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绣

第十三章 夺魄印,睚眦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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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疤脸今天不仅没在躲闪,他甚至还出现在了这个风水局上,并且还可能对我下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咒术。 我当时心里就有了个想法,会不会就是除了王麻子以外,赵老三的背后还有疤脸?他用赵老三来试探我? 因为和疤脸之前的几次照面,他都有意躲着我,可是今天他不仅不躲,还对我下了咒术。 望着富贵局二楼,那一扇被关上的窗户,我直感觉浑身发冷。 从接下赵老三这单开始,从他踏进我铺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踏进了疤脸布的这个局里。 他一直都在等着我,等着我来这里找赵老三。 那么,赵老三那晚做的邪祭,也就说得通了,多半就是来自疤脸。 现在,赵老三死了,我的身上就又多了一笔债。 我最后看了一眼二楼的那扇窗户,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回去,弄清楚疤脸对我做的这个手印到底是什么。 或许,他就是想引我进这个富贵局,但我并不会那么冒失就闯进去。 我们这么个小地方,出现一个高深莫测的风水局,这本身就很不对劲。 我也不是个棒槌,不可能知道里面有鬼,还往里面闯。 当然,也是我心里心存一丝侥幸,万一那只是普通的手印,没有任何意思呢? 从富贵局回来以后,我就把自己关在了铺子里,这一关就是三天。 门窗紧闭,甚至我连油灯都没有点。 屋子里很暗,但我却感到很安稳。 我坐在老舅以前经常坐的那张,瘸了腿的太师椅上面,脑子里一直都在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被剥了皮的老舅,暗门子的女人,以及刚死掉不久的赵老三。 尤其是赵老三,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他的死状,但是他胸口炸开的画面,还有那滩混着铜钱碎肉的血,却在我的脑子里浮现了一遍又一遍。 我只要一闭上眼睛,赵老三死亡的过程就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而当我睁开眼吧,眼前又突然又浮现了,三天前疤脸在富贵局二楼,对我结印的手势。 拇指扣住了中指和无名指,食指和小指微微翘起。 那个手诀,我真的是仔细想了三天,总觉得在哪儿见过有些眼熟,但是我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最后,当脑海里又出现老舅的脸的那一刻,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是在老舅手札的最后一页见过这个手印。 老舅在他那本手札的最后一页,画了一个类似的草图,然后在一旁潦草地用极潦草地写着一句话: “夺魄印,见之速走,不可与之对视。若被印中,三日内必见血光。” 三天…… 今天不就正好是第三天? 我后颈的那一幅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纹身,这三天烫得更厉害了。 不仅如此,这三天里我还经常听见有什么响动,像是铜钱在耳边摩擦的声音,可我一转头却又什么都没有。 赵老三的债,必须要尽快散掉才行。 可他的这笔债,如今还有个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 赵老三的死,可不单单是人命债,还有死人债! 普通的捐钱修桥,施粥舍饭这种做善事,根本都压不住这种带着血煞的怨气。 再加上,我现在的处境也不怎么好。 前有王麻子,后有那个疤脸男人。 现在的我,真的可以说是进退两难了,我没在犹豫直接起身,然后摸黑走进了老舅以前的房间。 老舅自惨死后,我基本上就只有给老舅办理后事的时候进来过一回,后面再也没有进来过。 可如今,不能不进来了,因为老舅走之前渡过交代过,如果走投无路了,就到他床底下找一个盒子。 就在他床底下的砖块下面,钥匙就是我脖子上的那把钥匙。 当时的我听了也是有些惊讶,因为这把钥匙我从小就带着。 但直到老舅离开的那一天晚上,才告诉我这把钥匙的来历。 进了老舅房间,我就直接钻进了老舅床底下,然后开始一顿摸索。 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摸到了一块儿和其他砖头有些不太一样的一块砖头。 