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太太问,“你要请大夫做什么?”
“回老太太,当时荣嘉郡主身边有那么多人伺候,就算崴个脚,又或者没站稳,那么多人啊,随便有个人扶着,都摔不倒。可王善喜家的这些人,哪个有眼力见?”
崔令容冷笑一声,她不能说荣嘉郡主是假孕,因为她没有确凿证据,但现在只能往这个方向查,“老太太和我都做过母亲,怀孕的妇人是得仔细点,却也没那么容易滑胎。我觉得是不是郡主得罪了大夫,给郡主的药里下手脚?”
听此,宋老太太觉得很有道理,王善喜家的说瑜姐儿撞了下荣嘉郡主,可只是撞一下,怎么就小产了?
她生养过三个孩子,老侯爷也有妾室怀过孩子,有一次,她灌了堕胎药,那妾室的孩子都没打掉。
看荣嘉郡主寻常的样子,并不是体弱的人。
“大奶奶休要胡说,给群主保胎的是荣王府的大夫,怎么可能害郡主?”王善喜家的大声道,“您要为瑜姐儿开脱,胡乱拉无辜的人垫背,这就是你往日说的仁善吗?”
“是不是胡说,请个大夫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崔令容看王善喜家的反应大,更坚持要请大夫。
她去看宋书澜,“侯爷,你不想查个明白吗?就算是要给瑜姐儿定罪,也得明明白白地定吧?”
宋书澜还没张嘴,王善喜家的又急忙忙地道,“侯爷,郡主刚没了孩子,现在还要遭此羞辱,您得顾及下郡主的感受啊!”
崔令容瞪过去,“谁要羞辱郡主了?多请个大夫替郡主把脉,是为郡主好。万一郡主真的被旁人害了,却让瑜姐儿当垫背的,岂不是让恶人得偿所愿?”
多请个大夫来,确实不是什么坏事。
有时候一个大夫看不好,其他大夫反而有办法,宋书澜皱眉去看王善喜家的,“大奶奶说得对,这也是为了郡主好。”
宋书澜都发话了,王善喜家的却还要争辩,“侯爷不问问郡主的意思吗?”
“你是什么意思,我给郡主请大夫,还不是为了郡主好?”宋书澜不耐烦了。
这个王善喜家的护住心切,宋书澜能理解,但一再地反对他说的话,眼里有没有他这个主子?
从前有好几次,王善喜家的都要插话,他早就不爽这一点。
“老奴知道您是为了郡主好,可是……”
“可是什么?”宋书澜抬高音量,“难道我不是侯府主人,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
是,郡主是身份尊贵,他该给的体面都给了。但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一个下人对他指手画脚。
王善喜家的眉头紧皱,绝不能让大奶奶请大夫来,但侯爷生气了,她知道不能再反驳,不然嫌疑太重。
她跪在地上,等侯爷进了屋里,才起身给清雪一个眼神,自己跟着进去。
崔令容也要进屋,宋老太太拦下她说话,“崔氏,你最好劝得郡主原谅,我不希望侯府传出宅中内斗的名声。”
“此事关乎瑜姐儿名声,我的人自然不会多言语,老太太若是担心侯府名声,得盯紧点旁人才是。”崔令容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宋老太太没听明白。
“儿媳相信老太太聪明过人,您能想明白的。”崔令容进屋坐下,并没有去里间。
宋老太太瞧见崔令容坐得板正,她才意识到,可能有她不知道的情况。
还能有什么事呢?
宋老太太一下子理不出头绪。
明摆着的事,荣嘉郡主也绝不会用自己孩子来害瑜姐儿,这不值得,她不觉得荣嘉郡主会那么蠢。
可崔氏又像是胸有成竹的感觉,宋老太太一个头两个大,她是真烦了。
说什么平妻,这世上,最难相处的就是平妻!
宋老太太心力交瘁,又不能回去,只能坐下盯着崔令容。
而里间那,宋书澜坐在床沿,看荣嘉郡主脸色惨白,他心疼得很,“郡主安生养着,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侯爷,你打算怎么处置瑜姐儿?”荣嘉郡主双眼微红,水汪汪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仿佛一汪清泉即将决堤,楚楚可怜地望着宋书澜。
宋书澜拧眉不说话,他很难下决断。
一个是他心爱的女人,还一个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儿。
宋书澜心很烦,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类事发生。
看宋书澜没回答,眼泪从荣嘉郡主白皙的脸颊瞬间滚落,单薄的肩头颤颤发抖,“我知道,瑜姐儿还小,小孩子有些脾气是正常。我也知道,侯爷宠爱瑜姐儿,那我的孩子呢?他就不无辜吗?”
荣嘉郡主越说越伤心,“是我此生福薄,与子嗣无缘了。我还盼着,如果是个儿子,以后必定让他和侯爷一样英明神武。是女儿也好,我的女儿,必定是汴京城里的娇娇女。可是侯爷,他都没成型,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荣嘉郡主哭得哽咽,快呼吸不上来。
宋书澜心都快碎了,“你放心,不论崔氏如何阻拦,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荣嘉郡主静静地看着宋书澜,等宋书澜继续往下说。
外边的崔令容和宋老太太都听到这话,两人神情不同。
瑜姐儿是崔令容第一个孩子,她的女儿,自然是处处拔尖地长大。她捧在手心里的孩子,是她此生最大的成就,结果……
崔令容袖中的手紧紧攥着,荣嘉郡主知道她把孩子看最重,这才从瑜姐儿下手。
宋老太太则是另一个想法,不管怎么样,这事都不能对外宣扬,毕竟是家丑。
她都想好了,对外就说瑜姐儿生病,送回老家修养。过个两年,在当地随便找个人嫁了。
至于崔氏,若崔氏聪明点,就该知道弃车保帅,别为了一个女儿,反而害了自己。
一屋子的人各有各的想法,他们都在等。
崔令容先等来了秋妈妈和大夫,秋妈妈到她耳边小声道,“瑜姐儿没大事,还有,二顺在清雪埋东西的地方,找到被烧毁的一些灰烬,里边有血腥味,应该是郡主的月事带。大奶奶,荣嘉郡主应该是没有怀孕。”
既然没怀孕,那就好解决了。
崔令容起身道,“老太太,既然大夫来了,咱们一块儿进去吧。”
里屋的荣嘉郡主和王善喜家的闻言愣住,荣嘉郡主更是慌了起来,她朝王善喜家的看去。
必须要想个办法,再拖一段时间,绝不能让大夫给她把脉。
王善喜家的也知道情况紧急,却脑子转不动,她预料到大奶奶会有很多招数,唯独没想到大奶奶会请大夫来。
怎么办呢?
眼看着大奶奶几人迈过门槛,王善喜家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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