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穿女频,女帝跪在寝宫认错
第134章 朕能信的,只有任天野!
裴府!
天色还未暗透,裴敬之就站在了府门口。
目光远眺,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他佝偻着身躯,但目光坚定,一直看着远处,直到一匹骏马哒哒而来,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时,才微微松了口气。
亲自迎接了上去。
“陈亮,你可算是来了?”
陈亮翻身下马,赶紧半跪道:“裴大人,你,你,你怎么还出来等我?”
“下官微末之身,若你因为等待下官身患风寒,下官可是万死难辞啊!”
“无妨无妨!”裴敬之笑着摆了摆手,道:“如今这京城内,混乱无道,任贼嚣张,百官噤声,能和本官商议一二,共襄义举的,也没几个人。”
“你只是缇骑指挥使,却能够为了大计四处奔波,不顾性命,本官深为之感动,来等一等你,算的了什么?”
裴敬之显然对陈亮的好感,到了极点,不仅在门口等着,还拉着陈亮的手,亲自将他接到了府内。
“本官已安排了下人,准备好了酒菜,今日,你我边吃边聊,定然要有个所以然来,不能让这大虞江山,如此幽暗不见天日!”
“是,大人!”
陈亮跟着裴敬之入了裴府,一路直奔正厅大堂,结果刚到,就看到一夫人站立,正是裴敬之的夫人柳氏。
出身于顶级世家河东柳家,自幼便锦衣玉食,如今年近五旬仍保养得宜,鬓边簪着赤金点缀步摇,衣料皆是云缎,绣着繁复的缠枝莲花纹样。
姿态倨傲,脸上尽是疏离之色。
陈亮是知道这位夫人的,更知道,这位夫人出身不凡,连裴敬之都得礼让三分,更知道,这位夫人极重视门第,对他这样无背景之人,肯定难有好脸色。
现实也和预料中一样。
柳氏见他随裴敬之而来,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便视若无睹一般,仍旧挡在门口,丝毫不让开的样子。
裴敬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夫人,你这是做何意?”
柳氏顿时冷哼一声:“夫君,这话该我问你吧。”
“你是嫌裴家的麻烦还不够多吗?非要把这些亡命之徒往家里领,你可想过,深夜聚众,传出去就是谋逆的罪名!”
“你要做忠臣,我不拦着。”
“可你别拖累我柳家的族人,别让我的孩儿,以后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柳氏声音干脆,丝毫没在外人面前给裴敬之留任何的情面,羞的裴敬之一张老脸通红。
可他夫人门第不凡,性格又强势,这些年来,他总是或多或少的受气,也算是受气惯了。
眼下又有大事要商议,不想和柳氏一般见识,便对陈亮道:“陈亮,我带你去别处,咱们,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去吧!”柳氏直接道:“饭没有,酒没有,什么都没有,以后再带人来,也是这般待遇!”
说完,柳氏扭身就走。
裴敬之吹了半天胡子,也没敢多说什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颇为尴尬的样子,对陈亮道:“夫人凶悍,倒是让你见笑了。”
陈亮连道不敢。
才跟着裴敬之到了偏厅。
两人落座后,果然如柳氏说的那般,没有饭,没有酒,什么都没有。
这样子倒显得寒酸无比。
搞的裴敬之也颇为无奈,看到长公主萧如意送来的菊花茶,不得已打开了那份菊花茶,亲自给陈亮斟了一杯。
别的不说,长公主这培育出来的菊花茶,的确效果不错,喝下心脾皆清爽,人也一阵神清气爽。
裴敬之这才问道:“陈亮,这些天你不断奔走,联系朝臣,眼下,情势如何了?”
陈亮精神一震,道:“大人,已卓有成效。”
“那任天野虽自封太尉,掌管京中禁军,令百官不敢反抗,但人心公道,诸位大人们心明眼亮,自然能看出其狼子野心。”
“嘴上不说,只是在积蓄实力!”
“心里,都巴不得让任天野滚出京城呢,他一介北疆杂军,却窃取高位,谁又能服?”
