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士兵的士气如何?”
“嗷嗷叫。”赵武咧嘴一笑,“弟兄们说了,上次杀了二百多乌桓狗,这次要杀三千。让那些蛮子知道,凉州不是好惹的。”
秦渊看着赵武黝黑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三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凉州有了脊梁。
“但硬拼不是办法。”秦渊冷静下来,“乌桓三千骑兵,我们只有八百人。要守城,得用计。”
“殿下的意思是……”
“夜袭。”秦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乌桓人长途奔袭,刚到凉州,人困马乏。
今夜是最好的机会。”
“可他们有三千人,我们只有八百……”赵武犹豫。
“不是硬冲,是骚扰。”秦渊道,“刘猛的一百二十人都是骑兵,马术精湛。
让他们分成三队,从三个方向骚扰乌桓大营。
不要接战,放火,射箭,制造混乱。乌桓人不善夜战,夜里遇袭肯定会乱。”
苏红袖接话:“暗卫可以配合。我们擅长潜入,可以在乌桓大营的水源里下药,或者烧他们的粮草。”
“对。”秦渊看向沈万金,“沈先生的踏弩,可以布置在城头,压制乌桓人的弓箭手。”
众人领命而去。
秦渊独自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乌桓大营的火光。
夜风吹过,带着草原的腥气。
这一战,将决定凉州的命运。
也决定他的命运。
与此同时,太守府东厢房。
杨文渊也没睡。
他站在窗前,听着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号令声,看着城墙上密集的火把,心中五味杂陈。
七天前,他还想着怎么给秦渊定罪,怎么完成太子的交代。
三天前,他看到土豆田的“神迹”,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六皇子。
而现在,乌桓大军压境,他作为钦差,被卷入了这场生死之战。
“大人,咱们怎么办?”林远小声问,“乌桓三千骑兵,凉州恐怕守不住啊。”
“守不住也得守。”杨文渊淡淡道,“本官是钦差,若是凉州城破,本官就算逃回京城,也是个死。”
“那咱们……”
“帮秦渊守城。”杨文渊转过身,眼神复杂,“至少,在城破之前要帮。”
林远愣了:“大人,您不是要……”
“此一时彼一时。”杨文渊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太子要秦渊死,没错。
但太子没说要凉州破。凉州若破,乌桓长驱直入,整个北疆都会震动。
到时候,别说太子,就是陛下也会震怒。本官作为巡查钦差,却坐视边城失守,你觉得会有什么下场?”
林远冷汗下来了:“死罪……”
“所以,现在咱们和秦渊是一条船上的人。”杨文渊喝了口茶,“船沉了,谁都活不了。”
“那太子那边……”
“等守住了城再说。”杨文渊放下茶杯,“若是守住了,秦渊就是守土有功的功臣。
本官就算想参他,也得掂量掂量。若是没守住……”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林远懂了。大人这是要见风使舵,两边下注。
“你去准备一下。”杨文渊道,“把咱们带来的护卫都调出来,上城墙协防。
另外,以本官的名义写一封急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就说乌桓大军犯边,凉州危急,请求朝廷速发援兵。”
“援兵?”林远苦笑,“大人,从京城到凉州,最快也要二十天。等援兵到了,凉州早……”
“做做样子而已。”杨文渊摆摆手,“重要的是让朝廷知道,本官在尽力。去吧。”
林远退下后,杨文渊重新走到窗前。
他看着北方那一片火光,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秦渊真能守住凉州,如果凉州真能在他手里起死回生,那这个六皇子……也许不只是个棋子。
也许,是条真龙。
这个念头让杨文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摇摇头,把这个想法压下去。
先守住城再说吧。
子时,黑风谷以北,乌桓大营。
三千骑兵的营地绵延数里,篝火星星点点。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乌桓左贤王拓跋宏正在喝酒。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满脸横肉,左眼有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手里拿着一个银酒杯,杯中是人血——今天下午在路上抓的一个汉人商人的血。
“凉州……”拓跋宏舔了舔嘴唇,“本王要定了。”
帐下,几个千夫长肃立。其中就有前次逃回去的拓跋烈的手下,一个叫乌恩的百夫长。
“大王,凉州城虽然破旧,但守军悍勇。”乌恩小心翼翼地说。
“前次拓跋烈将军带了三百人,都没打下来。这次咱们虽然人多,但……”
“但什么?”拓跋宏瞪了他一眼,“拓跋烈那个废物,三百人打不下一个破城,死了活该。
本王带了三千人,还有投石车,还怕他一个凉州?”
“可是大王,听说凉州来了个新太守,是乾朝的六皇子,有些本事……”
“狗屁本事。”拓跋宏把银杯摔在地上,“乾朝的皇子,都是养在女人堆里的废物。本王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拓跋宏喝道。
一个亲兵冲进来:“大王。有敌人袭营。东边、西边、北边都有人放火。”
“什么?”拓跋宏霍然起身,“多少人?”
“不清楚,天黑看不清。但马很快,箭很准,已经烧了三个帐篷了。”
“废物。”拓跋宏一脚踢翻亲兵,“传令,所有人上马,给本王追。”
“大王,夜里追敌恐怕……”
“怕什么?区区几个蟊贼,还能翻了天?”
命令传下去,乌桓大营乱作一团。士兵们慌慌张张地爬上马背,举着火把四处搜索。
但夜色浓重,那些袭营者像鬼魅一样,放几箭就跑,根本抓不住。
更糟的是,粮草区突然起火。等士兵赶到时,十几个粮车已经烧成了火球。
“水。快拿水来。”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几个黑影悄悄摸到了营地边缘的水源处,一条小溪。
黑影从怀里掏出几个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倒进溪水,然后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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