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钟，终于是下班了。 于纯和陈妮、李子染、小玲等人从休息室中出来，一个个身上满是疲惫之色。 “走！” 于纯打了个响指：“咱们去吃宵夜。” 王野点点头，跟了上去。 在街边不远就有一家家的大排档，烧烤、炒粉、馄饨……空气中飘散着人间烟火气，相当热闹。 不过，于纯和陈妮等人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处小巷子。 巷子口，支起了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照亮了一个简陋的摊子。 一口大铁锅架在蜂窝煤炉上，锅里翻滚着乳白色、香气扑鼻的浓汤。莲藕、香肠、牛筋、鸡脚、空心菜、豆芽、萝卜、豆腐泡……在汤中翻滚着，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 摊主是一位头发花白、腰系旧围裙的阿婆，正低着头，动作麻利地料理着。 “阿婆！” “我们来了！” 她们围坐在摊子前几张塑料凳上，笑道：“阿婆，老规矩！今天多了个男的，你给他的碗里多放一份水饺……” “好嘞！” 阿婆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冲着王野点了点头。 很快，一碗碗堆得冒尖的水煮端了上来，醇厚的骨头汤底，淋上一点麻油，撒上一小撮翠绿的香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 哇！ 好香！ 于纯喝了一口汤，眯着眼睛，这才大口地吃了起来，笑道：“王野，你也尝尝，阿婆煮了二十几年了，是这条街最好吃的。” “好。” 王野的碗中有萝卜块、干豆腐结、香肠、豆芽、水饺等等，堆了满满一大碗。 他早就饿了，夹了一块就吞进了口中。 咳咳…… 好辣！ 呛得他连连咳嗽，连眼泪都出来了。 咯咯！ 陈妮笑着，抽出纸巾递给他，笑道：“傻弟弟，你倒是慢点儿吃啊，没人跟你抢。” 王野咧嘴笑了笑，又埋头吃了起来。 很快，一盘油炸香蕉、火腿肠、年糕、平菇端上来了，刷了秘制酱料，香气扑鼻。 小玲拿来了几瓶冰镇啤酒，小声道：“野哥，谢谢……真的谢谢你。” “不算什么。” “咱俩喝一口。” “行……” 小玲的身材娇小，看着柔柔弱弱的，说话也是慢声细语。 王野挺好奇，问道：“小玲，你老家是哪里的呀？” “我家是滇南一个小村子的。” “滇南？那么远，怎么来南江市打工了？” “不知道了吧？” 陈妮的身子拱了下王野，笑道：“小玲是市卫校的护士，现在暑假出来勤工俭学的。” 这么厉害？ 王野看着小玲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由衷地道：“我最敬佩大学生了，往后有事儿就跟野哥说。” 小玲脸蛋微红，摆手道：“我哪里是什么大学生啊，小染才是呢。” “小染？” “她是南江大学法律系的学生，每年都拿全额奖学金呢。” “是，我确实挺厉害！” 李子染抬起头，柔顺的黑直长发从肩头滑落，脸上还戴了眼镜，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王野有些奇怪，问道：“那你怎么还来夜场上班呢？” “我……当然是想多赚点儿。” “嘿嘿！” 陈妮搂着王野的肩膀，趴在他的耳边，小声道：“弟弟，你是别打小染的主意了，她不喜欢男人，只服务那些女客人，是我们这儿的销售头牌。” “女客人？” “就是那些富婆、女老板之类的，她们来夜场中玩儿，有的点少爷，有的点公主，她们尤其是喜欢像小染这样的，文静，有书卷气。” 同样是年轻人，她们在读书，自己在打架。 她们在夜场赚钱交学费，自己却…… 王野看着李子染，总觉得自己是该干点什么了。 李子染瞥了眼陈妮，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 陈妮低声道：“弟弟，你别看小染文文静静的，这丫头的手黑着呢。上次，有个女客人喝多了，对她毛手毛脚的，她上去就是一酒瓶子，把对方的脑袋给开了瓢。最后还是纯姐出面，帮忙把这件事情给摆平的。” “行了！” 于纯拍了下陈妮的大腿，哼道：“就你话多，吃东西还堵不上嘴。” 陈妮笑了笑，没再吭声。 “妮姐，你们咋不说说我呢？” 一个胖乎乎，有着圆圆脸蛋儿的女孩，站了起来。 她的额前有一绺儿头发染成了红色，看着非常惹眼。她的身上是一件紧身背心，脖颈和胳膊上满是纹身，嘴上叼着烟，活脱脱一个小太妹的模样。 女孩把手伸到了王野的面前，老气横秋地道：“野哥，我叫文子，往后有什么摆不平的事儿就跟我说，我罩着你。” 王野跟她握了握，笑道：“谢了，文子。” “等明天，我拿相机过来，咱俩能合个影吗？” “当然可以！” “行，行。” 文子兴奋得连连点头。 还有两个女孩，小乐和丽丽。 一个下班就让大老板给接走，一个和男朋友一起住呢，所以很少跟她们在一起聚。 至于胡敏莎，还有跟她一起的那个女孩瑶瑶，那就不用说了。 于纯放心筷子，郑重道：“王野，从今天起，我手底下这几个姐妹……小玲，小染，文子，还有陈妮，她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你可给我看好了。” “那是必须地。” “行了，咱们把杯中酒都干下去，就散了吧。” “好，敬野哥！” 文子的性格活泼，嗷嗷喊叫着，惹得陈妮和李子染、小玲也跟着喊叫了起来。 散了！ 该打车打车，该走路走路，陆陆续续都散去了。 李子染的身材瘦弱，却是骑着一辆沉重的老式自行车，吱呀呀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看来，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故事啊！ 于纯和陈妮、王野倒是没有打车，她们租住的地方，离名门夜总会就隔了两条街。 可能是喝多了。 陈妮连走路打晃了，把大半边身子都压在了王野的身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嘴里嘟囔着道：“我……弟弟，你信不信姐姐还能喝？这点酒根本就不算什么。” “是，是，我知道。” 王野只能是哼哈答应着，终于是走到楼下了。 楼道昏暗。 于纯跺跺脚，声控灯亮了：“你俩慢点儿，我上楼去开门。” 王野嗯了一声，搀着陈妮往楼上走。 楼道中，只剩下了二人的喘息和脚步声。 一楼！ 二楼！ 刚刚到三楼的楼梯口，陈妮突然一脚踩空，仰面往身后摔去。 王野连忙抱住她，却触碰到了一团柔软。 这…… 他就像是烫到了一样，想松手又怕她摔着，顿时僵在那儿了。 就在这时！ 陈妮猛地抱住了王野，将他推靠在了墙壁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妮的嘴唇已经亲吻了上来。 轰！ 王野的大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瞬间绷紧了，就像是第一次上山发现了猎物似的，说不出的紧张和兴奋，还有一些……渴望。 滴滴滴！ 突然，陈妮腰间的BB机传来了尖锐的叫声，就像是一瓢凉水浇在了她的脑袋上。 一眼！ 只是一眼！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僵在那儿了。 王野问道：“妮姐，怎么了？” 陈妮缓缓抬起头，颤声道：“杨老板，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