裴敬之点了点头。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任天野眼下虽然手握大军,但那些大军都是北疆之人,北疆的边军已被解散,那任天野的大军,就不在序列之内,不是自己人,不被朝廷承认。
可以说,若不是任天野还有一个任国公府唯一传人的身份,就任天野现在这草民之身,窃取太尉宝座,早已经激的天下大乱,众人起兵勤王了。
只是……
人心如此,敢于站出来反抗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问道:“你联系人中,有多少人,愿意站出来对抗任天野?”
陈亮眸子微暗,道:“人数不多,诸位同僚们,多在观望,敢于下定决心的,没有几个。”
“主要是,未得陛下圣旨。”
“诸位大臣,不敢妄动!”
裴敬之又点了点头,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他们这些人,和任天野这样的乱臣贼子不同,和拓拔翔太这样的蛮夷之辈亦不同,最看重礼法规矩。
没有大义,的确不能妄动。
不过,对此,裴敬之却已有应对之法。
道:“眼下,朝局混乱,边军入京,天下纷纷攘攘,但归根结底,不过是陛下长居御宸府,不肯主持政事罢了。”
“只要陛下能站出来。”
“无论是拓拔翔太,亦或者任天野都讨不了好。”
“可……”陈亮接话道:“陛下,在御宸府,不出来啊!”
说这话时,陈亮咬牙切齿。
简直恨不得罢黜女帝,另立新君。
裴敬之却摇了摇头,道:“事情,只怕不会这么简单!”
“陛下的确糊涂,可再糊涂,又岂能长久待在御宸府,死活不出?其中必然有蹊跷之处。”
陈亮骤然一惊:“大人,你的意思是?”
“一切不过是本官猜测罢了,做不得准!”裴敬之道:“不过,本官已做了准备,已派人伪装成送菜的,暗中和蛮人采买官打交道,相信用不了几日,便能潜入御宸府。”
“到时候,陛下是生是死,是何处境,我等也就清楚了!”
……
御宸府。
两个送菜的商户,借口要送新鲜蔬菜,挑着两箩筐蔬菜,已送到了御宸府,不过,在内院门口处,被蛮人守卫拦下。
“内院重地,外人一律不允许入内。”
两个送菜的,一个叫孙大,一个孙二,早已经和这些蛮人混的熟稔,当即给门口的蛮人护卫塞上了金银。
蛮人护卫拿在手中掂量了掂量,露出满意神情,但还是摇头道:“知道你二人想在拓跋公子面前讨个好,可内院,是真进不得。”
“别说你们了,连我等兄弟都不敢进。”
“进,就是死!”
“我等也是为你二人小命着想,不想死,就别进。”
孙大,孙二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情形。
都连道不敢,悄然退开。
却没有退远,放下两个箩筐后,返身潜藏住了身形,因为来之前,已从工匠那儿得知了御宸府的图纸,对御宸府是相当熟悉的。
这一下藏起来,如雨落大海。
消失不见。
直到看到内院门口换防时,两人才赶紧跳出,一个比一个灵活,翻身进了内院。
一进内院,却感觉如鱼入大海。
若说外院守卫严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那这内院就空旷寂寥,根本就渺无人烟。
除了偶尔几个蛮人女婢外,再难寻到人影。
孙大,孙二愈发觉得奇怪。
这种情形,可和他们预料的完全不同。
和裴大人的猜测,也完全不同。
不过,两人并没有多大的好奇心,他们深知此行的目的,于是继续潜隐身形,在御宸府内院搜寻。
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其实也好找。
因为御宸府偌大的内院,在这黑夜之中,居然只有一间房子,灯火通明,其余的房间黑糊糊一片,根本就没有人烟的样子。
只是,那间明亮的房间内,一直有个人影走来走去,二人凭着直觉,明显能感觉到是拓拔翔太。
两人心中不由得一沉。
“看来和预想中的一样,拓拔翔太和陛下,同住在一间房内。”
“他们这么住在一起,住了这么久,陛下是打算生个孩子后再出来吗?”
