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沓一万，整整五十沓！ 每一沓都捆扎得紧紧的，崭新的封条，鲜红的票面，看着非常惹眼。 流程早就已经定好了，绝不容许有任何差错。 每当有住户轮到了，于纯就根据李子染计算出来金额，一沓一沓，一张一张地数出来。 她数一遍，交给身边的陈妮。 陈妮再数一遍。 在二人的注视下，一直看着对方签字画押，按了手印，李子染都登记下来了，才会将钱交给对方。 这还不算！ 她们会要求对方再数一遍，确保金额准确无误，才算是真正的完成。 费时费力费心，容不得半点马虎。 于纯和陈妮、李子染的额头和手心都是汗水，甚至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 渐渐地，房间中的人越来越少。 突然…… 一个头上有几块癞疤的男人，嬉皮笑脸地道：“四百块钱一平，是不是少了点儿？我的房子位置好，朝向正……你们再给加点儿？” “这位大哥，四百一平，这价格已经比杨雄给的翻了一倍，很公道了。”陈妮轻笑道。 “公道？别的地方，拆迁都是一千块一平呢。” “刘癞子！” 一直守在旁边的李二狗顿时火了，骂道：“你他妈什么意思？四百块钱一平，这还是我磨破了嘴皮才谈下来的，你要是不想卖，就马上滚蛋。” 呵呵！ 刘癞子皮笑肉不笑地道：“二狗，人家是不是给你回扣了，你才这么积极啊？” “放你娘的屁，老子这么做都是为了大家好。”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背人没好事，好事不背人。 刘癞子叫嚣道：“我告诉你，你们要是不给我一千块钱一平，我就把这事儿告诉杨老板，你看他整不整你们就完了。” 轰！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堪比炸雷一样。 于纯和陈妮脸色剧变，瞬间一片苍白。 正在记账的李子染，更是手一抖，笔尖把纸都给划破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二狗气得浑身发抖，骂道：“你……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想死……” “别冲动！” 王野伸手挡住李二狗，笑道：“这位大哥，这儿人多，说话不方便，咱们出去聊聊？” 怕了！ 对方果然是怕了！ 刘癞子心下大定，得意地道：“行啊，出去就出去，我倒要看看，你能聊出什么花儿来！” 二人从房间里出来，一直来到了房子西侧的墙根下。 王野摸出来了一根红梅，递给了刘癞子，陪笑道：“大哥，来，抽根烟……” 刘癞子毫不客气地抓过烟，哼道：“我看你还算是好说话，怎么样？只要你给我一千一平，我保证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会再跟第二个人说。” “行，行。” 王野连连点头，掏出火机，就要给他点烟。 刘癞子撇了撇嘴，把烟凑近火苗。 就是现在！ 王野狠狠一脚，踹在了刘癞子的肚子上。 “啊……” 刘癞子疼得闷哼一声，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没等他爬起来。 王野上去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嘴巴上，骂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杨雄给两百的时候，你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我们给四百……你还不乐意了？” “说话！” “你刚才在屋里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要告密吗？” 一边说，一边往嘴巴上踹。 连续几脚，刘癞子的牙齿都让他给踹掉了两颗，满嘴都是鲜血。 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终于停了下来。 王野从口袋中掏出来了两千块钱，摔在了他的脸上，冷声道：“听着，这是买你闭嘴和两颗牙的钱，马上滚！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让你见不到明早上的太阳！” 呜呜！ 刘癞子吓得浑身发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使劲儿摆着手。 “滚！” 王野站起身子，退后两步，让开了一条路。 刘癞子是真的害怕了，连滚带爬地往出走。 王野呵斥道：“滚回来，把这些钱拿走。” 刘癞子不敢不听话，弯腰将钱捡起来，逃也似的溜掉了。 王野悄悄地跟了上去，一直看着刘癞子拐进了一条胡同，推开一扇破旧的院门，这才停下脚步。 灯亮了。 没人说话。 王野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就躲到远处，拨通了李二狗的电话，问道：“狗哥，刘癞子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什么人都没有！他平时就好吃懒做，偷鸡摸狗，没人愿意搭理他。” “我刚才劝他回去了，你说……他有没有胆子，真的去给杨雄报信？” “他敢！” 李二狗骂道：“你放心，我马上叫两个兄弟去他家附近盯着，他要是敢胡言乱语，我立马废了他。” 那倒不至于！ 王野沉声道：“你们忙着，我在这儿再盯一会儿。” 电话挂断了。 王野躲藏在阴暗处，双眼死死地盯着院落。 可惜有窗帘挡着，什么都看不到。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那扇窗户的灯，熄灭了，院子里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王野暗暗松了口气，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了。在李二狗给杨雄打电话，让杨雄过来之前，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 王野快步回到了李二狗家。 现在，房间中已经没几个人了，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也空荡荡的了。 于纯和陈妮、李子染的脸蛋儿都红扑扑的，眼神中满是激动和兴奋，就像是刚刚打了一场打胜仗似的。 看到王野，她们全都把目光望了过来。 王野笑了笑，问道：“怎么样，咱们收购了多少房子？” “整整是三十二套，总面积是一千二百零七平米，总支出……四十八万两千八百元。” 李子染把厚厚的登记簿，还有那一摞合同往王野面前推了推。 王野翻了两下，笑道：“干得漂亮，剩下的……不收了。” 帆布包里还剩点钱，正好留作应急资金。 现在…… 王野看着李二狗，沉声道：“狗哥，因为刘癞子的事情闹腾的，别再夜长梦多，咱们的计划必须得提前了。你……现在就给杨雄打电话，咱们今天晚上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好，我现在就打。” 李二狗当即拨通了杨雄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从里面传来了打麻将的声音。 杨雄有些不耐烦地道：“谁呀？” “杨老板，我是二道街的人啊？我跟乡亲们商量商量，他们……同意合同了，您能过来一趟吗？” “同意了？” “是。” “行，我马上过去。” 成了！ 李二狗看着王野。 王野摸了摸口袋中的相机，低喝道：“狗哥，文子，你们马上敲锣打鼓，把乡亲们全都召集起来，今天晚上……咱们必须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