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瑜姐儿撞的?大奶奶都不让她往梧桐苑去。”秋妈妈这下是真的慌了,转头去看大奶奶。
彩霞说是园子里遇到,“荣嘉郡主要和瑜姐儿说话,瑜姐儿不肯,拉扯间撞的。”
“瑜姐儿现在在哪?”崔令容问。
“在梧桐苑的院子里跪着。”彩霞道。
“去梧桐苑。”崔令容深吸一口气,急忙忙去梧桐苑。
此时的梧桐苑里,宋瑜跪在院中,所有丫鬟婆子都看着。若是这事传出去,她所有的好名声都没了。
屋内传来荣嘉郡主痛苦的喊叫,老太太也在屋里,一盆盆地血水端出来,大夫说了,孩子肯定保不住,就看大人安危。
宋老太太眉头猛跳,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还没高兴一个月,结果没了。
“老太太别急,您要注意自己身体。”许妈妈在一旁焦心道。
“你让我怎么不急?”宋老太太眼眶含泪,“郡主身份尊贵,要是郡主有个三长两短,侯府怎么和荣王府交代?”
她越说,越喘不上气。
“那个逆女呢,她还不认错?”宋老太太说的是宋瑜。
平日里疼爱的孙女,却做出这种糊涂事,宋老太太才让孙女跪在院子里。
许妈妈说没有,“瑜姐儿还是说没有撞,可那么多人看着,都说瑜姐儿撞了郡主。”她也不理解,瑜姐儿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前段时间,瑜姐儿拦着弟弟们不让去梧桐苑,老太太就有听说。
当时想着,瑜姐儿姐弟到底大了,让他们和荣嘉郡主亲近太难,只要维持表面和谐就行,宋老太太便没多管。
现在想来,瑜姐儿心里一直恨荣嘉郡主,才会有今天的事。
“那就让她继续跪着,等她父亲回来,看她还会不会嘴硬。崔氏呢,让她也来跪着,是她养出的好女儿,真是厉害!”宋老太太听到屋里的哭声,王善喜家的出来说郡主醒来又在哭,她忙进去劝。
“我的孩儿啊。”荣嘉郡主躺在床上,眼睛哭得红肿,她死死咬着嘴唇,望着老太太,“母亲,我……我的孩子没了。”
“我知道,你别哭。”宋老太太握住荣嘉郡主的手,看荣嘉郡主哭,她的眼泪也跟着往下掉,“你这个时候不能哭,不然会落下毛病。”
王善喜家的也在一旁劝,“是啊郡主,快快忍住眼泪。您要相信,老太太和侯爷肯定会为您做主的。”
荣嘉郡主歪过头去,眼泪顺着眼角滑到枕巾上,她不说话,显得更加可怜。
这时宋书澜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拳头捏紧了。
“郡主,你……你怎么样?”宋书澜俯下身去。
荣嘉郡主却没回头,她哽咽道,“侯爷,我们的孩子……”
她说不下去了。
宋书澜怒火冲天,他盼着这个孩子出生,只要有这个孩子当纽带,他和荣王府的关系会更亲密。
不知为何,每次和荣王和荣王世子碰面,明明大家有说有笑,他们也没在他面前耍威风,但他心里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孩子没了,纽带也变细了。
宋书澜怒斥,“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一个个都是饭桶,侯府养你们有什么用?”
王善喜家的跪了下去,“老奴有罪,但侯爷明鉴,实在是……是瑜姐儿出手太突然了。”
提到这个,宋书澜才想到院子里跪着的女儿。
其实有一刻,宋书澜不信是女儿推的荣嘉郡主。
瑜姐儿活泼可爱,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最开始的疼爱都给了瑜姐儿。但是这段日子,他听说了不少瑜姐儿不喜郡主的事。
王善喜家的又道,“郡主不过是想和瑜姐儿缓和一下关系,既然园子里碰到,一块坐下喝杯茶。结果没说两句,瑜姐儿骂郡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她的事用不着郡主来指指点点。还说……说……”
宋书澜:“说什么?”