两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后,便继续蹲守,也不敢妄动,却突然之间,看到一个女婢慌忙跑了过来。
对着那拓拔翔太说了些什么。
拓拔翔太的声音,猛然高昂起来:“什么?”
“你说什么?”
“大虞的朝廷,断掉了兄弟们的粮草和一应物资?”
“谁如此大胆,居然敢在未经请示的情况下,做出这等大事,脑袋不要了?还是三族不要了?”
这些天来,拓拔翔太显然已对朝廷的运作,了解的极为清楚,知道这事情透着离谱,当即推门而出。
屋内瞬间空荡了起来。
孙大,孙二看到这一幕,不一定惊喜。
没想到啊,这一次如此顺利。
两人赶紧一前一后,相互掩护,快步到了门口,然后悄然推门而入。
屋内灯光汹涌,扑面而来,让孙大和孙二,一时之间都没能睁开眼睛,而等片刻后看清里面情形后,两人宁愿彻底睁不开眼睛了。
他们这是看到了什么啊?
陛下,高高在上的女帝,万民之主,此时,居然浑身被用金色的链子捆绑着手脚,半依在床边。
那张平素他们难得见,即便见到,也不敢抬头仰望的威严脸庞上,此时尽是崩塌迷惘,像极了产后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
“噗嗵!”
“噗嗵!”
两人毫不犹豫跪倒在地。
“裴家家仆,孙大,孙二,叩见陛下!”
两人用不太大的声音喊着。
眼角却已忍不住的眼泪流下。
身为裴敬之亲自挑选的人,还做如此重要之事,忠心自然毋庸置疑,自然也清楚什么叫主辱臣死!
何况,陛下受这等奇耻大辱!
这不仅仅是陛下受到了如此大辱,更是大虞王朝受到了如此大辱!
他们哪怕只是下人,也感觉内心刺痛。
萧明昭却猛的站了起来,满脸激动。
“裴府的人?”
“光禄勋裴敬之爱卿的人?”
孙大,孙二连忙应是后,萧明昭愈发激动:“好好好,裴广禄没有忘记朕,没有忘记朕啊!”
“等朕归朝,定与裴爱卿携手,共扶社稷!”
萧明昭说出这话时,眼神已迸发出神光来,挤压多日的恐惧,无助,屈辱,在这一瞬间尽数被这巨大的狂喜与感动冲垮。
她踉跄着,想要扑过去。
但刚一动作,身上的金链叮当作响,长度有限的链子更是将她紧紧的困守在床边,让她不得不颓然返回。
却又激动的询问:“你等,要如何救朕出去?”
“你们,能救朕出去吗?”
孙大,孙二不敢妄言,皆齐齐摇头,禀告道:“陛下,眼下朝臣只以为,陛下你和拓跋公子浓情蜜意,不肯回朝,并未有营救之法。”
“不过陛下放心,今日我等得知陛下此事,回去禀告后,裴大人定然设法营救。”
萧明昭满脸失望。
不过,还是很快调整了过来,道:“满朝文武,都以为朕只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吗?”
“哈哈……”她凄惨一笑:“他们食君禄,受君恩,却如此不了解朕,朕不过是些许眼光不好,又岂会如此糊涂?”
“好在,裴爱卿懂朕,信朕!”
“裴爱卿没有忘记朕,没有忘记朕这江山啊!”
萧明昭激动了片刻,知道情势急迫,也不再继续感叹,立即就要给两人下圣旨,为了表示事情紧急,甚至咬破了手指,要写下血书。
而趁着这个功夫,孙大孙二,将这些天朝中之事,一一说明,尤其是顾擎月主使下,让任天野进京之事。
更说了任天野眼下,已自封太尉,权倾朝野。
孙大孙二两人以为说完这些后,萧明昭定然会勃然大怒,并会扬言等回去上朝后,要治任天野的罪。
却不想,正在写诏书的萧明昭,猛然明亮起来,那张玉面生辉的脸颊上,更是涌动出狂喜。
“是任天野?”
“是天野啊!”
“哈哈哈,天野,来救朕了?”
“太好了,天野来了,朕就安全无忧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拓拔翔太不可信,但,天野,可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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