我小心地把砖头给起了起来,下面果然有些一个不怎么大的木盒子。 拿出来以后,我才看清楚,是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子。 木盒上面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有正中间的位置上镶嵌着一枚铜钱。 不过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是“鬼脸钱”,是先秦时期那会儿楚地的厌胜币,钱面上是一张似笑非笑的鬼脸。 盒子很沉,我打开后但是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有的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本用油布包得很严实的手札,封面上没有字。 第二件是,一张巴掌大小的,已经有些干瘪发黑的蛇皮。 最后一件是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暗红色的,像布一样的东西。 我把另外两个东西放了下来,先是拿起了手札。 这本手札和我之前看过的不一样,写一本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刚打开第一页,上面就是老舅写的一段话,像是自述,又像是告诫:“余一生所历非常之事,皆录于此。后世传人若观之,当知我辈行走于阴阳,如履薄冰。一针一线,皆是因果,一图一纹,皆为枷锁!” 看完以后,我继续往后面翻,这本手札前半部分记得,大多都是一些寻常的纹阴案例。 如为横死者绣“引路图”,为枉死者绣“申冤符”,为夭折孩童绣“轮回纹”什么的,这些我都会。 但是,老舅在手札上面写得非常仔细,每一单的纹样、针法、用料、禁忌,甚至事后如何散财消灾,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比对我讲得还要细。 但是当我接着往后翻,老舅写得就没有那么仔细了,不仅字迹开始变得潦草,甚至于在写这些的时候,像是经历了什么事情一样。 我甚至于,能够从字迹中,感受到老舅的那种后怕的感觉。 “七月初三,遇见一位客人,面有疤痕,自号“断金手”。求绣“五鬼运财纹”,许以重金。余观其面相,煞气冲顶,双目藏阴,非善类,遂拒之。”往后面翻着,当看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疤脸,这本手札上,老舅关于疤脸的事儿,写得更详细了。 后面一直几页都是关于疤脸的事情,我也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就是在疤脸头一次找上门被老舅拒绝后,两天后的晚上,疤脸又找上了门,并且强行塞给了老舅三枚“洪武通宝”,老舅没办法答应了下来。 但是跟疤脸约法三章,一不能害人,二不能违背天命,三就是不续纹。 这基本上都是规矩,老舅也是按规矩办事。 于是在7月初七的时候,老舅在铺子里给疤脸纹“五鬼运财纹”。 在这个过程中,突生异变,疤脸突然口中念念有词,他在驭鬼。 老舅大惊失色,当即准备停下来,但是疤脸却冷笑道:“既然已经开始了,还会有你停手的机会?” 在疤脸的强迫下,老舅继续开始给疤脸下针。 最后,“五鬼运财纹”成了,疤脸大笑着,丢下了了钱财离开了铺子。 老舅看疤脸的背影,发现疤脸后脊梁的位置黑气蒸腾,犹如五条细蛇缠身,疤脸强行在身上附了五只小鬼。 老舅也是知道了疤脸心术不正,必会遭到反噬。 结果,第二天老舅就受到了牵连,当夜不仅发起了高烧,还咳血。 甚至还梦见了五鬼索命,它们高喊着:“纹既成,债须还!” 七月初九的时候,老舅散尽了钱财,在城外隐蔽的地方给五鬼立碑,烧了千斤的纸,才算事了。 但虽然事情是结束了,可老舅的后背却旧伤复发,夜不能寐。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疤脸所求的并非是小财,而是联炼鬼。 看到炼鬼,我猛地想起了老舅后背上那幅从未让我看全的,狰狞的青色凶兽纹绣。 难道…… 我没有停下,继续往后面翻着。 这一页,老舅写的字迹更加潦草,甚至上面还有暗红色的污迹:“疤脸去而复返!逼问“锁龙井”下落!余佯装不知,疤脸却狞笑说:“姓朱的,你背上的那条“睚眦”,你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交出钥匙的话,我可以饶你不死。”” 锁龙井?钥匙?睚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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