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绣

第四章 业火灼,锁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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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针沾满了颜料,我这第一针,就落在“忠”字上溃烂最轻的左上角方位。 当针尖刺进肉里的那一刻,女人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喉咙里更是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而我针下的皮肉里,竟然也传来了细微的响动,就像是有许多蚂蚁在啃食我的针尖一样。 “说。”我沉声的提醒着女人。 女人则是大口喘气,眼泪和泪水混在了一起,咬着牙对着空气嘶喊着:“对,对不起……对不起!” 我也因为女人的颤动就此停下,而是继续走针,阴阳绣一开始就不能停。 金粉的纹路沿着她皮肤上溃烂边缘,绣出了一道又道繁复的符文。 那是我给她绣的简化版的“太上洞玄灵宝往生救苦妙经”,每一个转折点,都对应着一道门户,更是对应着一道往生路的指引。 随着“往生锁”逐渐完成,女人皮肤溃烂的地方也开始冒起了烟。 不是冒热气,而是那种灰黑色的烟,伴随着我起针的时候,化作了灰黑色的烟从女人溃烂的皮肤里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 最终在油灯的光芒下逐渐扭曲成模糊的婴儿形状,并且发出了刺耳且凄惨的哭嚎声。 一个、两个、三个…… 看的我都触目惊心,我是真没想到,这个女人身上居然背负着这么多的孽债,她怎么下得去手! 每泄出一道怨气,她身上的溃烂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了一些,就连脓液都变清了,但她的精神却也在迅速的的崩溃。 “来了,又来了。这个好小,只有巴掌大……”她眼神涣散,对着空气连连摆手,“对不起,娘对不起你们,娘给你们买糖,买新衣服……” “这个在哭,哭得好大声,我耳朵要聋了。” 这个,这个在咬我。它恨我,它说是我杀了它。” 她的声音随后越来越小,身体也开始间歇性地不断抽搐。 而我这会儿也到了最为关键的一步,绣针指向了那个“忠”字纹绣溃烂最深的地方 这里,也是怨气最浓郁的地方。 针尖悬停的那会儿,我听见了一阵细碎的,重叠的婴儿啼哭声,不是从她身上,是从我自己的脑子里。 这一刻,我的脑子里响起了无数尖锐,凄厉,还带着极重的怨恨,在我的脑子里面冲撞。 屋内,也在这会儿突然刮起了阵阵阴风,就连油灯那橙红色的火苗都变了成暗绿色。 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那些婴孩形状的黑烟在屋里到处盘旋,撞在墙上,最后又弹回来。 我迅速稳定了心神,当即就咬破了舌尖,一股腥甜涌入了口腔。 老舅说过,阳血破阴祟。 我直接把舌尖血吐在了针尖上,而后毫不犹豫的狠狠刺入女人皮肤溃烂最狠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女人也随即发出了一阵凄惨的尖叫,整个人更是直接从床上弹了起起来,但又被我死死得给按住了。 针孔处,一股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血直接喷了出来。 我一个不留神,还溅在我手上,给我的感觉比刚才的符纸还要阴寒。 黑血中,还混杂着细小的的骨头渣。 金粉的纹路也在迅速覆盖,很快就布满了女人皮肤溃烂的地方,就像是一道燃烧的枷锁,将最后一股顽固的怨气死死的给锁住了,然后一一净化。 在黑烟散尽的时候,油灯也随即恢复了正常。 我快速收尾,用最后几针将整个“往生锁”的符文首尾相连。 金粉在她心口至锁骨下方,绣出一道巴掌大小,纹路复杂但是精美的图案,像是一座微缩的通往彼岸的桥梁。 做完这一切,我也是大汗淋漓,就连握针的手在微微发抖。 低头看,手背上被黑血溅到的地方,皮肤已经变成了青黑色,还传来了一阵麻木的刺痛感。 我连忙用公鸡血掺着黑狗血狠狠地擦洗,一直到我都搓出血丝,皮肤上的青黑色才淡化了一些。 将女人给的金牙和戒指收进“待散钱”的木匣子里面,我便开始收拾起残局。 女人给的这些东西不仅沾着罪孽,还有死气,必须要尽快处理。 盖婴灵祠的事,是提上日程了,不止是为她,也为了我自己。 今晚给她纹阴阳绣再加上强行送走这么多怨胎,可以说是沾了很大的因果,如果我不做足善事去平衡因果,报应很快会来。 一切做好后,我给女人盖上被子。 她睡得很沉,但是却依然皱着眉头,偶尔还会抽搐一下,说上几句梦话。 离开前,我最后看了她一眼,还是提醒了一句。 “记住我的话。别再碰那些东西。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似乎也听到了,眼皮在微微颤动着。 后面,我也没有开门营业,而是在想办法怎么打开这道邪门儿的符纸。 可我一直都没有什么思绪,直到铺子门再次被人敲响。 我还以为是女人又来了,结果不是,来的是暗门子里的老婆子。 她这会儿站在我铺子门口,脸色有些惨白,更有些惊恐。 “陈师傅,”老婆子搓着手,试探性的问着我:“您,您方不方便去看看?小兰花出事了……” 我闻言一愣,但随即也觉得正常。 还是那句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不过我并没有去,因为我知道,这是女人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去履行她的承诺,受到了阴阳绣的反噬! 女人的死状,我后面也听说了,是暗门子里的其他女人传出来了。 她们说,那晚的客人,一扭头就发现身边的女人冰的吓人,身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胸口那个吸引他的金色的“锁”纹,更是整个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碗口那么大的窟窿,里面黑乎乎的。 窟窿里也是没有一点血,有的只是黑乎乎的像油脂一样的东西,还有一股死猪般的腐臭味。 而且女人当时的嘴角竟然还是诡异地向上翘着,就跟那晚跟我谈及王麻子转述的那句话时,一模一样的笑容。 女人虽然死了,但是眼睛却睁的浑圆,瞳孔散得极大,直勾勾望着房梁。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是知道的。 但还是那句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暗门子的女人们还神秘兮兮的小声低估:“去收她尸体的时候,我还看到那窟窿里,好像,好像还有东西在动。细细小小的,像是没长毛的耗子崽,手指头一碰就化成黑水了。” 我没亲眼去看,更没有去插手,因为我必须要去完成女人没有履行的诺言。 女人死了,她的因果和孽债就直接背在了我的身上。 就在我准备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我后背的胎记竟然毫无征兆地烫了起来,就像是有块烙铁,从骨头里往外烧一样。 而与此同时,铺子外响起了一道让我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声音,“克儿,你在吗?开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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