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操盘手开局做空太子

第56章:孤城断粮,萧烈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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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孤城断粮,萧烈破关 北境的天是灰的,风里带着沙砾,刮在脸上像刀子。苏媚儿站在城墙上,脚下的青砖裂了缝,几根枯黄的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随风晃着。她低头看了眼那草,又抬头望向远处。 两万铁骑停在两里外,黑压压一片,旌旗没展开,只斜插在马上,风吹不动。马不嘶鸣,人不喧哗,连炊烟都没有。那种安静比喊杀声更压人心口。 她握紧了手里的长枪,枪杆被磨得发亮,掌心的老茧贴着木纹,硌得生疼。这把枪陪她三年,从暗河到北境,砍过三十个蛮子的脑袋,也挑断过溃逃士卒的脚筋。现在它插在地上,支撑着她的体重——她已经站了整整六个时辰,腿快不是自己的了。 监军从城楼台阶爬上来,脚步虚浮,脸色蜡黄。他走到苏媚儿身边,没敢看她的眼睛,只盯着城墙外那片死寂的原野。 “将军。”他开口,声音干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粮……没了。” 苏媚儿没动。 “最后一把麸皮昨夜熬成了糊,分到每人手里不过一勺。今天早饭没开锅,水都省着喝。再守下去……兄弟们撑不住了。” 她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 监军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了一下:“再守必死。” 苏媚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敌阵。风吹起她肩上的披风,一角翻飞,像要挣脱什么。 “告诉他们。”她说,嗓音低但清楚,“再撑半日。” 监军愣住:“半日?拿什么撑?饿着肚子拼命?你当他们是铁打的?” “我说,再撑半日。”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可监军觉得后颈一凉,像是有把刀贴了上去。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转身踉跄地下了台阶。 苏媚儿没看他走。她的视线落在城墙根下的一处塌陷处,那里原本是夯土墙基,前天夜里被萧烈的人用火药炸出个豁口,现在用沙袋堵着。几个士兵靠在沙袋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没人敢睡死,也不敢睁眼太久。 一个伤兵从南面爬上来,拖着左腿,裤管撕开,血早就凝成黑块。他跪着挪到苏媚儿身后,喘得厉害。 “将……将军……”他抬起脸,眼白泛黄,嘴唇干裂出血口。 苏媚儿转过身,蹲下来,平视着他。 “说。” “粮道……断了。”伤兵咬着牙挤字,“我亲眼看见的……严昭然带兵截的……就在渡口东边五里……粮车全烧了,押运官被吊在树上……三天了……没人收尸……”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苏媚儿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她没说话,也没站起来,就这么蹲着,盯着那个伤兵的脸。 “他还活着吗?”她问。 “谁?” “押运官。” “不知道……绳子还挂着……鸟啄得不成样了……” 苏媚儿缓缓站起身,一步跨到城墙边缘,拔出腰间长枪,反手狠狠刺入脚下的青砖缝中。枪尖崩断了一寸,卡在石缝里,剧烈震颤。 她盯着那支颤抖的枪,一字一顿:“严家……好狠。” 底下没人听见这句话。只有监军远远看着,见她把枪插进地里,以为是要下令冲锋,吓得差点喊出来。但他很快发现,她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风卷着尘土扑上城墙,迷了人眼。有人咳嗽,有人揉眼睛,没人敢大声喘气。 苏媚儿解下腰间的水囊,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手指上,抹在唇上。水很涩,有铁锈味,是从井里打上来的,底下渗着战死者的血。她知道,但她喝了三天。 她把水囊挂回去,伸手摸了摸枪杆。断口粗糙,扎手。 这时,远处敌阵动了。 不是冲锋,也不是列阵,而是有一队骑兵缓缓向前推进百步,停下。中间一人翻身下马,摘下头盔扔在地上,露出一张横肉堆垒的脸。 萧烈。 他没穿铠甲,只披件黑袍,手里拎着一根铁鞭。他抬头望着城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然后他弯腰,从马鞍旁提起一个麻袋,往地上一倒。 一颗人头滚了出来,双目圆睁,舌头吐在外面。脖颈切口整齐,是快刀所斩。 他又倒出第二颗、第三颗……一共七颗,排成一行,摆在阵前。 那是昨天夜里派出去的斥候。 萧烈仰头,冲着城墙大笑,嘴型看得清楚: “投降!活!不降!死!” 声音不大,但风送得远,整段城墙的人都听到了。 有几个士兵开始发抖,其中一个年轻的小兵蹲下去干呕,却吐不出东西,只剩胃液酸臭的味道。 监军又爬上来了,这次跑得急,差点摔一跤。他抓住苏媚儿的胳膊:“将军!不能再等了!你看清楚!那是斥候的头!我们已经被围死了!援军不会来!粮草断了!连朝廷都在背后捅刀子!你还想撑到什么时候?!” 苏媚儿甩开他的手。 她走回那支断枪旁,握住枪柄,用力一拔。整支枪带着碎石和泥土拔了出来,断口朝天。 她低头看着枪尖上的尘土,轻轻吹了一下。 “传令。”她说。 监军屏住呼吸。 “所有还能动的,上墙。不能动的,挪到城楼底下。伤重的,给最后一口水。轻伤的,发刀。” “然后呢?!”监军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后……”她抬头,目光扫过城墙上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萧烈的方向,“等。” “等什么?!等死吗?!” “等命令。”她说完,不再理他,转身走向城墙另一侧。 监军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他想追上去再说点什么,可腿软得迈不开步。 那个报信的伤兵瘫坐在墙角,头歪向一边,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死了。没人去管他。 太阳偏西,影子拉得很长。城外的七颗人头在阳光下渐渐发黑,苍蝇围着打转。萧烈的人始终没动,就那么等着,像一群围着腐肉的狼。 苏媚儿走到西面瞭望台,这里能看到整个北境平原。往南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本该有粮车经过,但现在空无一物。再往南三百里,才是最近的补给点。 她知道那条路已经被烧断了。 她也知道,山河社那边或许正在筹粮,或许有人愿意捐米,或许陈长安已经启程——但她看不见。 她只能看见眼前这座城,三百个快要饿死的兵,一支断刃的枪,和外面两万等着吃人的铁骑。 她靠着墙坐下,把枪横放在膝上。手指顺着枪杆滑到断口,轻轻摩挲。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的腥气。 她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两下。 像在数时间。 数到半日结束的那一刻。 城外,萧烈翻身上马,举起铁鞭指向城墙。他没再喊话,只是用鞭尖点了点自己的脖子,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然后他调转马头,带着队伍退回营地。 夜色开始降临。 第一颗星出现在天边时,苏媚儿睁开了眼。 她没动,也没叫人。 城墙上的士兵有的靠着墙打盹,有的睁着眼看天,没人说话。监军蜷在城楼角落,抱着膝盖,像只受惊的老鼠。 她抬头看了看天。 星很密,没有云。 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片大地。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枪柄,确认它还在。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土,重新走向城墙中央的位置。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座雕像。 风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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