许有名师相传。” 李昱刚要出言,那王进之来劲了。 王进之讥讽道:“我知道他是谁!此人说是三十三重离恨天上,太上老君的弟子!” 此话一出,席间嘲笑不断。 “这么说,这位少郎君如今是转世临凡,前生是天上文曲星来着!” “文曲星可通读经书?” 李昱有点想揍人了:“学过几句论语。” 王进之不屑道:“年少轻狂,我劝你还是多读诗书,少出来丢人现眼,连个像样的身份都没有。” 世家大族子弟就是这样,他们不会先看才学,而是先看衣装,李昱一身粗布白衫,他们在心眼里就瞧不起。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觉得李昱能作出什么好诗来,无名师,无家世,无身份,所以他们可以肆意的嘲笑。 李昱看得清楚他们那份桀骜,自我介绍时总要带上来自各地何姓。 似乎有了这个前缀,他们就高人一等,没了这个前缀,他们就什么也不是,无枝可依。 但他们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他连个像样的身份都没有。 “免我无枝可依,虎落平阳被犬欺。”李昱喃喃道,心里的目标更清晰了。 他现在生活的时代,不是追求自由平等的现代,而是皇权至上,世家深扎天下的大唐封建王朝。 这是一棵参天大树,他一直在树下观望。 不能再游离被动观望了,他要主动。 他要攀到大唐最大的树干上! 王进之,崔涯等人还在起哄要李昱作诗。 “七步成诗,以为他是谁,一人能比曹子建吗?” 众人继续嘲讽时,有个小丫鬟碎步而来,在人群中搜索,焦急道:“哪一位是李昱李郎君,我家娘子风离荣邀请私宅小叙。” 杜荷震惊,风小娘子只慕才华,人尽皆知,多少才子官人投入名贴皆被婉拒。 李昱第一次来竟然成了? 程秦二人倒觉得理所应当,一指李昱道:“他就是。” 小丫鬟喜道:“郎君大才,我家娘子已经等不及了。” 小丫鬟的话让王进之,崔涯等人脸都气绿了。 风离荣才艺双绝,他们这些纨绔子弟私下都以能被风小娘子相邀入幕为荣。 然而时至今日,投入名贴无数,却从未有谁能作入幕之宾。 崔涯怒道:“凭什么他这个无名之辈能赢得风小娘欢心!” 小丫鬟不知场中事却说:“我家娘子说了,李郎君大才,心思绝非庸人能比拟。李郎君不要在此耽搁,快快移步才是。” 李昱正准备吟诗装一把大的,坊间先扬名,却被这现在小丫鬟打断,顿感不悦:“催什么,写首诗能要多久。” 早有茶壶呈上纸笔,所谓茶壶,就是青楼里的伙计。 李昱笔走龙蛇,一篇错作,却应时应景,正是好用,足以吊打此间。 四句写罢,李昱与程秦杜三人打声招呼,说是天明自归,随后跟着那小丫鬟出了楼,去向坊间一所小宅院。 李昱走后,王进之从那茶壶手中夺来纸张,仔细看过后,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 旋即将纸张一甩,愤而离席。 纸张落在席案上,让众人都看清楚了上面的诗句。 劝君惜取金缕衣, 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杜荷忍不住称赞道:“好一首劝学诗!小道长果真奇才!” 秦怀玉更是道:“小道长自有诗才,我也不差,有相思一首!” 程处默懵了怒道:“竖子!那相思分明是我的!” 三人打闹离席,各自寻找相好。 席上崔涯还在呢,手捧纸张颤抖:“此诗一出,可流传千古。今后此间大姓子弟,怕是都要被标上个不思进取的骂名!” 崔涯身后众人纷纷面色微变,有人恍然醒悟:“今夜我没来过,崔兄无需多言!” “我今夜偶感风寒,在家养病,有郎中药方为证。” “你们……” “崔兄莫说,此诗赠予王进之便是!” 场间众人纷纷快速切割,崔涯脸上也变颜变色,他刚才可是通报了名姓的。 现在崔涯只想给自己两巴掌,怎么就管不住嘴呢! 不再犹豫,崔涯让人把诗纸装好,吩咐人把此诗贴到太原王氏京中的府宅上。 只要切割的快,就和他崔涯没有半文钱关系! 这诗劝的是王进之!劝的是太原王家! 王进之到了家中,躺在屋里是辗转反侧,久久难眠。 年近三十,仍无官身,被一个白衣贱民如此羞辱,睡不着啊! 李昱的四句诗不停的在他脑中浮现,他并非无才之人,理解一首诗对他这般大姓子弟来说并非难事。 “可恶!竟然嘲笑我一事无成!” 一首诗,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境遇读出的意思也会是不同的。 对于这首劝学诗,王进之是这么理解的: 记住你王家的辉煌家世。 不要忘记你王进之的年龄有多大,而他李昱才十几岁,以后必然前途无量。 趁着现在继续耀武扬威,免得世家落魄,老无所依。 “竖子竟敢咒我家道中落!” 再一想到,李昱还骗了他两百贯,又用这两百贯来到玉青楼投出名贴,赢得当红的风离荣芳心…… 羡慕,嫉妒,恨…… 无数种情绪积累爆发下,王进之又一口鲜血吐在床榻! …… 人比人得死,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 李昱跟着风小娘子的丫鬟走,边走边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直至到了风小娘子所在的风间小楼,风离荣的帷幕之前,才终于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原句应该是:劝君莫惜金缕衣。 他这一默写错误,整首诗读起来意思感觉全变了。 “怎么有点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那味儿了?”李昱笑道。 “好一个莫欺少年穷!李郎君才华横溢令小女敬佩。” 风离荣缓缓从帷幕后走出,幽怨的看着李昱娇嗔道:“郎君如此才华,偏要写下三句诗,把人家心都勾住了。” 李昱眼瞅着风离荣玉手横勾,揽上他的脖颈,一把将他勾到了床榻上。 香气温热,耳鬓厮磨。 李昱低头,沟壑若谷,如埋丘陵。 这就是舞蹈生吗? 劲儿够大! 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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