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叶白依旧盘膝坐在望湖塔避雷针的尖端。 他身下那根由特种钢材打造的避雷针，因为承受不住他体内隐隐溢出的、密度极大的质量力场，正在发出“吱嘎吱嘎”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声，仿佛随时都会弯折。 他双眼微闭，手指轻轻在空气中敲击着，节奏极快，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在常人看不见的维度里，随着他手指的敲击，一道道高频引力波正以他为中心，经过精确的相位调制，像是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无视了真空的阻隔，向着三十几万公里外的月球发射而去。 这不是小说里的“神识扫描”。 这是更高级的、基于广义相对论的物理探测手段——【主动相控阵·引力波声呐】。 那些波纹穿透了大气层，以光速撞击在月球表面，利用引力波极强的穿透性，直接扫过了厚厚的月壳岩层，然后携带回波折射回来，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一幅精细到原子级别的三维全息地形图。 “听到了吗？” 叶白突然开口问道，声音在稀薄的高空空气中显得有些飘忽。 站在他旁边，刚刚赶来的雷战，此刻正浑身肌肉紧绷，汗如雨下。 他从训练室出来以后，依旧在适应。 听到叶白的问题，他一脸茫然地竖起耳朵，在大风中凌乱。 听什么？ 风声？防空警报声？还是远处市民适应重力时的惊呼声？ “听到什么？” 雷战挠了挠头，看着头顶那轮大得吓人的月亮，试图跟上这位“球长”跳跃的思维。 “难道是……吴刚伐桂的斧头声？还是嫦娥在洗澡的水声？” 叶白睁开眼，用一种看“物理学文盲”的关爱智障眼神瞥了他一眼。 “不。” “是高硬度几丁质口器与铀矿石晶格发生高频摩擦的噪音。” 叶白冷笑一声，手指指向月亮那永远背对着地球的阴暗面——月球背面。 “频谱分析显示，频率集中在1500赫兹。这是一种极其贪婪、急促的咀嚼声。” “还有那窸窸窣窣的低频震动，那是几亿只碳基节肢动物在互相摩擦甲壳，声音通过月球岩石的固体传导，被我的引力波放大了。” 雷战听得头皮发麻，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几……几亿只？你是说月球上有虫子？月球背面不是外星人基地吗？” “是虫子，也是外星人。” 叶白缓缓站起身，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冰冷，就像是一个发现自家米缸进了脏东西的农场主，浑身散发着实质般的杀气。 “就像是一群进了粮仓的老鼠。” “它们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贪婪地啃食着属于我的大米。” “那些珍贵的氦-3，还有伴生的富铀矿脉，已经被这帮畜生啃了一半了。” …… 与此同时，江南地下指挥中心。 钱知微正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的电子笔都要被捏断了。 “警报！月球轨道参数出现异常震荡！” “不仅仅是引力拉近的原因……月球的总质量正在减少！” “根据刚刚回传的引力波测绘数据，月球背面的南极-艾特肯盆地，出现了大规模的地质崩塌和空洞化！” 钱知微的手指在颤抖，她迅速调出了一张月球内部结构的模拟图。 原本实心的月球背面，此刻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洞，像是一块被蛀空的奶酪，触目惊心。 “那里起码有数亿吨的高能矿物质凭空消失了！这违反了质量守恒定律！” “不，不是消失。”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叶白冷静而带着怒意的声音，直接切入了指挥频道。 “是被“生物转化”了。” “根据回波的光谱分析，那些“老鼠”的体内充满了不稳定的放射性同位素。” 叶白的瞳孔中倒映着月球巨大的阴影，仿佛看穿了那厚厚的岩层，直视到了那群丑陋生物的本质。 “它们通过吞噬放射性矿物，利用体内的生物酶催化低效的裂变反应来获取能量。”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生物。” “这是一群活着的、会移动的、还在不断自我复制的“生物脏弹”。” “它们在无序增殖，每一秒都在产生新的核废料，每一秒都在把我的后花园弄得乌烟瘴气，增加系统的熵值。” 叶白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燃起了“食欲”与“愤怒”交织的火焰。 作为一个有洁癖的“地球系统管理员”，他无法容忍自己的服务器（地球及周边）里有这种破坏环境的乱码。 更作为一个资深吃货，他绝不能容忍别人抢他的饭碗！ 而且还是这种极其浪费的吃法！只吃铀矿，吐出废料？这简直是对食材的亵渎！ “不可原谅。” “那每一块被它们啃掉的铀矿石，根据质能方程换算，原本都是我未来的午餐！是我的卡路里！是我的进化点数！” “那是我的！我的！！” 叶白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周围的空间开始因为质量的堆积而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咔嚓。 脚下的那根特种钢材避雷针，终于承受不住他体内溢出的高温和力场，瞬间红热，然后直接融化成了铁水，顺着塔尖滴落。 “雷战。” “到！”雷战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下意识立正，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承受1.5倍重力。 “通知地面，开启全城能量护盾，做好防冲击准备。” 叶白活动了一下脖子，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如同鞭炮般的爆鸣声，周围的空气开始因为高压而电离，闪烁着细密的蓝色电弧。 “我要出趟远门。” “去哪？”雷战大声问道。 “去拆迁。” 叶白看着那轮巨大的圆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既然是抓老鼠，那就得动静大点。” “这帮违章建筑，该拆了。” 说完，叶白缓缓蹲下身子。 嗡—— 整个江南市上空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干了。 以望湖塔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直径数公里的真空低压区。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叶白那低沉的、如同死神倒计时般的低语： “引力弹弓……已校准。” “目标：月球背面，艾特肯盆地中心热源反应——增殖反应堆（虫后）。” “第一宇宙速度？呵，那是给小孩子玩的玩具车。” “我要肉身……” 轰！！！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光柱拔地而起。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整座望湖塔剧烈摇晃，如果不是叶白预先施加了结构固化力场，这座塔此刻已经崩塌了。 他就这样顶着1.5倍的重力，无视了空气阻力，直接以肉身撞碎了音障，在夜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火尾，化作一颗逆行的流星，冲向了那满是“老鼠”的月球。 “曲率冲锋！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