“说郡主没什么好得意的,能怀上不是本事,生下来养大了才是。”王善喜家的刚说完,宋书澜就冲出去。
他对着宋瑜的肩头猛踹一脚,宋瑜本就跪了一段时间,狠狠砸向地面。
宋瑜愣住了,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父亲踹她。
当着那么多人面踹她。
“她到底和父亲说了什么?”宋瑜眼眶布满血丝,“为何我说我没推,父亲和祖母都不信我?”
以前父亲和祖母都疼她,就算有了弟弟们,很多东西,她还是独一份。
父亲还说,她是侯府的掌上明珠,配得上汴京城最好的东西,还有最好的少年郎。
祖母也说,她是祖母的心肝肉,等她出嫁,祖母一定会准备丰厚嫁妆给她。
而今日,他们不听她辩解,让她在庭院里当众下跪。
宋瑜这时候,才被肩头的剧痛疼得皱眉,但她心口更疼。
宋书澜指着女儿,“我早就说过,郡主也是你们的母亲,要敬她尊她。你却没大没小地顶撞郡主,宋瑜,你的教养呢?你母亲天天念叨规矩那些,怎么会教出你这种女儿?”
宋瑜面色惨白,她从没被人骂过没教养。
从懂事起,身边都是夸赞,母亲对她悉心教养,她从没给家中丢过脸。
“父亲真的一点都不信我?”
“难不成你要说,是郡主宁可不要腹中孩儿,也要故意摔倒来陷害你吗?你宋瑜是有多大的本事,能让郡主牺牲那么大代价?”宋书澜控制不住的怒吼,明明马上就要升官了,现在荣嘉郡主小产,荣王必定会责备他。
若是因此错失升官机会,宋书澜会悔恨终生。
“那我说,她就是这么做的呢?”宋瑜反问。
“执迷不悟,你真是太让为父失望了。”宋书澜叫来婆子,“大姑娘犯错不悔,让她去祠堂跪个十天十夜,等郡主好点,再让郡主处置。”
眼看婆子们要动手,宋瑜踉跄地站起来,她的眼神充满了绝望,“我没做的事,我为什么要后悔?父亲连审都不审一下,不问青红皂白地拿我问罪,就算是京兆尹抓犯人,那也得讲个人证物证。她荣嘉郡主说什么,您就信什么。”
宋瑜笑了,哈哈地大笑起来,“我再说一次,我没做过的事,绝对不会承认。还有,我母亲是最好的母亲,我宋瑜此生此世只有一个母亲!”
话音刚落,宋瑜冲向石柱,她要以死明志。
秋棠瞪大眼睛,眼瞅着主子飞奔撞去,赶忙起身扑过去抱住主子。
但宋瑜还是撞到石柱上,额头顿时红肿。
“瑜姐儿!”
而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崔令容看到,她冲到女儿身边。
崔令容浑身发颤,“瑜姐儿你怎么样,你别吓母亲。”
秋棠看到大奶奶来了,赶忙替主子说话,“大奶奶得给姐儿做主啊,今日在园子里遇到荣嘉郡主,瑜姐儿没想纠缠,主动侧身让路。是荣嘉郡主说您不是,瑜姐儿才反驳两句,姐儿真的没有推荣嘉郡主,真的没有!”
宋瑜看到母亲,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抱着母亲嚎啕大哭,“母亲,我好难受,父亲和祖母都不信我,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不许说这种糊涂话!”崔令容心疼地替女儿擦眼泪,“我和你说过,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你若是死了,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说完,她再去看宋书澜,眼里充满了失望与愤恨,“侯爷,瑜姐儿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不清楚吗?”她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加重语气,“还是你真的觉得,你的女儿是个心思恶毒的人?”
宋书澜一时语噎,他在气头上,说了好些伤人的话。但女儿宁愿去死,都不承认撞了荣嘉郡主,让他有了疑惑。
崔令容深吸一口气,“今日的事,我相信瑜姐儿是清白的。若我养的女儿做出这种害人的事,我崔令容宁可自请下堂,带着瑜姐儿离开江远侯府,此生再也不回汴京!”
她瞪着宋书澜,恨不得用眼神在宋书澜身上剜出一个洞,看看宋书澜的脑子是多糊涂,“但判刑也得有实证,梧桐苑的人肯定帮着荣嘉郡主说话,侯爷岂能相信梧桐苑的一面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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