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响起一片议论声。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在大乾其他地方,官府要么强行征用民间资源,要么与民争利。像这样公开提出合作分利,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名白发老者颤巍巍站起:“殿下,此言当真?”
“本宫以皇子名誉担保。”秦渊正色道,“所有合作项目,都会签订正式契约,在官府备案。
诸位若不信,可以请杨文渊杨大人作证。
他派来的核查官员中,就有他的门生陈启明,可以当场见证。”
提到杨文渊,许多人的疑虑打消了一半。
杨文渊在朝中以刚正不阿闻名,他的门生应该信得过。
“那……具体如何合作?”一名粮商忍不住问。
秦渊示意周谨分发早已准备好的文书:“这是第一批五个项目的计划书,包括纺织工坊、酿酒作坊、药材加工、边市商铺和荒地开垦。
每个项目都详细列出了投资预算、预期收益、风险分析和分配方案。
诸位可以拿回去仔细研究,三日后,愿意参与者,到官府签署契约。”
文书发到每个人手中。起初还有人漫不经心,但看着看着,脸色都变了。
这些计划书写得太详细了,详细到每一两银子的用途,每一亩地的产出,甚至考虑了天气、市场波动等风险因素。
更难得的是,利润分配相当公道,官府只占三到四成,民间投资者占六到七成。
“殿下,这荒地开垦项目……”一个乡绅指着文书。
“上面说,开垦出的土地,投资者可以获得三十年的使用权,前五年免租,后二十五年只需上交三成收成?”
“不错。”秦渊点头。
“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必须优先雇佣流民,工钱不得低于市价;
第二,必须种植官府指定的作物,主要是土豆,还有新引进的几种耐旱作物。”
“土豆……就是那种亩产四千斤的神物?”
“正是。”秦渊道,“种植技术由官府免费提供,还会派农官指导。只要按规范种植,亩产三千斤以上不成问题。”
大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亩产三千斤,这是什么概念?
大乾最好的水田,亩产也不过四五百斤。
三千斤,是六倍的产量!就算上交三成,自己还能得两千多斤。
一百亩就是二十万斤……
“殿下,我投!我投荒地开垦!”一个商贾激动地站起来。
“我也投!纺织工坊算我一份!”
“边市商铺,我要三个铺面!”
场面一下子热烈起来。这些人都是精明之辈,一眼就能看出这些项目的巨大潜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秦渊的诚意。
不是空口白话,而是实实在在的规划,白纸黑字的契约。
秦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他当然可以把所有资源掌握在官府手中,但那不是长久之计。
一个地方要真正发展,必须调动民间力量,必须让所有人都从中受益。
只有这样,才能形成良性循环,才能让凉州真正强大起来。
宴会进行到深夜,大多数人都带着兴奋和期待离开。
但也有几个人,脸色阴沉,匆匆而去。
秦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殿下,今日很成功。”周谨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回来禀报。
“初步统计,有意向投资的白银超过五万两。这还只是第一批。”
“还不够。”秦渊摇头,“凉州要发展,至少需要三十万两。
不过这是个好的开始。”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那几个人,盯紧了吗?”
“盯紧了。”周谨低声道,“赵老板的堂兄赵奎,粮商孙有财,还有乡绅李茂。
他们三个宴会中途就悄悄退场,现在已经聚在孙有财家中。”
“说了什么?”
“暗卫听到了一些……他们在商量,等核查官员到来时,如何告殿下的状。
说殿下与民争利,说殿下纵容流民欺压本地人,还说殿下私通乌桓……”
秦渊冷笑:“私通乌桓?这个罪名倒是新鲜。”
“殿下,要不要……”
“不用。”秦渊摆手,“让他们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证据。”
他转身看着周谨:“记住,真金不怕火炼。
我们做的每件事,都经得起查。他们越是闹,越是能证明我们的清白。”
周谨还是有些担忧:“可是殿下,众口铄金啊。万一核查官员听信谗言……”
“那就让他们听。”秦渊眼中闪过寒光。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凉州的毒瘤一次性清除干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北境急报!”
一名传令兵冲进来,单膝跪地:“殿下,苏姑娘来信!
呼延灼的三千骑兵突然转向,没有进攻凉州,而是……而是去了拓跋宏的王庭!”
秦渊脸色一变:“什么?”
“苏姑娘说,呼延灼这是要趁机发动政变,夺取乌桓大权!
拓跋宏已经率兵迎战,双方在黑水河畔对峙。
拓跋宏派人求援,希望凉州能出兵相助!”
周谨倒吸一口凉气:“殿下,这……这是乌桓内乱,我们不宜插手啊!”
秦渊没有说话。他快速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黑水河、拓跋宏王庭、凉州三地之间移动。
呼延灼突然转向,这背后肯定有太子的影子。
太子这是要一石二鸟,既让乌桓内乱,无暇南顾;又把难题抛给秦渊:救不救拓跋宏?
救,就要派兵深入草原,风险极大,而且会给朝廷留下“私通外族”的口实。
不救,拓跋宏一旦败亡,呼延灼上位,必定会率大军南下复仇。
到那时,凉州将面临更强大的敌人。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周谨声音发紧。
秦渊盯着地图,良久,缓缓开口:“救。”
“可是……”
“拓跋宏是我们的盟友,盟约上白纸黑字写着"一方有难,另一方需出兵相助"。”秦渊转身。
“更何况,呼延灼若上位,凉州永无宁日。
于公于私,都必须救。”
“那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我自有说辞。”秦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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